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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怕你这个不正经的和尚带着人一起给野兽加餐我才不来找你们。慧然,你不怕我跟你师父告状,说你夜不归宿还带坏了单纯的香客吗?” “你,你,你!”慧然嘴角抽搐着,晃着手指说,“宋奚晦,你这才是真小人行为,我鄙视你啊。” “哈哈。”宋奚晦嗤笑两声,扭头给慧然做了个鬼脸,而后忽然向任罗疏递出了手。 任罗疏云里雾里的。 宋奚晦垂着眸子解释说:“阿姨们很担心你,还不回去吗?” 任侍雪和冬徽时不时会上山来看他,可能是碍于宋奚晦和慧然在,她们大多时候只是看一眼他好不好就走了,来的时间也不固定,所以他也没想到他唯一一次晚归就撞上了她们。 “我马上回去。”他搭上了宋奚晦的手才惊觉这只手冷得吓人。 宋奚晦穿得并不薄,但这只手却让人感觉他很冷。 任罗疏下意识地问:“你很冷吗?我,我的外套脱给你。” 【作者有话说】 慧然一走,这院子,可就是两个人的院子了——
第20章 话出了口任罗疏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冒犯,简直是到了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脸敢问宋奚晦穿不穿他的衣服。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宋奚晦在迟疑过后竟然点了头,回答了一句:“好啊。” 任罗疏愣住了,左右看看,想找现在是一场梦的证据,奈何所有证据都表明他在现实世界,看着宋奚晦认真的表情和向他展开的手心,任罗疏喉结一滑,开始脱下来外套,脱下来放在手心拍了两下,又心虚地闻了闻才敢递给宋奚晦。 慧然张口就说:“你冷啊?你冷贫僧的袍子也给你披上。” 宋奚晦不掩嫌弃:“不要。你这袍子几天才洗一次,穿了我怕烂皮肤。” “乱讲话。”慧然拍着自己的袍子,直言,“一天一洗一换的,没看见别瞎说。你,你看过他换过衣服?” “啊?”任罗疏不知道他们两个斗嘴怎么又把战火扯到他身上了,立马解释说,“刚换的刚换的,我一样的外套有好几件,干净的。” 任罗疏生怕这个疑似洁癖的宋奚晦会嫌弃他的外套,好在宋奚晦没有一丝的迟疑,直接把冲锋衣套在了身上,理开了衣服上的褶皱,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戴上了帽子。 三角型的黑色帽子盖在头上,盖住了眉眼,露出白皙的下半脸。他咧开嘴笑了,恍然大悟似地说道:“原来你的视角是这样的。” “我,我,我……”任罗疏又不会说话了,着急了半天只能吐出一个“嗯”。 宋奚晦颔首,摘下了帽子,将手电筒往来路上一打,说道:“走吧,回寺里,阿姨们都等急了,我建议你先给阿姨打个电话。” 经宋奚晦这么一提醒任罗疏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功能机,在身上摸了一圈,想起来手机应该在外套里。他看向宋奚晦,宋奚晦立刻意会,在外套的两个兜里一摸,而后略带震惊地摸出了那只有些年头的功能机。 “你还挺朴素的。”宋奚晦抿了抿唇,在把手机递出去前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妈给我的。”任罗疏解释说,“寺里不是不让用电子设备吗?但她又觉得没有联系设备不安全,没,没事吧?” 任罗疏看向了慧然,慧然一脸疑惑,挠着光溜溜的头皮反问他:“能有什么问题?” 还是宋奚晦是个清醒人,问道:“寺里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 “哦!”慧然恍然大悟,“你出生前的事情了,这几年也是提倡大家要和时代接轨嘛。” 在春天的夜风里,任罗疏凌乱了,他捏着小小的功能机,看着慧然从僧袍下的中年人经典款短裤里掏出了一台黑色的手机,背面甚至还有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标。 宋奚晦洞悉了一切,轻咳一声,单薄地安慰任罗疏:“阿姨可能也是为了你好。” 任罗疏仰天长叹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抱怨什么,按着手机上的按键找到通讯录里妈妈的号码拨了过去,温声细语地报了平安后便恢复了平静。一抬眼,宋奚晦和慧然都抱着胳膊看打量着他。 他的头皮一阵阵发紧:“怎,怎么了?” 慧然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质问你妈妈为什么骗你呢。” “没必要。”任罗疏垂头头,“到时候闹得都不高兴了,我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既然她这么想我就配合她嘛。” 他都这样说了,宋奚晦和慧然自然都不再说什么。 回寺的路上,两道光照亮了任罗疏的左右,一道来自宋奚晦带来的手电筒,一道则来自慧然的手机。任罗疏没忍住问了慧然,问他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用电子设备。 慧然笑得坦然,说道:“也没人给我打电话啊。” 任罗疏意识到,手机这种东西对于慧然来说或许只是个通讯工具。 有这个话开了个口子,慧然又变得健谈起来,通知似地跟宋奚晦说道:“对了,我要下山一段时间,我院子里的东西就交给你了啊。” 宋奚晦扬着头:“少爷我不扫地。” 慧然:“……谁指望你了?” 宋奚晦嗤笑一声,气势没输。 慧然似乎是习惯了他这副态度,不愠不怒,说起话来还带着调侃:“我说的是我的花,我的书,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你看天气好久带它们出来晒晒太阳,山上湿气重,别等我回来全发霉了。扫地我有的是人选,这种文雅的事还是得麻烦你宋公子啊。” “嗯。”宋奚晦垂着眼,轻飘飘地说,“我知道。” 两人的话没了下文,任罗疏还在心里感叹这俩冤家反常,不想下一秒宋奚晦就开口挑了事,说道:“说起来,又是什么人请你这个假和尚了?” “我又是假和尚了?”