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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一秒,宋奚晦吐出一句:“你赢了。”在扫了一眼任罗疏后和慧然站在了一边,“是,没有什么比强健的体魄更重要的了。” 诚然,宋奚晦说这话并不能说服任罗疏。在任罗疏眼里,宋奚晦的细胳膊细腿根本担不上强健两个字,就算是秋天被塞在行李箱的时候都说不上——时至今日任罗疏都不知道许迎弦是用什么手段把人塞进行李箱的。他曾经让任峻朋尝试着把他塞进行李箱,结果没成功不说还害任峻朋挨了冬徽的揍。 他的不信任被宋奚晦看穿了,得了宋奚晦一句:“看不起我?” 任罗疏直觉这个用词有点太严重了。 慧然又嚷嚷道:“你别看他现在瘦得能迎风倒他以前可不这样,这家伙以前打过那个什么网,是个打暴力网球的家伙。” “暴力……网球?”任罗疏只在某部动漫里听过这个名词,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那些炸弹一样的东西和宋奚晦联系到一起。 “网球,本来就不是一项温柔的运动。”宋奚晦忽然变得有些不耐烦,将手里的喷壶往花坛上种种一砸,又跑回了东屋。 任罗疏不知所措地看着慧然,慧然脸上的笑也淡了些,发现任罗疏的眼神后摆摆手解释说:“没事,可能想起点不高兴的事情了,这回应该不是躲你,就是单纯地想静静。” 【作者有话说】 那天—— 任罗疏:你能帮我塞进箱子里吗? 任峻朋:? 任罗疏:我就想试试。 任峻朋:我,我看刑嗷哥……
第13章 在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回到那条昏暗的走廊任罗疏反而有些期待,总之后边的声音是不可能追上他的,没了恐惧就只剩下对铁门后景象的期待,想着或许又能见到不会躲着他的宋奚晦。 他刚把铁门推开一条缝,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外边是夕阳还是暴雨,更来不及找天台上有没有在等他,慧然的大嗓门就把他从梦里拖了出来。 “起来,起来,别睡了。”慧然叉着腰,一只脚已经踩到了他的床边,“生前何必久睡,死了不要出来吓人。” 任罗疏在茫然后,就是浓浓的怨恨,他是有起床气的,尤其是还被打断好梦,只是以往会打断他睡觉的都是任侍雪,他对任侍雪又没脾气。 但现在吵醒他的是慧然。 “干什么?” 慧然似乎直接忽视了他的怨气,催着他赶紧洗漱,说:“别睡了,贫僧带你打套拳,强身健体。” 任罗疏抱紧了被子:“我不要。” “啧。”慧然又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施主啊,你才二十七岁,身体素质那么差怎么能行啊?况且,没有副好身体哪天钓条大鱼别让鱼给你拽水里了。” 任罗疏直言:“那就死呗,人都是要死的。” 慧然:“……” 任罗疏把大被蒙过头,在被子里赶着慧然:“我要再睡会儿,求你了。” 慧然深深地叹了口气,又嘟囔着一些任罗疏听不懂的话离开了。 冷静了一会儿,任罗疏的起床气也消得差不多了,院子里传来慧然和宋奚晦的聊天,宋奚晦提起自己的骨头不舒服所以一晚上没睡着,慧然则劝他下山去找医生,宋奚晦当然是拒绝的。 这会儿他也睡不着了,起床做了简单的洗漱,犹豫着推开了房门。他有点怕慧然会因为他刚刚发的脾气对他有意见,不想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慧然一看见他主动出来了,瞬间就收了手脚,依旧执着于带他强身健体。 慧然乐呵呵的:“睡够了?睡够了来和贫僧打套拳吧。” 任罗疏不想答应,他就不是一个喜欢运动的人,面对扑过来的慧然就只能满院子地躲,躲了大半圈,一不小心撞到了坐在台阶上的宋奚晦。 宋奚晦这会儿脸色很差,穿着一件白色的宽衬衣,袖子挽到了臂弯处,小臂上有几条淡淡的疤,因为他本身就白,再淡的疤也显得狰狞。他原本静静地坐在台阶上,半垂着眼睑,被任罗疏这么一撞倒是抬了眼。 任罗疏怔住了,目光就落在那几道疤上。 慧然停了脚步,眉头一上一下打量着这两人。 “我去躺一会儿吧。”又是宋奚晦先回神,起身慢吞吞地向屋子里走去。 任罗疏有些不甘心,在他进屋之前鼓足勇气喊出了他的名字:“宋奚晦。” 宋奚晦下意识似地停下了脚步,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也被捕捉到了。任罗疏一激动,喊出了一句:“早上好。” 宋奚晦没给他一点儿回应,头也不回地进了门。 这事给了任罗疏不小的挫败感,一下子就萎靡,对周遭的一切就没了防备,被慧然扭住了肩膀才反应过来。慧然按摩着他的肩膀,或许是因为他的肌肉僵硬,也因为慧然的手劲也不小,和尚随手按两下就疼得他喊了出来。 “啊——”任罗疏张嘴就是求饶,“和尚,和尚,饶了我吧。” “啧啧啧,你看看你啊。”慧然的手劲轻了一些,“你这怎么行?我都没用力你就已经哭天喊地的,施主啊,你还是个年轻人吗?” 任罗疏掰着慧然的手掌:“您当我八十,八十了行不行?和尚,饶了我吧。” “去你的。”慧然松了手,却又在任罗疏背上重重拍了一下,拍得任罗疏往前踉跄了两步,这也不敢回来找他算账,抱着胳膊做足了防御姿势才扭头以一种极其委屈的眼神看着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拍拍手,告诫他:“施主啊,现在不锻炼身体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这种话任罗疏听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和往常一样当耳边的一阵风过了,根本不放在心上。