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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君夜不是优柔寡段的性子,掌握了情报立即部署了两员大将领五万精兵,势必剿灭贼匪全部势力。另一头派夜行卫潜入西南封地搜集成王叛变确凿证据,将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这一议就议到了掌灯时分,期间为不打扰军国大事,熙嫔的求见一直被内侍扣着,此时才报到韩君夜耳边。
韩君夜一时记不起熙嫔究竟是哪个,等人进来才想起是自己在西北救下的歌女。
莺歌脸颊通红,五指印浮现其上,她哭得梨花带雨,口里念着:“皇上要替臣妾做主啊。”
韩君夜被她哭得头疼,不悦地问:“何事?”
莺歌跪着膝行过去,抱着皇帝明皇的袍角落泪,告状道:“臣妾今日在御花园遇见皇后,前去请安,结果还没说几句就被皇后下令掌了嘴,呜呜呜。”
韩君夜蹲下身,捏住莺歌的脸迫她站起来,“你说皇后下令打了你?你都同他说什么了?”
韩君夜心焦这女人到底跟柳书言说了什么?能把他好脾气的皇后气成这样。
莺歌望着皇帝眼里的狠厉,昔日威风凛凛的将军如今成了皇帝更添迫人的气势。她腿软得站不住,钳着她脸的手劲越来越重,原本就火辣的皮肤更加刺痛起来。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回头路了,只好捡着对自己有利的讲:“臣妾只不过讲了和皇上相识的过往,皇后他就嫉妒发狂冲我下毒手!”
韩君夜听完将人重重一推,莺歌顺势跌倒在地上。韩君夜气恨,柳书言本来就介意,这女人还挑到他跟前去。当年他不过是见人可怜,出手相救,谁知这歌女从此就非跟着,还趁他酒醉爬了床。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以柳书言的心性,若她只是以过往相激,柳书言根本不会动她,只会自己伤心生闷气。
“别以为和我睡过一次,就把自己当回事。既然皇后罚了你,说明你罪有因得,以朕看还罚得轻了。”韩君夜冷着脸对外头下令:“来人!熙嫔冲撞皇后,仗责二十。”
“不要啊!皇上!将军!”莺歌来不及抓住眼前的袍角就被拖了出去。临关门前她在新皇韩君夜眼里只看到了冷漠和无情。
黄昏最后一丝光亮隐去,御正殿外这场闹剧最终收尾,熙嫔哭喊的声音,棍棒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混合交织,最后又渐渐弱下去归于平静。
韩君夜脚步匆匆,戊时已到,操劳了一天的帝王却还没用晚饭,拂晓在后边追着喊:“皇上,先用膳吧,龙体要紧。”可韩君夜心里却只念着该怎么向自家皇后认错。
第15章
紫宸殿,柳书言面对一大桌菜迟迟没有动筷。因为韩君夜经常来讨饭吃,所以现在御膳房给紫宸殿准备的都是皇帝御膳的规制。
“君后,时候不早了。”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你先下去吧。”柳书言屏退了伺候的人,一个人呆坐着。虽说之前已经想得很透彻,可当每日里都会来陪自己用晚饭的那个人今日没来的时候,还是经不住失落。
韩君夜是在忙吗?莺歌去告状了?他是不是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他会心疼那个女人么?现在是不是正安慰着她?
柳书言想得头疼,纠结于自己没参与过的韩君夜的过去,又忐忑于自己如今的境地,他虽然当上了皇后,可在韩君夜心里到底有多少份量,他自己也不清楚。
而另一头,前脚都快迈进紫宸殿的韩君夜被夜行卫指挥一声急报给绊住了脚步。河南贼匪竟然突袭了信阳兵造厂,劫走了大量刀枪,弓箭和新制作的火枪。
本来一帮土匪,使的多是大刀,甚至是镰刀锄头,连像样的弓箭营都没有。这下得了官造,可谓直接鸟枪换大炮,虽然对上正规朝廷部队仍不足为惧,但毕竟战力提升一大截,所到之处烧杀抢虐,老百姓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韩君夜在御书房发了火,下旨将河南督尉降级使用,信阳守军统领革职查办。等忙完夜已经深了,韩君夜不忍再去打扰柳书言安眠,便宿在了养心殿。
而柳书言这一夜辗转反侧,身边少了热源觉出秋夜寒凉。
第二日,韩君夜下了早朝就往紫宸殿奔去,结果到了被告知皇后不在。韩君夜在御花园找了一圈也没找着人,最后是在秋千小院遇见了他的皇后。
柳书言指挥着宫人搬花儿,自从昨日他知晓了此处翻修,就上了心。除了宫墙檐廊,殿内陈设,花草鱼塘他都有设想。
原本的秋千后头,柳书言命人做了高高的木头架子,下头栽上紫藤花,这样明年就能在花荫下荡秋千了。园中石头小路旁,柳书言命人搬来了开得正好的紫色秋菊,一朵朵小花随风摇曳生姿,别有一番风情。
韩君夜走过去,宫人纷纷下跪行礼。他挥退众人,只单独和柳书言待在一起。
“听说你昨日罚了莺歌仗责。”柳书言尽量让自己不带任何情绪地陈述事实。
韩君夜替他理理头发,挑着眉讲:“莺歌?你倒是不怨她,还叫得这么亲热。”韩君夜满不在乎地说:“她冲撞你,合该长点教训。”
