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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影房里,严凛英挺的轮廓随着电影的光线而忽明忽隐,夏优抓住一秒空隙,看到他的喉结滚了滚。 “真因为这个生气啊?”夏优心里有数,却还是觉得很好笑,“我随口来的,你要想听,我也可以叫你声‘哥’。” 严凛稍微偏了下头,眼神落在夏优的脸上,示意夏优此刻便叫一声来听听。 夏优张了张嘴,字到嘴边,才觉得实在喊不出口,别扭道:“你比我小,我怎么喊你哥啊?” 严凛一言不发把头又转了回去,眼睛放在屏幕上,心里又不知道再想什么。夏优不喜欢他这样,只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也不是说不能叫……就……这种事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嘛,我平时又不会动不动喊谁哥。” 严凛看也看不看他,脸冷得厉害,问他,“那什么对你来说算合适的‘时机’。” 夏优没想到严凛会追问,这字眼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称谓,没那么多感情色彩,他看了看严凛那张板着的扑克脸,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也没意思了,说了半天,人家根本没有和好的意思嘛,起身便要走,谁知道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被人拖着手腕坐下。 更确切些来说,是躺下。 严凛以绝对的体型优势压制着他,隔着裤子,两人碰在一起,碰着碰着都鼓起来一包。 夏优很瘦,牛仔裤系了皮带还是有一段空余,恰好够严凛将手伸进去,他怎么会不知道严凛想要什么,可他也是真的开口喊不出一个“哥”字,他伸手去抱严凛的腰,找到严凛的嘴唇,迫不及待地贴上去,是讨好也是求饶。 严凛不知道是良心发现了,还是被他短暂取悦到了,一边迎合着亲吻,一边移开拇指,力度不大地握了握,夏优脑子中白光一闪,等也等不到下一秒。 夏优已经失去了自理的能力,陷在余温里,气都喘不顺,刺目的灯光陡然亮起,竟然是严凛用遥控器开了电影室的大灯。 夏优本能抬起胳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挡住了光,挡住了眼前令人羞赧的一切。 严凛不忘提醒他,“你裤子湿了。” 夏优气得踹了他一脚,“滚!” 严凛不动声色地把他的皮带解了,缓缓褪下裤子,牛仔裤里面可怜兮兮的,眼看身下的人小腹抽动,嘴角耷拉着,严凛意外道:“你……” 他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可他还是无法就此善罢甘休。 从没想过自己会对这种小事这么上纲上线,但是听见夏优喊别人“哥”,他像是被什么刺激了,那种情绪甚至在嫉妒之上,他说不出具体原因,只想想夏优或许也能对他喊出这个称呼,就浑身舒爽。他一直很在乎自己比夏优年龄小的事情,所以听到夏优说“喊不出口”时,今天这事就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了。 他俯身,抱住了夏优,而夏优可能想抱他,但是放不下来手面对他,哑着嗓子说,“你先把灯关了……” 严凛亲了亲他的嘴唇,拿过遥控器把灯关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入夜般的黑暗,唯一的光源是屏幕上的电影,夏优这才肯放下胳膊,抱着严凛的后背,报复般地又抓又挠。 夏优觉得严凛绝对是疯了,动作片里直升机轰炸的声音都盖不过他往自己身上撞的声响,一部电影播到快结束,严凛也没有能放过自己的意思。 张宇扬回金山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他来两人的家里取猫,一看到夏优就“啧啧”两声,揶揄道,“看你脸色发青,纵欲过度了吧?” 夏优没力气和他斗嘴,那天悲惨的电影房事件后,严凛从此把这当成了床上的必备功课,假若夏优不顺着他的心意喊,他就变着花样折腾人,现在夏优想都不会想反抗,反正一回生二回熟,渐渐他自己主动喊了就是。 可昨晚严凛竟然提出了更变态、更令人发指的称呼,夏优宁死不屈到最后,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严凛才胯下留情,勉强放他一马。 此刻面对张宇扬的揶揄,他反驳不出来什么,只得恶狠狠地说,“赶紧把你家猫抱走!” 张宇扬抱起Lily,摸了两把,漫不经心地说,“哦,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去量个衣服尺寸。” “干嘛?”夏优一阵莫名其妙。 “我和Rachel准备秋天结婚,请你当伴郎。”张宇扬看了一眼夏优,半开玩笑道,“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你?要结婚?!”夏优瞪得眼睛都要出眶。 “对,”张宇扬吊儿郎当的语气根本不像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这次回国也是为了见见我家里人。”他逗了两下猫,又补充说,“我爸妈都挺喜欢Rachel的。” 夏优还是满脸不可置信,“怎么这么突然?” 这会轮到张宇扬匪夷所思,“这有什么突然?我今年都27了。” “27太早了吧!” 张宇扬笑了笑,忽然意味深长起来,“合适的人,不分早晚。” 夏优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劝他再考虑考虑,而对方已经把目光放在了他身后,扬了扬下巴,简单打了个招呼,“Hi,严凛。” 严凛点了个头,话也没说,径自打开了放在一旁的宠物包,往里放了个东西。 “这什么?”张宇扬问。 严凛声音如常,“Lily的玩具,它找了好几天没找到。”