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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清醒过来,我悻悻松开手,语调也冷了几分,“忙就赶紧滚吧。” 可手还没收回来,又被严凛抓着塞进了被子里,一路向下。我真好奇他的体力分配,明明他自己都困得半死,为什么这里还能如此精神抖擞着? 我只迟疑了一秒,便狠狠抽回了手,踹了脚他的小腿,“自己去卫生间!” 严凛这时候才肯睁开眼,不满地看向我,无声地控诉我的无情。我马上反应过来,他现在是我的老板,不是我能由着性子自由发挥的人,最起码,周一之前不行。 我憋屈地把手又放了回去,可上上下下梭动了好久,对方都没有能结束的意思,含情脉脉地盯着我的脸,时不时还用指尖划几下我的脸颊。 我没有这个耐心陪他浓情蜜意,直接钻进被子里,想用嘴速战速决。严凛却并不乐意我做这个,推开我,掀开被子,起床了。 浴室传来水声,我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体上的酸痛提醒着我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 “笃、笃、笃”,这时,三道敲门声响起。 敲得不疾不徐,不会让人产生被催促的急躁,倒像是个礼貌平和的问早,我一时也没多想,下床开了门。 门外站了个中年男人,长了一张标准的亚洲脸,看到我后,脸上的表情先怔后愕,说是震惊也不为过。 我起初并没认出来,但通过他惊错的神情和西装笔挺的正经样子,再看看他拿着的几大纸袋里装着的奢侈衣物,想起在昨天那张长长的会议桌上似乎是见过此人。 显然的,他肯定也认出来我了。 “您好,请问严总…”他很快收敛住脸上的惊愕,换上专业的公式微笑。 我想我也没什么瞒的可能了,笑了下,道,“他在洗澡。” 来人并未再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将手中的纸袋递给我,毕恭毕敬道,“严总让我送来的衣物,麻烦您转交。” “好。” 关上了门,我长叹一口气:怎么自己就干了这么一次缺德的事情还被人撞了个正着呢。 浴室的水声渐渐停下,我敲了两下门,“严总,您的衣服送来了。” 伸出来一只还滴着水的手,“谢谢——借我一下剃须刀。” “洗手台左上角的柜……” 话说到半截,我迟钝地想起什么,一把拽开门,冲进浴室,赶在严凛打开柜门前挡在了他面前。 严凛还是只有下半身围了条浴巾,一只胳膊都搭到了柜门上,挑着眉看向冒冒失失闯进来的我,有些惊讶,“干吗?” 我心慌得不行,强行把他的手从柜门上拉开后才慌不择言地开口,“我、我帮你。” “?”严凛用表情告诉我他不懂我想干什么。 我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垂下眸挤出一句话,“我帮你刮胡子。” 柜门打开的时候,我借着严凛视线的死角,把摆在最外圈的那两个小瓶子推进了最角落的位置,顺带拿出来了里面的剃须刀和剃须泡沫。 我微微抬起他的下巴,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确实长起来青色的茬,“几天没刮胡子了。”我有一搭无一搭地问起。 “三四天吧。” 我抹泡沫的手一顿,困惑地看了他一眼,这在严凛身上,实在不是该出现的现象。 严凛淡淡道,“SEArch是我爸给我的第一个收购案,我想好好做。” 忙到顾不上刮胡子的地步吗?我隐藏下去一点尖锐的心疼,“嗯”了一声,不再多问,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下半张脸上。 这么日常的事,我少说也做了成百上千次,可是,放在别人脸上,却感觉异常难进行,手都不像是自己的. 然而严凛一点儿体会不到我的艰难,手鬼鬼祟祟地从睡衣下摆伸进去,在我的腰腹一带乱摸乱捏。 “别乱动。”我瞪了他一眼,恐吓道,“小心把你的脸刮烂。” “……”严凛很珍惜自己的帅脸,乖乖地放下手,规规矩矩握在我的腰上。 可没安分半分钟,又开始乱动乱讲话,“什么时候回家?” 我们离得太近,严凛轻松地用膝盖顶开我的双腿,磨磨蹭蹭。 “……我现在就在家啊。”我无法假惺惺地与他虚与委蛇,毕竟严凛嘴里的“家”,我曾经是真心实意想过和他一起住进去的。 那时候的我,的的确确做过关于未来不切实际的梦,可是后面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证明着我是何等愚蠢,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我不想再做傻子了。 严凛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没再问下去。 纵使我已经很小心,很谨慎了,仍是有个地方破了皮,渗出来一点血丝。 “不疼吧?”我放下工具,洗了个手,看着镜子里的他说。 严凛默不作声地摇摇头,提起来放在一边的纸袋准备换衣服。 我望着那几大袋子,不由想起刚刚开门时的场景,忍不住数落,“下次别随随便便把我家地址给别人。” “你很怕人知道?” “废话,陌生人找上门,你不怕?” “我没说这个。”严凛把提起的衣服袋子又放下,“我们的关系,你还是不想说吗?” 什么关系?我们现在,只是纯粹的各取所需。 “……”我答不出来,顿了两秒才说,“你先换衣服吧,人家在楼下等着你呢。” 等严凛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又是我无法企及的人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像来自同一个世界。