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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他需要一点东西……任何一点能让他撑下去的东西…… 这个念头微弱却顽固,像黑暗中摇曳的烛火。 温言死死地盯着那个纯白的盒子,仿佛那是潘多拉的魔盒。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如同慢动作回放般,一点点地松开紧抱膝盖的手臂。冰冷的空气瞬间侵袭上他暴露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颗粒。他尝试着动了动早已麻木僵硬的腿脚,一阵针刺般的麻痛瞬间传来。 他花了不知多久,才终于积攒起一点点挪动的力气。他像一只受惊过度的蜗牛,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散发着不祥诱惑的白色盒子爬去。身体虚弱得厉害,仅仅移动了不到一米的距离,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本就湿冷的后背。 终于,他的指尖颤抖着,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光滑的纸盒边缘。 那触感冰凉而陌生。 温言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猛地缩回手,如同被烫到一般。剧烈地喘息了几口,他才再次鼓起全部的勇气,伸出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纯白的盒子。 没有炸弹,没有毒药,没有他想象中的任何恐怖之物。 盒子里,铺着一层柔软的、洁白的缓冲棉絮。 而在棉絮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支细长、透明的注射器。针管晶莹剔透,针尖在浴室透出的微光下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注射器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同样透明的玻璃药瓶。瓶身光滑,标签清晰——上面印着温言只在昂贵的药店橱窗里见过、却从未敢奢望拥有的、某个国际知名医药公司的Logo,以及一行冷冰冰却代表着绝对安全与高效的英文名称和剂量说明——**Ω型强效抑制剂(低温储存型)**。 正规的……Omega抑制剂?! 温言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骤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盯着那清晰得刺眼的标签,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怎么可能?谢烬?那个刚刚将他撕碎、强行喂血、像对待垃圾一样审视他的顶级Alpha?给他……抑制剂?而且是这种昂贵的、需要特殊渠道才能立刻获取的、正规的强效抑制剂?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更加尖锐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这是陷阱吗?是新的、更加残忍的戏弄?还是……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带着施舍意味的“仁慈”?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开那冰冷的针剂和药瓶,落在盒子里的第三样东西上。 那是一件衣服。 折叠得整整齐齐,安静地躺在洁白的棉絮上。 面料是极其柔软的、带着细腻光泽的深灰色丝绸。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其昂贵的质感和精良的剪裁。那绝对不是温言衣柜里任何一件廉价T恤或旧衬衫能比拟的。它看起来……像是某种极其高档的睡衣,或者家居服。 丝绸?深灰色?如此柔软、如此昂贵……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谢烬风格的质感? 温言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上,指尖因为巨大的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而剧烈地颤抖起来。谢烬……给他抑制剂……还给他……衣服? 为什么? 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地尖叫:扔掉它!连同那该死的抑制剂一起扔出去!那是施舍!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Alpha在宣告:看,我不仅能摧毁你,也能“施舍”你活下去的“恩典”! 但身体深处那蠢蠢欲动的灼热感,那腺体持续的搏动带来的虚弱和恐惧,如同最现实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他的理智。正规的抑制剂……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救命稻草!是他摆脱这该死的发情热、恢复一点点思考能力的唯一希望! 尊严?在生存面前,那点可怜的尊严早已被踩得粉碎。 温言的视线在那支冰冷的针剂和那件柔软的丝绸睡衣之间疯狂地游移。屈辱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更浓的血腥味。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他颤抖着,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绝望,伸出手,指尖首先触碰到的,是那支冰冷的注射器。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般,将它连同旁边那瓶昂贵的抑制剂一起,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冰凉的玻璃瓶身紧贴着他滚烫的掌心,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虚幻的安全感。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上。 那柔软的、昂贵的面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如同谢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穿上它?穿上那个刚刚将他撕碎、给他强行喂血、如同烙印般在他身上打下冰冷印记的Alpha的衣服?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屈辱感猛地冲上喉头。 温言猛地别开脸,不再看那件衣服。他紧紧地攥着那支救命的针剂和药瓶,如同攥着最后的武器和盾牌,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挣扎着、踉跄着,重新爬回到冰冷的洗手台边。 