他和人类解释完,又去勾了勾小猫下巴,换了种无比柔和的语气同它讲话,“帮你找到了。” 张宇扬咽了咽口水,看向夏优,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你要这么恨我的猫。” 夏优的心情加倍复杂,不过自然不是因为严凛对猫有多好。 他不确定自己和张宇扬的对话被严凛听见多少,这话题对他们来说太过沉重,太有负担,所以从来不会放在台面上来讲。 严凛曾经说过会等他,可夏优心里却因此而更焦虑,毕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很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乐意结婚的一天,如果严凛等不来这一天的话,那么他会不会后悔? 直到张宇扬走后很久,夏优还是在想这件事。 吃晚饭时,头也不敢抬,生怕和严凛对视上,一餐饭吃完,又慌慌张张地收拾餐具,随着一个盘子落地的清脆声响,身后的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夏优敏感地问。 “我笑你胆子小,”严凛一语中的,“别人结婚,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夏优几乎一听到“结婚”,心就往下沉,何况这两个字从严凛嘴里说出来。 严凛看出他的担忧,从背后抱住他安抚道,“你不用紧张,我说过,我可以等你的。” 夏优闭上了眼睛,一遍遍想就这么过去算了。 严凛抱了他很久,他也想了很久,他想他还是不能再若无其事地隐瞒,这对严凛太不公平。 “我不要你等。”夏优转过身,清楚地看到严凛眼神中闪过的惊喜,不可否认地,他也在这一秒犹豫了,如果当时足够的天时地利人和,他或许就这样答应了下去。 可还是什么东西不对,他说服不了自己,心中错根盘结着的自我意识像藤蔓一样捆绑着他,他如何挣脱也逃不出来,只把他禁锢得越来越死。 他逐渐放弃了挣扎,垂下眼眸,用最轻最低的音量说,“这不是等待就会有结果的事情。” 和以往很多次的吵架不同,那些时候,夏优常常专挑最扎人的话往外说,可今天,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去软化,想委婉。 然而,残忍的话无论经过多少伪装依然具备一刀见血的能力。 严凛的脸一瞬间僵了,搂着夏优的手滑下去,他低头自嘲地笑了笑,终究什么也没说,回身走掉了。 夏优看着他上楼梯的背影,第一次因为说真心话而内疚,心脏像在被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可再痛苦,他好像也没办法不说这些话,他可以做个无耻的骗子,可是不愿意严凛做那个可怜的傻子。 这天晚上,他逃避似地睡在了次卧,而严凛也没有来找他,两个人分隔在两层,却默契地谁也没睡着。
第77章 SomethingBlue 第二天,严凛很早就出门了,这两天公司的事情很多,再有一个是,他也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夏优。 他们像对立的两座堡垒,有过很多次两败俱伤的经历,但到下一次,仍是谁也不肯让步,不肯先低头求和。 祸不单行,这天他运气格外不顺,开完一天会,回家的路上去加了趟油,却因为汽油的质量问题导致金贵的车子罢工,前脚刚和拖车公司通完电话,后脚又接到了夏优的电话。 他看着屏幕,一时心烦,等到电话自动挂断也没接起来。 他不接夏优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唯一有印象的一次还是在什海的那个酒店,当时年轻,也的确是被气到没办法,可现在……他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像在逃避,他觉得和夏优在这个问题上产生分歧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既然相爱,为什么不肯迈出最后一步呢? 他打车回了家,家里的灯是亮的,朝光源最耀眼处看了看,夏优正在做饭,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隔着整间客厅的距离,没有说一句话。 严凛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上楼洗个澡换个衣服,身上这一股汽油味道可不好闻。 谁知道刚走到楼梯口,厨房里传来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叫痛声。 严凛即刻变了脚下的方向,往厨房走去,尽力维持着语气中的平静,“怎么了?” 夏优把手指放到水龙头下,讪讪道:“不小心切着手了。” 严凛没再往他那边走,去柜子里拿了创可贴才重新过去。 “谢谢。”夏优接过去,撕开,再缠到自己手指上。 严凛看了看餐桌上已经摆着的几个菜,微微皱眉道:“这么多菜也够了。” “最后一个,很快好了。”夏优坚持着继续切案板上的番茄,空旷的房间里又徒留切菜的哐哐声响。 严凛站在他背后看了一会儿,看他把番茄切完才再次上楼。 夏优不喜欢香水的味道,因此几年前家里就不再购入香水,严凛彻底把这顽固的汽油味洗掉用了很久,再下楼的时候,竟发现夏优又把餐桌上的饭都盖上了保鲜膜,准备放进冰箱,看到他下楼,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严凛走到餐桌前,看到满桌动也没动的菜品,语气不自觉地变冷,“做了不吃?又打算都倒了吗。” “以为你吃过了……”夏优感觉自己做错了事,手指头把手里的保鲜膜扣出了一个洞也无知无觉。 “我吃过了所以你也不准备吃了吗?” 夏优不说话了,过了片刻,严凛把一张张保鲜膜撕开,又盛了两碗饭过来,没什么感情地说:“吃饭。” 拿起筷子,看着一桌的菜,严凛叹了口气,忍不住问,“做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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