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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越朝歌完全静不下心来。 明明早就已经知道这两人的关系,而自己不过是叶渡无聊的消遣罢了。 严格来说,他们连炮友都算不上。 他拿什么和谢宇深比? 人家是跨国集团手握实权的高管,不仅位高权重还相貌堂堂,对比之下,他不过是一个注册员工数不过百的小型企业的中层管理,名义上是经理,实际也不过是个为项目奔波的打工牛马。 不仅如此,最重要的男性尊严方面,他更是一败涂地。 根本就不该去比较,可他偏就忍不住。想得越多,越觉得窝囊,胸闷得喘不过气。 叶渡肯定会和谢宇深睡的。 这个外表冷漠的男人从来只对欲望坦诚,面对心仪的对象,更不可能矜持。 他们一定早就发生过无数次的关系。事到如今,哪轮得到自己不甘心呢? 可又有哪个男人能看着喜欢的对象投入别人怀抱而无动于衷。 越朝歌在烦乱间忽地一惊。 不对,怎么就喜欢的对象了。他对叶渡可没有那种心思。 也不过是自己的身体不知怎么的就对另一个男人产生了强烈又过剩的冲动,日益澎湃,难以遏制,恰好能成为一种方便的治疗手段罢了。 越朝歌扪心自问,并不是一个思想特别开放、习惯于廉价关系的人。 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越朝歌抄起枕头,用力地蒙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欲望和爱情,这之间当然会有所关联,但应该也不能一概而论。就好像叶渡愿意和他发生亲密接触,但肯定是不喜欢他的。 在心中默念过这一点后,越朝歌心口愈发堵得慌。 叶渡是不是喜欢谢宇深?肯定喜欢吧。 他完全不掩饰自己对谢宇深的关心和在意,他对自己从来没有表现出过类似的情绪。 好烦。 想上去砸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也没关系,大不了就是吵一架,反正叶渡本就横竖看他不顺眼,无所谓的,只要能破坏他们正在做的事就行。 叶渡为什么要被别的男人碰呢? 明明他才是更早和叶渡产生交集的人。 应该是他更早的吧?叶渡承认了,高中时代就已经注意到他。 如果那时他们能有机会说上话,该多好? 叶渡是个很特别的人,只要有过接触,他一定会记住,会主动想要保持联系。他们会逐渐熟悉起来,变得亲密,然后…… 说不定自己早就痊愈了啊! 去他妈的谢宇深,横刀夺爱,人渣。 不对,等等,没有爱,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越朝歌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不小心扯到了腿上的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夜深人静,是负面情绪发酵扩散最好的温床。 越朝歌委屈地想着,自己现在甚至已经是个瘸子了。 叶渡这样的人,高傲自负,长着那么漂亮的面孔和诱人的身体,笑起来别有一番风情,手指白皙修长,睫毛浓密而灵动,皮肤柔滑细腻,牙齿洁白整齐,就连身上每一颗痣都生得那么恰到好处。 他怎么会看上一个瘸子呢? 越朝歌锤了两下枕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有点疯了。 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下楼的越朝歌短暂地庸人自扰了一番,怕自己萎靡不振的模样会遭到叶渡的取笑。 直到走出楼道,远远见叶渡的车安静地停在车位,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禁感到了强烈的失落。 叶渡恐怕是还没醒吧,天知道那两人昨晚折腾到了几点。 混蛋谢宇深,喝多了还那么有精神,是不是装的啊?好不要脸。 越朝歌站在叶渡的车旁,在手机上打了一辆专车。 直到专车就位,叶渡始终没有出现。 来到公司,刚进办公室,来了个不速之客。 宋九一刚一进门,立刻露出了古怪的笑容,还十分刻意地冲他挑了两下眉毛,表情显得有几分滑稽。 越朝歌涌起了不妙的预感:“你想说什么?” “你和那位叶总,好像很熟悉呀,”宋九一大喇喇地坐在了沙发上,“怎么还专程来接你下班啊?”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跟他套近乎呗,”越朝歌生硬地说道,“请他吃饭。订的地方正好顺路,他就捎我一程。” 隐去了所有细节后,乍一听,倒也合情合理。 “你真是个人才,”宋九一不疑有他,啧啧琛奇,“他一看就是那种特难相处的人,你居然也能搞得定。” 越朝歌笑不出来,尴尬地扯了下嘴。 宋九一和他熟悉,察觉到了他的不自然,一半好奇一半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很难伺候?” “……还行吧。”越朝歌含糊其辞。 宋九一明显是误会了,了然地叹了口气,接着又感慨起来:“我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你的,以我的脾气,你这活儿我一天都干不了。豁达是一种天赋,真的。我们能跟着你,也算是一种福气。” 越朝歌知道他是在由衷夸奖,可听在耳朵里,却实在不是滋味。 宋九一还沉浸在感动中:“亏得有你,忍人所不能忍。”他说着又好奇起来,“你就不会有觉得憋屈的时候吗?” 越朝歌现在就挺憋屈的。 宋九一指的是他在甲方面前做小伏低忍辱负重,他脑中浮现的,却全是叶渡和谢宇深亲热的模样。 他站起身来,也想走到沙发边坐下,一不小心踢到了办公桌旁的垃圾桶。 