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渡没料到他会如此死缠烂打,又往前走了几步,才憋出来一句:“首先得是正经人。” “我不正经吗?”越朝歌抓了抓自己因为运动而汗涔涔的头发,“至少……我不会网购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说话的同时刻意地观察着叶渡的反应。 叶渡下颌线明显紧绷,抿唇不语。 “对了,我送你的领带,你看过了吗?”越朝歌又问。 “丢了。”叶渡说。 “啊……好可惜,”越朝歌一脸遗憾,“我挑了一个你很喜欢的颜色。” 见叶渡皱着眉瞪向自己,他忍着笑补充:“虽然是巧合……不过你应该是蛮喜欢藏蓝色的吧?你买的那个,”他抬手比划了一下,“也是差不多的颜色。” 叶渡深呼吸。 正当越朝歌因为他的动摇暗暗得意,却见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是不是对我有非分之想?”叶渡问。 越朝歌一愣。 “你想和我睡吗?”叶渡直白地问。 越朝歌吓了一跳:“不是,我……”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可能性,”叶渡的话语直白,语带嘲讽,“因为发现了我的取向,你有点心痒,跃跃欲试了,对吗?” “别误会!”越朝歌尴尬起来,“我不是那边的,我……” “是吗?”叶渡问他,“你会这样性骚扰女孩子嘛?” “……这算是性骚扰吗?”越朝歌底气不足。 “这就是。”叶渡说。 越朝歌心虚地移开视线:“呃……不好意思。我没这个意思。” 但若叶渡追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答不上来。 回忆一下方才的对话,确实是出格了。越朝歌有些懊恼,不理解自己为何会产生莫名的亢奋,说那些不体面的话。 明明之前想的好好的,最好是能默契地忽略之前的一切,假装所有的不愉快都不曾发生过。 “我在戒烟,”他胡乱找理由,“最近脑子不太清楚。” 叶渡不再看他,继续向前走:“不用和我解释。” 越朝歌很想说,你那天在电梯里也说了有点儿奇怪的话。 但那样会显得像在抬杠。 他忍耐着,没有再自讨没趣,默默跟在叶渡身后几步远,强行忽略空气中弥漫的尴尬。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终于进了楼道,电梯前的空间里多了些杂物。 一旁贴着一张打印的A4纸,内容写着:1704即日开始装修,噪音扰邻,敬请谅解。 下方留了一个电话号码。 看来是又有人要搬来了,倒是挺有礼貌的。 这小区楼盘已经有些年头了,当初因为价格实惠卖得还不错,但大多业主都是为了投资,实际住户不多,基本是租客。 毕竟地方偏僻,远离市中心,交通不方便。直到今年初通了地铁,才渐渐热闹了一些。 越朝歌也是在那之后才搬来的。 他早出晚归,白天很少有机会待在家里,只要这户人家是合法施工,基本吵不到他。 家装和公装在标准和需求上都有着巨大差异,但近在咫尺就有施工现场,越朝歌作为一个从业者还是很有兴趣找机会参观一下。 走进电梯时,他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后含进了嘴里。 叶渡目光扫过,他不以为意,笑眯眯地问道:“要吗?我还有。” 可惜,叶渡无情无视了他。 电梯上行,叶渡忽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鼻子前方扇了扇,神情不适。 “是不是有烟味?”越朝歌嘀咕,“估计是装修工人。” 他以前对这种味道并不敏感,自从尝试戒烟,也开始觉得难闻。 叶渡置若罔闻。他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走出电梯后,他转身对半低着头的叶渡挥了挥手,笑道:“明天见。”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的前一瞬,叶渡终于抬起眼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第二天的会议顺利到不可思议。 叶渡之前几乎要求他们彻底推翻重来,但宋九一动了些小心思,没有从零开始,而是捡回了最早让他们投标成功的初稿,在核心框架上根据新的要求进行了精妙的调整。 带了点投机取巧的成分,本以为会被挑刺,却不料叶渡只提出了几处细节修改。 越朝歌一行如释重负。 虽然还要修改,但总算是可以继续推进了。 施工队已经完成了拆改和水电改造,为等待方案重构停摆了好几天,每天都在烧钱,拖不起。 走出会议室,宋九一一改之前的苦大仇深,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连带着看向叶渡的眼神都变得温和友善。 等电梯时,他凑近越朝歌低声感叹:“其实叶总蛮专业的,他应该只是受不了姓杨的搞出来的烂摊子。说实话,姓杨的审美确实不行。” 越朝歌不得不感叹,打一鞭子再给一颗糖的效果实在惊人,轻易就能把人驯化。 宋九一一贯自负,居然也被整出了一点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叶渡就站在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像平日一样面无表情,站姿挺拔得像一颗小白杨。 当他一动不动,那身挺括的西装把他所有的身体线条和情绪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剩下拒人千里的无趣和寡淡。 正想着,过道的另一端出现了几个身影。 为首的男人肩膀宽厚,气质沉稳,相貌堂堂。越朝歌瞬间认了出来,那是前些天在走道里和叶渡对话的人。 那人与叶渡擦肩而过时微微颔首,目光并未停留,仿佛只是路过了一个普通的下属。