重要的是摆出他作为皇帝的态度,所谓杀鸡儆猴,他此举是为确立柳书言在后宫的地位。让后宫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歇了那份心,少去扰了他家皇后的清净。
“其实倒也不必罚得那么重,她一个女儿家。”柳书言虽然气,但已经掌过嘴了,昨晚听见消息,惊讶之余心中石头落地,看来韩君夜还是站在他这边的,回头来想不免又心软起来。
韩君夜就知道,柳书言这人单纯善良,转眼就能忘了别人对他的伤害。罚仗责二十是给莺歌一个教训,他没下令打死,行刑官手上便是有数的,伤不了她性命,至多在床上躺个把月。
“你再为她说话,朕可要吃醋了。”韩君夜说着去捞柳书言的手,放在唇边摩挲了一下。
柳书言抿抿唇将手抽了回去,这人怎么这样,一上来就颠倒黑白,自己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我又没救她性命。”柳书言这话说得酸溜溜的。
韩君夜不想为过去矫饰,低下头找柳书言的视线,看进他眼里说:“朕保证以后再没有这样的事,信我。”
柳书言也不是多么矫情的人,此时二人就站在当初的那个秋千旁,一如数月前的那个午后。
“皇上为何翻修这里?”柳书言耳尖有一点红,他想过去都过去了,他只求如今这个答案。
韩君夜沉吟片刻,思量之下答他:“因为有回忆,因为你。”
柳书言觉着有这一句就够了,胜过千言万语的剖白,他们对彼此的心一样,这便够了。
韩君夜领着柳书言回去,临走前深深回望了一眼这间没有牌匾的小院。
小南院,莺歌和柳眉共住,太医来过,只留下一些活血化瘀的伤药。望月带着一罐去死生新冰肌玉肤的上好膏药来瞧莺歌。
莺歌本就丰腴的臀部现下肿得老高,被柳眉当着面揶揄,正脸红得快要滴血,见着望月更是羞恼。
不过望月总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面不改色地关心她,一点看笑话的意思都没有。莺歌剥下了强撑起来的表面,委屈得落下泪来。
“好姐姐,别伤心,我们都听说了。皇后悍妒,容不下人。咱们今后可得团结起来,不然真就没活路了。”
他说得忧愁,仿佛真是被逼到绝境,才不得不反击。
莺歌抬起一双泪眼看他,望月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我会替姐姐出这口气。”
他的话莫名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让莺歌相信他或许真的有办法能让帝后离心。
九月,秋千小院基本翻新完成,帷幔桌布,一应都布置成了柳书言喜爱的孔雀蓝色。这日两个小太监正在挂牌匾。
“听荷院”柳书言跟着念出了声,雨后听荷,真好听。
两个小太监踩在竹梯上,浑然不知皇后驾到,仍兀自聊天。
“哎,咱皇上这御笔真是绝了,苍劲有力,行云流水。”
“那可不,话说你认识这仨字么?”
“不认识也不妨碍我欣赏。”
“嘿哟,你就贫吧。”
柳书言在下面笑笑,也欣赏起韩君夜的字来,所谓笔走游龙,墨法精妙,不外如此。他噙着嘴角笑意回了紫宸殿,把秋千小院得名的事分享给了小桃红。
小桃红拧着一双柳叶眉,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半天,才说实话:“君后,我今日也听到一些消息,关于秋千小院。”念及皇上已经赐了新名,桃红改口:“哦不,是听荷院。”
“嗯,说来听听。”柳书言最近心情不错,乐得听些闲话。
“就是,听宫里的老人说听荷院以前是已仙逝的端妃故居,就是咱皇帝陛下的亲娘住的院子。”
柳书言一开始不太信,毕竟秋千小院翻新前可不是一般地破败。就算先端妃已故,也不至于生前住处如此寥落。可转念一想,自己之前与韩君夜在秋千小院遇到过那么多次,真的是缘分和巧合吗?
韩君夜彼时还是亲王,每次进宫都要特意去一个破落的小院,更别说深夜还在里面买醉。之前从未深想过的事,如今看来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是他为什么从来不告诉自己呢?那日问他为何翻新小院,韩君夜只说是因为你,为什么不坦白这里是他母妃的旧居?难道只因为算准了这么说自己会感动,会觉得他很在乎自己吗?
那在韩君夜心里到底有没有把他当作要携手一生的人,对自己爱的人会这样设计去俘获他的心吗?柳书言觉出一阵心痛来,他其实并不在意秋千小院的意义,韩君夜怀念母亲天经地义,可他接受不了对方的不坦诚。
小桃红瞧他敛了笑容,知道君后在乎那个院子,忙道:“哎呀,兴许是他们乱说的,君后别放在心上。”
柳书言点点头,说是不放在心上,可他心里就像扎进了一根刺。他想去问韩君夜,又觉着对方既然不愿告诉他,追着问也无甚意思。
有一个人知晓过去所有的事,柳书言不知不觉走到了幽闭的寿安宫。
寿安宫门口有侍卫把守,但柳书言亮出身份,他们并不敢拦。昔日繁花盛开的庭院,如今只剩疯狂生长的杂草。柳书言踏上他曾被罚在烈日下伺候的白玉阶,进入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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