身体素质差固然让他感到些许羞耻,但锻炼的痛苦更会让他摇旗投降。如果他因为身体素质差活不过三十岁,那他更会因为锻炼活不过二十七岁,这么一想,他怎么不算是用自身行动让自己多活两年呢? 想到这儿,任罗疏点点头,完全说服了自己。 早上六点钟,慧然准时带着任罗疏出了院子,去斋楼拿了馒头,迎着阳光踏着露水再一次向后山走去。所有的装备都在慧然身上,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慧然的身手和速度,在满是露水的草从间穿梭着,为任罗疏开着路。而任罗疏,毫无疑问地像个跟班一样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还会滑一跤,而慧然则像是会预知术一样身手把他扶住。 任罗疏不得不服这个中年和尚的身手,问他:“师父,你练了多久?” “比你活的都久。”慧然仰着头,自豪地说道,“贫僧练的是童子功,从记事起就被师父拉着早晚练功两小时,少一分钟都不行。怎么样?羡慕贫僧的身手?那早起跟着我一起练啊。” 任罗疏刚燃起的羡慕瞬间消失殆尽:“得了吧师父,我今年二十七了,不是十七岁,更不是七岁。” “那有什么?”慧然劝他,“什么时候都不晚。” “非常积极的人生观。”任罗疏只是这样评价了,但没有表现出一丝打算遵循的意思。 慧然也不强求他了。 今天白天的天气不错,太阳也大,两个着了魔的钓鱼佬在水边一坐又是一整天,到了天都要黑了才意犹未尽地收竿回寺。傍晚时天色一下子就差了,阴云密布,空气也变得闷热,眼看着就要下大雨。 两人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没开灯,黑蒙蒙的一片,静悄悄的,他找到了廊下灯的开关,灯一亮,只见慧然弯着腰背着手,正在欣赏着某个爬在石桌上睡得正熟的宋姓男子。 慧然瞥向他,直起腰,朝他勾勾手:“来来来。” “干什么?”任罗疏一直看着宋奚晦的脑袋,看着他柔软的头发顺着发旋的方向垂下,脸枕在手臂上,“师父你觉不觉得你像变态?” “变什么态?我看他是不是睡熟了。”慧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了两声宋奚晦,宋奚晦只是哼了两声,给脑袋转了个方向又继续睡了。 “得。”慧然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指了指睡着的人,指挥任罗疏,“把他搬回房。” 任罗疏大惊:“我?我吗?” “不是你难道还是贫僧吗?”慧然振振有词道,“你要不动手,一会儿雨就得下,不用两分钟他就能被淋成落汤鸡。” “我,我啊。”任罗疏还在犹豫,整颗脑袋烫得像刚煮熟的牛肉丸,他看看熟睡的宋奚晦,又看看自己的两条胳膊,试探性地问,“那我搬了?” 慧然不耐烦地摆手:“快点吧,下雨了——看吧,看这。” 零星的几粒雨滴先到了,几颗落在人身上,几颗落在了地上,都留下了深色的印记。看着宋奚晦白色衬衣上的痕迹,又被慧然催促着,任罗疏终于将手伸向了睡着的人。 慧然在旁边看戏似地说:“放心吧,他不重——等会儿,你真用搬的?” 任罗疏眨着清澈的双眼,无声地询问他,师父这难道不是你说的吗? 慧然一巴掌拍在脸上,咬牙切齿道:“你这人……背,背行不行?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贫僧也是看到天下第一的木头了。” 听了慧然的抱怨,任罗疏更加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照着做却还要被嫌弃。雨越下越大,空气里已经有了土腥味,慧然都不敢看他了,提醒他:“先别管那么多,把人背回房行不行?” “哦,哦。”任罗疏反应过来,在慧然的配合下把人背到了背上,因为时间紧迫唰地一下站起来,却不想嘀咕了宋奚晦的重量,差点带着人栽到地上。 慧然问他:“背不动?” 任罗疏差点就点头了,对上慧然的目光后又硬生生咬牙忍住了,艰难地抬起腿带着背上的人快步走进了东屋。迈进门槛的那一刻,大雨来临,仿佛世界都黑了。 宋奚晦的屋子里,任罗疏背着人站在了窗前,他头脑发昏,眼前发黑,早就不知道今夕是何夕,这是他第一次背人,背的还是宋奚晦,感受着背上的人柔软的躯体,只感觉灵魂正在升天。 慧然提醒他:“放他下来。” “哦,哦。”任罗疏一着急,没等到慧然帮忙,哐当一下把人摔在了床上——诚然,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啧。”慧然已经没眼看了。 任罗疏看着七扭八歪的宋奚晦,心虚地帮他拉上了被子,想起他脚上还有两只鞋又掀开了被子,把鞋勾到了地上。 完成了一切,他再次茫然地看向了慧然,只见慧然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床上的人,感受到他的无助后才收回目光看向他,笑容更是让任罗疏毛骨悚然。 “师,师父……” “没事啊。你知道什么人才叫不醒吗?”慧然问他。 任罗疏早就不能思考了,只能摇头。 “啧。”慧然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有前途,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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