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暴雨洞穴 沈禧用一根捡来的木棍开路。 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在地上，朦胧幽静，逐渐远离大路，四周只剩安静的沙沙声。 “这路还真越来越险。”沈禧跃下一处陡坡，来到一块空地。 以前应该是有人来这打羽毛球，树下遗落了塑料瓶和废弃的羽毛球。 沈禧站着休息会，从包里翻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景淮川。 “往前的路很窄，把包给我背。” “我特么又不是女生，能别这么绅士行吗？”沈禧反感他的照顾，自从怀疑他的取向，他必须立体防御某人。 但很快沈禧就明白景淮川的用意。 前面的路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凹凸不平的岩石，中间的小道只有两只脚的宽度。他背着包，很难维持重心。 他抓着岩石壁，尽量不去看悬崖下郁郁葱葱的树木。 “你不会恐高吧？”沈禧问身后的人。 “看起来你有一点。” “拜托，这点高度算什么……我以前还跳伞呢。”沈禧抬起头，正好有架飞机从头顶缓慢掠过，“万丈高空，小爷我直接往下一跳，腿都没抖一下。” 景淮川嗯了声，表示相信。 他空出左手，但凡前面的人有一点不稳，他可以立刻抓住他。 两人有惊无险地走完危险路段。 接下来是完全没被开发的区域。沈禧凭着感觉往高处走，反正朝着山顶的方向准没错。 繁茂的树木高耸入云，光线昏暗，经过的地方有鸟儿展翅飞走，除此之外，寂静的可怕。 沈禧脑海里不禁浮现恐怖片里的桥段。 开头一般是几个作死的青少年寻找刺激…… 他停下脚步，前面正好有一棵横倒的树干，可以倚着休息下。 “景淮川，你说这地方会有杀人魔藏匿吗？”沈禧环顾四周，总觉得后背发凉。 “或许吧。” “有也不怕，咱两个人肯定打得过。” 沈禧继续往高处走，他其实已经累了，但不想半途而废被某人嘲笑。 忽然，一滴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 他抬起脸，紧接着密密的雨水倾盆而下。 天是在一瞬间暗的。 林子里没有路灯，沈禧感觉自己头上被罩下麻袋，一下失去方向。 “景淮川。”他后退几步，直到景淮川扶住他胳膊。 “别慌，先找个地方避雨。” 他的声音在雨里竟让人有几分安心。 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拍打在身上，即使有冲锋衣的遮掩，雨水还是狡猾地钻进领口，肆无忌惮地爬满他的身体。沈禧冷得哆嗦，被景淮川拉着走。 脚下一深一浅，原本干燥的土地变得松软，泥泞一片。 突然，沈禧脚下一空—— 他感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右倒，他下意识甩开景淮川护住脑袋，疼痛很快传来，他像皮球滚动在陡峭的斜坡，没有减速的迹象。 完蛋。 在落地前一刻，沈禧甚至想好了遗言： 他不是孬种。 身子重重砸在水坑里，他挣扎地起身，腿上钻心的疼痛使他倒抽凉气。靠，又是骨折。 好歹活了下来，他正要呼喊，却见一道黑影滚了下来。 和他不同，景淮川落地时一个翻滚站起来，跟武术电影里一般，利落稳健。 “我背你。”景淮川看见他诡异的姿势，便知道他走不了路了。 沈禧没再推拒，阵阵袭来的疼痛让他顾不上面子。 趴在他后背，隔着衣服竟能感受到几分温暖。 “真成难兄难弟了。”沈禧望着无边无际的雨幕，还有精神调侃自己。 幸运的是，景淮川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洞穴。 里面铺了枯木，洞口摆了砖石，雨水一时半会漫不进来。 他跨进去，将沈禧轻轻放到枯木上。 “这里怎么会有洞穴……”沈禧嘟囔着，四周昏暗，看不清构造。 嚓。 打火机的光亮起，映照出景淮川湿漉漉的脸。雨水从他深邃的眉眼滚落，薄唇没有血色。 他点燃架起的枯木，小小的火堆点亮不大的洞穴。 两人都湿透了。 狼狈得很。 沈禧脱去黏糊糊的外套，眉心一直皱着。除了腿疼，他感觉背和侧腹都在隐隐作痛。 “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景淮川的背包还在，里面有小的医药盒。 暖色的火光下，沈禧撩起上衣，露出淤青的腰腹，还有一条血痕，横在纹身上。 之前景淮川就注意到，他小腹的毒蛇纹身。 猜出他在想什么，沈禧啧了声：“之前打架留了疤，于是纹了条蛇上去。你要觉得不好看就闭上嘴。” 他呼吸沉沉，看向他的眼眸墨色翻涌：“好看。” 不是纹身，是他的腰身。 青涩的腹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虽然战损，却更让人怜惜。 沈禧别开脸，总觉得空气在升温。 肯定是火烧得太旺。 “你忍一忍。”他说，“忍不了可以咬我。” “搞笑呢，这点伤算个屁……嘶。” 话音未落，碘酒就浸染了伤口。他攥紧手，指甲都深陷进去，他硬是没喊出声。 疼到要虚脱。 沈禧倚靠着石壁，深吸口气，甚至在脑海里背起元素周期表来分散注意力。 终于缠好绷带。 他汗涔涔地看着景淮川，忽然蹙眉：“你流血了。”