慧然讽刺道,“宋奚晦啊宋奚晦,你果然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尊敬我的人。” “知道就好。”宋奚晦带着笑,扬着头,将手电筒往腰后一背向前走去,那只亮着光的彼时就像小尾巴一样在他的身后晃啊晃,吸引着任罗疏的注意力。 宋奚晦和慧然总是以讽刺对方为乐,这是任罗疏最近才观察到的,他一开始发现的时候还很惊奇,惊讶宋奚晦还会说这样的话,后来又观察了几天才发现这是常有的事,两个当事人都习以为常。他想过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事,一想,不高兴了——以前宋奚晦都躲着他,他哪里有机会去观察人家怎么说话的? 踏着夜色,他们回到了寺里,上了山,小院里亮着灯,那是冬徽和任侍雪在等他们。他一进门就被任侍雪拉着把胳膊腿都捏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受伤,这位小个子的母亲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是慧然的院子,冬徽和任侍雪也不便久留,确认他没出事后便依依不舍地走了,任罗疏本来想着要送她们到山下,但到了门口就被任侍雪往院子里赶。 任侍雪说:“早点回去洗漱完休息知道吗?别跟着我们到处跑了。” 任罗疏点头答应了,又听她说:“还有,最近晚上温度还有点低,记得穿外套知道吗?千万不要感冒了。” 任罗疏没解释,只一味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回来的路上他是觉得有点冷,但又觉得宋奚晦更需要这个外套就更不会把外套往回要了。 折回院子里,慧然和宋奚晦都坐在北屋的台阶上等着他,他们俩复制着对方的动作,都捧着脸,宋奚晦像一朵太阳花,而慧然这个五大三粗的和尚,像夺食人花。 任罗疏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怎么了?” “问他。”慧然肘击了宋奚晦,终于放弃了他拙劣的模仿,“他有话要问你。” 宋奚晦依旧捧着脸,说道:“在想你和任阿姨……” 任罗疏都没等宋奚晦把话说完,嘴比脑子快:“我不是妈宝男,不是,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解释不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奚晦眨了眨眼睛,说,“我只是觉得你和任阿姨关系很好,都很在乎对方。” 任罗疏局促万分:“因,因为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如果没有她……” 剩下的话他咽进了肚子里不敢告诉宋奚晦,因为这不是什么好话。如果有一天任侍雪也不在这个世界了,他就决定去死,毕竟从二十二年前起,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就只剩下任侍雪了。 “我知道了。”宋奚晦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喊着若有若无的笑,“我明白。” 宋奚晦明白了什么?任罗疏不敢去问,只得挠挠头发,借口洗澡逃离了这个院子。他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觉得浑身上下轻松了不少,走出浴室时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宋奚晦一个人的声音。 “嗯,我挺好的,最近……很少做梦了,没事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吧,你和爸还好吗?……真是的,他就是这个毛病改不好,谁的话都不听……那你把手机给他。” “喂,老头。是,是你儿子,是我你不满意?听说你又连续空军了一个月啊?……嘁,谁管你啊,我就是来警告你的,小心你的腰,你瘫了我才不背你呢,背不动,你要我背你你起码得把你那个将军肚减掉吧?……什么有能力的象征?我看那是中年男人的象征……” 任罗疏反应过来,宋奚晦是在和父母打电话,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宋奚晦和家里人通电话,也是第一次听宋奚晦用这种撒娇一样的语气说话,隔着门,他看不见院子里的景象,只能凭空想象着宋奚晦现在的神态。 大概是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手上可能还玩着什么,可能是他最喜欢的那支钢笔,也许是一粒棋子,或者是刚刚在路上摘的野花,总之不会空着手,他可能是笑着的,也可能会故意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总之一定很鲜活…… 想着想着,任罗疏意外推开了门,夜风灌进来,吹醒了他,让他看见了答案。宋奚晦坐在北屋的台阶上,弯曲着膝盖,他的冲锋衣被跌得整整齐齐放在腿上被宋奚晦的小臂压制,也正是这只手把玩着路边的紫色野花。 和他想的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宋阿奚:和尚——你以为我真冷吗——
第21章 慧然下山的时候,任罗疏还在睡觉,他沉醉在梦里,不知道院子里少了一个人。他很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也很久没看见这种被晨光照亮的卧室了,所以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点迷茫,甚至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任罗疏循声看去,更加不确定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宋奚晦盘腿坐在他的床边,单手托腮,微微皱着眉头表情郁闷,刚刚那话无疑就是来自于他的口中。 “宋,宋奚晦……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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