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主动堆着笑和叶渡寒暄了两句。叶渡不咸不淡地回应。 越朝歌心里暗暗“啧”了两声,却见那男人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掠过,然后停了下来。 那晚只是匆匆一瞥,对他而言自己只是个路人。难道是认出来了? 越朝歌不了解他的身份。但既然出现在甲方公司,又端得一副位高权重的架势,总不能失礼。 于是他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友善笑容。 对方浅浅的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然后回头朝叶渡看了一眼。 叶渡也在偷偷观察这个男人,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身体明显变得紧绷。 好怪。 叶渡的反应简直像是一个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越朝歌心里涌出了许多不自在。
第7章 吸烟导致阳痿 回到办公室后不到十分钟,叶渡收到了谢宇深发来的消息。 ——刚才那位是星屿的装修负责人? 才过去那么一会儿,打听得倒是挺快的。 叶渡知道他想问什么,指尖悬停片刻,只回了一个“嗯”字。 按下发送后不到半分钟,谢宇深的电话来了。 “你们很熟?”他开门见山,声音透着无形的压力,“他为什么会去你家?” “不熟,他住我家楼下,偶尔会遇上,”叶渡明知故问,“怎么了?” 谢宇深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带着试探:“这么巧?” 他明显是不信。 叶渡心里觉得烦,又不方便发作,虽努力压抑不满,可说出口的话却已经带上了刺:“你要是怕我徇私情影响工作,可以把我换掉。” “你知道我不是在担心这个,”谢宇深并不恼,语调却愈发强势,“所以你们之间确实有私情,是不是?” “没有。”叶渡语调生硬,“话都没说过几句。”他逐渐按捺不住情绪,“是不是随便一个出现在我身旁的男人你都会觉得有问题?疑神疑鬼也要有个限度。” 他强硬,谢宇深态度反倒软化了几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语调平和了许多,透着一丝无奈,“只是——” 叶渡打断了他:“我有分寸,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宇深沉默半晌,再次开口时,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柔和。 “叶渡。”他轻唤叶渡的名字,之后的话却像是哽在了喉咙里。 叶渡深呼吸,平静下来:“哥,我不会的。” “……嗯,”谢宇深说,“对不起。” 1704室的装修施工团队里一定有老烟枪。 那之后一段时间里,电梯轿厢里总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烟臭。 叶渡对异味十分敏感,每天进出闻着都会心烦。 他早出晚归,虽然是在对门,却从未和那些工人打过照面,更没有接触的兴趣。 忍耐了几天后,他在电梯里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请勿在电梯抽烟。 可惜没有任何效果。 无人问津的便签纸随着时间的推移边缘逐渐卷曲,最终失去粘性,落在了地上。 电梯里依旧烟味弥漫。 叶渡本就稀薄的耐心消耗殆尽,放弃沟通,决定攻击。 他打印了一张A4纸,用黑色粗体写了一句自觉对男性而言充满杀伤力的句子:吸烟导致阳痿。 吃过晚饭后,趁着楼道安静,他拿着纸走进了电梯。 才刚扯开胶带,电梯居然动了起来。 叶渡心中顿时有些紧张,确认过时间后又很快放下心来。 电梯下行至底层,门缓缓打开,外面站着的果然是越朝歌。 越朝歌又是一身的汗,浅色的运动T恤被浸透了部分,紧贴他的身体。额发也湿漉漉的,整个人散发着蒸腾的热气,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叶渡瞥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继续专心于自己的工作。 越朝歌面露好奇,凑过来观察纸上的文字,看清后不知为何激动起来,甚至显得有几分应激:“你干什么?什么意思?” 叶渡没回头:“看不懂吗?” 身后没了动静。 叶渡不禁侧目,见他眉头紧锁面色发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点想笑:“你也抽烟?” 越朝歌反应很大:“没有啊!” 他说着把手插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根棒棒糖,略显粗鲁地拆掉了糖纸,含进嘴里,面颊上鼓起一个圆圆的包。 这个男人一直都很莫名其妙,叶渡不再搭理,继续粘贴工作。 电梯里依旧飘散着些许引人作呕的烟草味。但很快,叶渡在呼吸间又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运动后蒸腾的热气,混合着汗水特有的、并不难闻的咸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水果糖的香甜。 这气味复杂又原始,温和却带着强烈的存在感,无声地侵入叶渡的感官。 他本能地想要远离,可又在朝着另一侧移动时,鬼使神差地深吸了一口。 一同涌入呼吸道的二手烟变得愈发让人讨厌。 越朝歌含着糖,手指无意义地快速转动,糖果和牙齿碰撞出“喀拉喀拉”的声响,显得心绪不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2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