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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干净。 命令冰冷地回荡在耳边。 温言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更浓的血腥味。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他强行逼了回去。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冰凉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膝盖处的棉质长裤,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大碎片,试图去捡拾散落在水渍边缘的、稍微小一点的玻璃渣。 指尖刚触碰到一片边缘锐利的碎片——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传来!温言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极其锋利的玻璃碎片,深深地扎进了他食指指腹的皮肉里!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混着水的玻璃碎片上,晕开一点刺目的红。 剧痛和突如其来的血腥味让温言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额角的冷汗,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颤抖着,用另一只手死死捏住受伤的食指根部,试图止血。鲜血依旧不断渗出,染红了指腹和指甲。巨大的委屈、无助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几乎要将他勒毙。 药箱…… 衣柜下层…… 谢烬冰冷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回响。 温言的目光投向自己房间那扇紧闭的门。那扇门此刻像一个冰冷的、散发着微弱希望的洞穴。 他需要止血。他需要处理伤口。否则……感染?失血?在这个被完全掌控的牢笼里,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屈辱。温言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冰冷的料理台边缘,挣扎着站起来。他拖着那只被水浸透、脚踝还在渗血的脚,一步一顿,极其艰难地朝着那扇门挪去。每一步都牵扯着胃部的绞痛,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推开房门,他几乎是扑向那个崭新的衣柜。粗暴地拉开柜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孤零零的木质衣架。他直接跪倒在地,顾不上膝盖撞在冰冷地板上的钝痛,急切地拉开了最下层的柜门。 一个深灰色的、方方正正的硬塑箱子静静地躺在柜底。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工业感。 药箱! 温言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将箱子拖了出来,冰冷的塑料外壳硌着手臂。他几乎是粗暴地掀开了盖子! 里面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如同一个小型急救站。消毒碘伏,棉签,无菌纱布,绷带,剪刀,镊子,甚至还有几片独立包装的止痛药和消炎药膏。 齐全得令人心惊。也冰冷得令人窒息。 温言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包无菌纱布和那瓶碘伏上。他颤抖着伸出手,抓起碘伏瓶和棉签包,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笨拙不堪。他撕开棉签包装,抽出几根,胡乱地拧开碘伏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顾不上了。将浸满深褐色液体的棉签,狠狠地按在还在渗血的食指指腹上! “呃!”一阵剧烈的、烧灼般的刺痛猛地从伤口传来!温言闷哼一声,身体因为剧痛而猛地一缩!眼泪瞬间飙出!但他死死咬着牙,用那根被碘伏染成深褐色的棉签,近乎自虐般地用力擦拭着伤口,仿佛要将那点屈辱和恐惧也一并擦掉! 剧烈的刺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如浆。他胡乱地用纱布裹住伤口,动作生涩而粗暴,纱布很快被渗出的血和碘伏染脏。脚踝上被玻璃划破的地方也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处理完手指,温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衣柜。他剧烈地喘息着,看着自己那被纱布胡乱包裹、依旧隐隐作痛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那只被水浸透、沾着细小玻璃碎片的脚。 胃部的绞痛还在持续。饥饿感和恶心感交替翻涌。身体深处那被药物压制的虚弱感,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惊吓、剧痛和体力透支后,如同潮水般汹涌地席卷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需要……休息。需要一点时间……来愈合伤口,也来……舔舐这满身的狼狈和耻辱。 温言挣扎着爬起来,动作缓慢而艰难。他拖着那只受伤的脚,一步一步,挪到那张深灰色床单的单人床边。身体如同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支撑。他几乎是直挺挺地、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决绝,将自己摔进了那张冰冷的床铺里。 深灰色的床单散发着新布料特有的、微凉的化学气味。身体陷入富有弹性的床垫,却感觉不到丝毫舒适,只有一种深陷泥沼的冰冷和无力。 他蜷缩起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将那只裹着纱布、隐隐作痛的手紧紧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依旧绞痛的胃部。冰冷的泪水无声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深灰色的枕套。 窗外,暮色四合。冰冷的城市灯火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带。 温言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身体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胃部的绞痛。颈后的腺体清晰地搏动着,带着一种惊悸后的虚弱和被强行烙印下的冰冷感。 在这个冰冷、陌生、被完全掌控的囚笼里,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伤痛中,意识终于被沉重的疲惫和药物残留的效力拖拽着,沉入了无边的、黑暗的混沌。 他睡着了。或者说,是昏迷了过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他微弱而断续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的喧嚣。 