第59章 咬紧 一滴血沿着那张冷峻的脸滑落，落在枯木上。 从斜坡滚下来，他的额角被锋利的石头划伤。尽管他表现出轻松，但那样的高度……他的伤肯定不止一处。 “没什么。”景淮川垂下眼，用纸巾随意擦去脸颊的血痕。 “别他妈逞强，你脑袋要是摔坏了，我可赔不起。”沈禧一把握住他手腕，直接掀起他上衣，对方似乎往后缩了下—— “都是男的，你能别露出被人非礼的表情吗？” 沈禧还是第一次见景淮川这副表情，他耳廓红得厉害，眼梢潋滟着薄红。 他来不及细细欣赏，在景淮川胸口有道血痕。 因为穿着黑衣服，他才一直没发现。 “真是狠人，伤成这样也不出声。”沈禧扯上衣角让他咬着，伤口面积不小，还好不算深。 他拿起碘伏，欠扁地在他面前晃了晃：“咬紧哦，我要上药了。” 让他咬着衣服，是怕这家伙疼疯了咬他。 毕竟，他准备把半瓶都倒他身上。 景淮川双手撑在两侧，咬着衣服不能出声，他闭着眼，睫羽轻颤。 碘伏洒在伤口的一刻，犹如万箭穿心，他闷哼一声，冷汗混着鲜血从脸颊滑落。 冰凉的碘伏从他坚硬的胸膛滑落，蔓延到腰际。 他身子在压抑地颤抖，腹部肌肉明显收紧出更深的轮廓。 沈禧于心不忍地收手，想掏出绷带，却发现用完了。景淮川这个傻子，竟然全用在他身上。 “你躺着吧，让火烤烤。”没办法，沈禧只能让他平躺。 枯木被压出细微的声音，景淮川松开衣角，终于能开口：“手机还能用吗？” 沈禧摸了摸包，草了声。 “手机丢了。” “用我的。”景淮川将包扔到他面前。 沈禧翻找出黑色手机，扯过他的手解锁，界面简洁，跟老人机似的。 “能用，我直接报警吧。”他松了口气。 来得快的话，景淮川的脸应该还能挽救。虽然是额角留疤，但到底在脸上，不好看。 “我再给万阿姨打个电话，免得她担心。” “不用。” 沈禧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抵触，不解地嘟囔：“万阿姨对你挺好，你一点也不领情。” 景淮川没说话。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沈禧一出现，那个女人就会假惺惺地装出慈母的样子。 十多年来，她没送过饭，没主动参加家长会，没在餐厅多待一秒……可这几周，她全做了。 他低哑着声问：“她和你妈是曾经的好朋友吗？” …… “不太可能。” 是死敌。 沈禧觉得是妈妈太敏感小气了，万阿姨对他很好，显然是没在意过去的事。 火焰的影子在洞穴里摇曳，沈禧望着洞外，雨势渐小，他终于隐隐看出外面的场景—— “操，我们在墓地。” 这个洞穴是未完成的墓穴，外面立着横七竖八饱经风霜的墓碑。 景淮川没什么反应，他闭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别啊，沈禧撇撇嘴，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他伸出手捏了下景淮川的腿。 “怎么了？”躺着的人喑哑着声音，鼻音很重。 “你别睡着，我看电影里，人受了重伤必须保持清醒……” 景淮川低笑声：“不算重伤。” “你以为你是小爷我啊，我身体是挨揍扛出来的，倒是你弱不禁风的，肯定内伤了。”沈禧一害怕就说个不停，他紧张地睨了几下洞口，生怕有古怪。 忽然，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沈禧往后缩了缩，顺便踢了景淮川一下。 他坐起身，将撩起的衣服放下。 救援队来了。 两人被担架抬下去，直接送医院。 沈禧躺在病床，比老妈更早到的是记者。他们闻着味赶来，想第一时间将两人转危为安的事件报道出来。 他们显然在景淮川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沈禧是乐意讲述这个故事——被他改编，美化后的英雄事迹。 “我为了保护景同学，和他一起摔下陡坡，就像电影里一样，我极力护住脑袋，身体被石头啊，树枝什么的划伤……当然，这都是小伤。即使腿骨折了，我还是支撑着寻找避雨的地方，前面就是墓地，还好我胆子大，直接拉着景同学进去，随后给他伤口上药……” 老妈不知何时赶来，也一同坐着听他讲故事。 “他伤的很重，那时候已经昏迷了，我一直在呼喊他，终于等到了救援队。” 沈禧喝了口水，结束了这个感人至深的英雄故事。 老妈担心地检查他的腿，问医生：“他腿还能走路吧？” “我可是钢铁之躯，怕啥？十几米的高坡，我说滚就滚……”沈禧还想补充，被老妈一记眼刀逼回。 她让记者都离开，从袋子里拿出打包的饭菜。 “看来打断你的约会了。”沈禧不想吃。 唐梅知道无法掩饰，轻叹口气，故作难过地抹了抹眼角：“你妈说到底是个女人，这几年我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累的时候也没人说个话，后来遇到你沈叔叔……我本不想再找姓沈的，但他风趣幽默，又温柔有责任……” “所以你想再生个孩子。”沈禧打断她的话，冷冰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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