垃圾桶边缘恰好撞在了他的伤口上,一阵钝痛。 他脱口而出骂了一句脏话,抬起另一条腿用力地踹了垃圾桶一脚。 “咚”一声响,垃圾桶飞了出去,撞在了墙边,晃了几圈,没倒。 办公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几秒钟后,宋九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问道:“你还好吧?” 越朝歌自觉失态,低着头走到了无辜的垃圾桶边,弯腰拿起后放回了原位。 “没事,”他抬头冲着宋九一笑了笑,“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宋九一蹙着眉,迟疑了会儿,又问:“要不要下班以后陪你去喝一杯?我请客。” “我没事儿,别瞎操心。”越朝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沉默了几秒,转头问道,“你活儿都干完了吗就来我这里偷懒?” 宋九一狐疑地摸了摸鼻子,盯着他看了会儿后站起身来,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有事儿说啊。”他叮嘱了一句,走了出去。 越朝歌抬手抹了把脸。 他和宋九一相识多年,工作之余关系也十分亲密。宋九一脾气爆,直肠子,这性格在职场很吃亏,但作为朋友相处起来却很轻松。 他了解宋九一,知道宋九一方才的话没有半分恶意。只是恰好戳中了他的痛处。 那对他而言,是无法倾诉的苦恼。 也不仅是因为内容过于隐私。 从小到大,他好像一直是这样,真正烦恼的事从来说不出口。表面上看起来张扬又外放,却很难同任何人聊心里话,会觉得羞耻。 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对象。 没有人能告诉他该怎么办。
第32章 变故 之后的两天,越朝歌都没再与叶渡偶遇过。 每天早上下楼,叶渡的车都安安静静地停在车位,看起来完全没有挪动过的痕迹。 越朝歌猜想,他应该是又恢复了坐地铁上下班的日常。 叶渡搭地铁的时候,会几点出门呢? 越朝歌想见他,又怕真的撞上了,自己表现得不够自然,会说些愚蠢的、不讨人喜欢的话。 比如,关于谢宇深的。 越朝歌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打探,同时也知道,无论叶渡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他都不会开心。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胜算的竞争。 越朝歌假装自信很多年,有着丰富的虚张声势的经验,到了这一刻,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在心中无数次的假想,若自己厚着脸皮再去找叶渡“治疗”,叶渡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会接受吧。 叶渡会带着鄙夷,说些刺耳的话,再施舍他一些旖旎风景,但终究连一个吻都吝啬赐予。 当意识到自己确实存有非分之想,那本以为可以坦然面对的隐疾又变得难堪起来。 叶渡这样的人,外貌出众,举手投足皆是风情,又显然没有太高的道德观念,可以想见必然经验丰富。 对自己这样不中用的男人,一定不会有太多耐心。 越朝歌不敢联络。 这种时候,繁忙的工作反而成了救命稻草。 庆阳路店的意外增加了大量需要紧急协调的善后工作,越朝歌凡事亲力亲为,处理得完备妥帖。 在人情世故复杂的行业里混饭吃,像叶渡这样彻底的酒桌绝缘体是极少数。 除了甲方,供应商也是必须应酬的对象之一。 深夜醉醺醺地坐在陌生的车后座,迟钝却混乱的思绪会让人脱离理智的控制,做出一些冲动的傻事。 越朝歌一次又一次点开和叶渡的聊天窗口,编辑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句子再一一删除,重复若干次,直到晃晃悠悠进了电梯,终于发出了几天来的第一条消息。 ——你在家吗? 在的话,我就过来了。 来了以后还要做点荒唐又出格的、酒醒后必然懊悔不已的傻事。 他迟迟没有按下楼层键,蹲在电梯角落耐心地等。 等了半天,叶渡终于有了反应,给他发了一个问号。 越朝歌趁着醉意,告诉他: ——我想见你。 这一次,叶渡回得很快。 ——我不在家。 越朝歌生了会儿闷气,开始蛮不讲理地质问。 ——你是不是和那个姓谢的在一起? 按下发送后不过两秒,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默默选择了撤回。 叶渡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根本没看见。 越朝歌又觉得不甘心。 他在输入框里打:你快和他分手。 然后删掉。 又打:你想不想谈一场纯粹一点的,两个人都只有彼此的恋爱? 然后删掉。 再打:你不会真的喜欢他吧你眼光好差。 然后删掉。 蹲了半天,腿有些麻了。他晃晃悠悠站起来,再一低头,发现自己不小心给叶渡发了一个表情包。 一个两眼冒心,色眯眯地流着口水的小黄豆。 再糊涂,也知道这有损形象。越朝歌忙不迭想要删除,手机屏幕忽然跳转,与此同时,铃声响了起来。 久未与他联系的舅舅突然打来了电话。 越朝歌怀着疑惑按下了接听,另一头传来了中年男人焦急的声音:“俊俊,你妈她……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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