形象一些来说,我身上从outlets批发来的大码t恤,价值约等同于他西装上的一颗袖扣。 “几点结束啊。”我递上手机问。 “不知道。”严凛抽过手机,脸冷漠得要命,刀锋般的眼神瞥过我,一言不发走出了门。 每次因为这些事,他都能气很久,过去算我有错,可现在,我不明白他还有什么和我置气的资格。 我想按照他往常喜好冷战的脾气,今天晚上是不会回来了,我倒不担心他反悔答应过我的事情,反而轻松不用再与他惺惺作态。 从窗户里看到接严凛的车开走,我回头便把床单一把扯掉,还有他用过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通通塞进垃圾袋里,一刻等不下去地拿出门扔掉。 扔完垃圾往回走,没走出两步就发现身后像是有个人跟着,我走得快他也走得快,我故意放慢速度他也放慢。 等我拐进社区的咖啡店,他继续跟着拐,甚至连我点的咖啡都要一比一复制。 当两杯一模一样的焦糖玛奇朵推过来时,那人才摘下那硕大的盖住半张脸的墨镜,露出一双狐狸似的眼睛,“有空吗?” “没空。”我拿过咖啡就要出门。 “就聊聊,没别的。” 我转身便走。 “你不敢?”邱景忆挑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第62章 No.61 快中午的咖啡厅里,人不算太多,邱景忆环视了一周,小心翼翼摘下来头顶的棒球帽,一天不见,他又换了一种发色。 “你好啊。”他大大方方朝我伸出手,一改方才的挑衅,柔声细语道,“早就想认识你了,可惜没找到好的机会。” 我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冷冷道,“认识我干什么?” 邱景忆收回尴尬的手,无所谓地笑笑,“交个朋友嘛。” 一个大明星,要和普通人交朋友?我嗤笑一声,回他:“对不起,最近不缺朋友。” 邱景忆讨了几次没趣,面子上终于有点挂不住了,轻描淡写地调侃了一句:“凛哥说的真没错,你脾气是够差的。” “凛哥是个什么东西?”我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经把严凛凌迟了无数次,分手就分手,他居然还在背后和别人讲我坏话!我脾气是不好,那也轮不到他来说。 邱景忆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严凛——你不认识吗?” “说不好。”我和他杠上了,“哪个严,哪个凛?全世界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在说谁。” “确实,”邱景忆脸上仍挂着笑,拿出来一部手机冲我推过来,用眼神示意我看屏幕,意味深长道,“别的我不知道,但这个严凛,你肯定认识。” 屏幕上放映的是酒店走廊的监控录像带,我拼命去摒弃和遗忘的那个场景,再次映入我的视线和脑海。 视频经过剪辑,但主要内容都没少,我傻愣愣地看着他们俩从电梯间出来,一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 我觉得自己那天做的唯一一件明智之事就是没有上前讨要说法,面如死灰的我和妆容精致的邱景忆完全没有可比性。 “你怎么…” “我常有私生饭,”邱景忆一眼看出我的疑惑,解释说,“公司为了保护我的安全,在我下榻的酒店一直是有人盯着监控的。” 原来如此,我想起那天就连保洁阿姨都在刁难我,“那你告诉严凛了吗。”我死盯着屏幕又看了一会儿,抬头问道。 “你觉得呢?” “我……”这一刻的我才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不想严凛知道这一切,就算是自己骗自已也好,我不想当被踹开和抛弃的那一个。 我恐惧接受这样的事实。 我发了许久的呆,邱景忆伸出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安慰般道,“放心,我没和他说。” “你不想因为这个和他分手,对吗?”他自以为很了解我地接着说。 “我们早就分了。”我打断他一厢情愿的猜测。 邱景忆一愣,“什么?” 我点了点屏幕,“这天之前,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有点诧异他不知道这件事,那他在严凛跟前,是以何种身份存在着呢?我暗嘲他真不愧是娱乐圈的人,什么都能忍。 “你没必要开我玩笑。”这么天大的“好消息”邱景忆却像是不信,哂笑道:“昨晚他还住你家里。” “谁规定分手了就不能睡觉了?你一明星这么保守的吗”我嘴上逞强,内心实则愈加不安,他对我和严凛了解到事无巨细,可我对他们之间几乎一无所知,不是不好奇,只是没勇气去想象自己爱的人在别人面前的样子。 邱景忆眯着眼打量我了几秒,狡黠的光跳跃在他包装得近乎完美的脸上,半晌后,才听他缓缓道,“那最好不过,本来我还觉得挺对不起你,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嗯。”我勾了勾唇角,作势起身,不想和他多打一刻交道。 “等等——”他喊住我,目光中有一丝迟疑。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也读懂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我没那么闲,不会和严凛说的。” 不愉快的午间插曲严重影响了我后面半天的效率,书看不进进去,电脑也玩不进去,无所事事地晃到晚上,刚洗完澡出来,又是一阵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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