不知过了多久。 紧闭的房门外,那沉稳的、带着绝对压迫感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门锁“咔”地一声轻响。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高大的阴影投了进来,将蜷缩在深灰色床铺上的单薄身影完全笼罩。 第63章 番外篇23 门锁“咔”地一声轻响。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高大的阴影投了进来,将蜷缩在深灰色床铺上的单薄身影完全笼罩。 谢烬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形几乎堵住了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外城市霓虹投射进来的、变幻不定的惨淡光晕。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精准地落在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温言睡得很沉,或者说,是昏迷得很沉。深灰色的枕套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他侧躺着,身体微微蜷缩,一只裹着纱布、渗出暗褐色碘伏和点点干涸血迹的手,无意识地搭在枕边。另一只手则紧紧按在小腹的位置,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因胃部的持续不适而微微蹙着。那只被玻璃划伤的脚踝裸露在被子外面,几道细小的、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痕清晰可见。脸颊是病态的苍白,唇瓣干裂,几缕汗湿的黑发黏在额角,呼吸微弱而断续,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脆弱。 谢烬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冰冷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温言身上的每一处狼狈。那裹着纱布的手指,脚踝的血痕,苍白失血的脸,紧蹙的眉头,以及……空气中那极其微弱、却依旧能被他捕捉到的、属于Omega的、带着惊悸和虚弱的信息素甜香。 他的视线在温言紧捂小腹的手上停留了数秒。随即,目光移向床头柜——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温言睡前脱下、随手扔在那里的、那件崭新的纯白棉T恤,上面几点干涸的粥渍如同污点。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碘伏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新布料和灰尘的气息,以及温言身上散发出的、带着病痛的虚弱味道。 谢烬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蹙起的弧度极其细微,快得如同错觉,随即被更深沉的冰冷所覆盖。他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迈开长腿,无声地走进了房间。高大的身影带来的阴影更加浓重地覆盖在温言身上。他没有靠近床边,只是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再次落在温言紧捂小腹的手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然后,他缓缓地俯下了身。 高大的身躯带来更加沉重的阴影压迫。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冰冷的雪松气息,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威压。谢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审视,从温言惨白的面孔,滑向他微蹙的眉头,最终,落在他紧捂着腹部的手上。 他似乎……在仔细地嗅闻着什么? 冰冷的鼻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温言颈侧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本能的战栗,即使在昏睡中,温言的身体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谢烬的动作停顿了。 他维持着俯身靠近的姿势,鼻尖几乎要贴上温言颈后那片依旧清晰搏动着的腺体皮肤。空气里属于他的冰冷雪松气息,与温言那带着惊悸和病痛的微弱甜腻信息素,以一种极其微妙、极其危险的方式交织、缠绕。 几秒钟后,谢烬缓缓直起身。 他紧抿的唇线似乎绷得更紧了一些。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翻涌的冰冷风暴似乎被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凝重所取代?那凝重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随即被更深沉、更冰冷的审视所覆盖。 他转过身,不再看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很轻。 客厅里,谢烬高大的身影立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冰冷璀璨的都市夜景,万千灯火如同星河倒悬,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寒意。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号码,没有丝毫犹豫地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在瞬间被接通。 “林医生。”谢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低沉、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没有任何寒暄和解释,“现在过来。带上胃镜设备和抑制剂检测仪。”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句简短的询问。 谢烬的目光投向温言房间紧闭的门,眼神深暗莫测,如同凝视着深渊。 “胃痉挛,可能有出血倾向。”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实验数据。“另外,他体内残留的抑制剂成分很杂,我需要完整的毒理分析报告。” “尽快。” 最后两个字落下,带着终结般的冷硬。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了下去。谢烬将手机随手丢在冰冷的玻璃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冰冷的钢铁森林,高大的身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投下浓重的、孤绝的阴影。空气里,那冰冷的雪松气息如同凝固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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