他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剧烈地喘息着,手指因为紧张和虚弱而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小小的药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那个油腻男人在地下室里给他注射时那笨拙却有效的步骤——拔掉药瓶顶端的密封盖,用注射器抽出里面冰凉的、带着淡蓝色泽的透明液体…… 当那冰冷的针尖,带着属于正规药物的、令人心安的消毒水气味,缓缓刺入自己手臂静脉的瞬间,温言闭上了眼睛。 一股冰冷而平和的药液,顺着血管流淌进来。 那股被强行压制在体内的、如同地狱余烬般的灼热感,在这股正规而强大的药力作用下,终于开始真正地、不可逆转地……迅速消退。 第52章 番外篇12 冰冷的针尖刺破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锐痛。随即,一股冰凉的液体平稳地注入静脉,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带着一种温言从未体验过的、绝对正规的、令人心安的效力。体内那如同地狱余烬般灼烧翻腾的热浪,在这股强大而平和的药力下,迅速而不可逆转地退潮。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那令人窒息的、足以摧毁理智的燥热和晕眩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留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平静。 温言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里积压的所有恐惧和污浊都吐尽。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源于骨髓的疲惫。颈后的腺体虽然依旧敏感,隐隐残留着被粗暴触碰后的不适感,但那疯狂搏动的灼热感,终于被压制了下去。混乱的思绪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砾,开始一点点沉淀,恢复着最基本的逻辑。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个被随意扔在冰冷地面上的纯白纸盒上。盒子敞开着,露出里面柔软的白色棉絮。针剂和空药瓶被放在一边,是救命的恩物。而盒底,那件折叠整齐的深灰色丝绸睡衣,在浴室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冰冷而柔滑的光泽。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带着嘲讽的选项。 穿上它?穿上那个刚刚将他尊严碾碎、强行喂他血液、像审视物品一样检查他腺体的Alpha的衣服?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恶心和屈辱的抵触感,猛地攥紧了温言的心脏。胃里一阵翻搅。他猛地别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被那柔滑的深灰布料灼伤。 不。绝不。 他挣扎着,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扶着冰冷的洗手台边缘,踉跄地站了起来。身体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失控。他扯了扯身上那件被撕得破烂不堪、湿漉漉黏在皮肤上的衬衫。衣襟几乎被完全撕开,勉强挂在肩膀上,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和肩颈,上面还残留着之前粗暴挣扎留下的红痕和水渍。狼狈,不堪,但至少……是他自己的。 温言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固执,拖着虚浮的脚步,一步步挪出了这片狼藉的浴室。 客厅的景象比浴室更加触目惊心。 深色的、光可鉴人的地板上,那摊深褐色、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抑制剂污渍依旧刺眼地摊在那里,像一块丑陋的伤疤,无声诉说着希望的彻底破灭。旁边,散落着几片细小的塑料碎片——那是他最后一点劣质抑制剂的残骸。更远处,靠近门口的地板上,还残留着几点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是谢烬的血。 温言的目光在那几点暗红上停留了一瞬,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房间很大,冷硬简约的线条,深色的家具,处处透着一种冰冷的、拒人千里的高级感,也处处弥漫着那无处不在的、属于谢烬的雪松气息。这气息比在宿舍时更加浓郁,更加具有侵略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笼罩其中。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遥远星河,勾勒出冰冷的钢筋森林轮廓。夜已经很深了。 一种无处可逃的、冰冷的孤寂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温言。他茫然地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片陌生、冰冷、充满屈辱痕迹的空间。疲惫感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他的四肢。他需要休息,需要一点遮蔽,需要……一个可以暂时蜷缩起来的角落。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唯一能提供一点遮蔽感的,只有那张看起来过分宽大、线条冷硬的深灰色沙发。 温言拖着沉重的脚步,如同踩在棉花上,慢慢挪到沙发旁。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蜷缩在沙发最边缘的角落。身体深深陷进冰冷而富有弹性的皮质里,那触感并不舒适,反而带着一种疏离的硬度。他努力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双臂紧紧环抱住膝盖,试图用这个姿势汲取一点微弱的暖意和安全感。 身上那件破布般的湿衬衫根本无法御寒,冰冷的空气透过破口不断侵袭着皮肤,激起一阵阵细微的寒颤。颈后那处敏感脆弱的腺体,在脱离发情热的疯狂后,残留的刺痛感和被强行烙印下的冰冷感更加清晰地传来,每一次细微的脉搏跳动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异物感和……惊悸。 他闭上眼,努力将那个纯白盒子、那件深灰丝绸睡衣、那摊刺目的污渍、那几点暗红的血迹……所有的一切都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但空气里那冰冷而霸道的雪松气息,无孔不入,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如同最清醒的烙印,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和那个掌控着他生死的Alpha的存在。 时间在死寂和寒冷中缓慢流逝。 身体的疲惫和药效带来的平静感,终于开始一点点蚕食温言紧绷的神经。紧绷的身体在冰冷的皮质沙发里渐渐放松下来,沉重的眼皮一点点耷拉下去。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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