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今天要去扫墓。 路上堵车,高架一路飘红,傅渊逸和陈思凌在车上吃了早饭,又补了一觉才到墓区。 今天又是个雨天,毛毛细雨最烦人,明明不大,却因雨太密而不得不累赘地多撑把伞。 墓区人多,陈思凌把崽揽在身边,深怕他被人撞着,腿还瘸呢,别再摔一跤,那可太遭罪了。 墓区烟味也大,傅渊逸进来就开始咳。不过年年如此,他已经习惯了。 之前几次来,他不想自己的咳嗽声闹到陈思凌,会硬忍着,好几次把自己手捏得通红。 后来被陈思凌发现,他二爹威胁下次不带他来看他凌爹,才把他这习惯纠正了过来。 凌遇的墓前放着一束白菊,是老太太来过了。 陈思凌在门口买了红黑漆,重新描了一遍碑上已经斑驳了的字,又给墓碑擦了一遍灰,把墓碑擦得干干净净的,而后放上他买的一礼盒尤为吸睛的黄玫瑰。 别人是来扫墓,而他是来看他的爱人。 所以每一年,他都带着凌遇最爱的黄色玫瑰来看他。 傅渊逸给凌遇上了香,磕了头,絮絮叨叨地说了些自己和盛恪的事。 还和凌遇请了假,说盛恪有考试,没办法来,明年会带他一起来见他的。 小话痨没说得太多,他知道他二爹才是最思念凌遇的那个。 所以说完,自己跑去一边待着了。 陈思凌手里捏着电子烟,目光随着他,笑说:“凌哥,你看我们崽懂事不?” 他用手抹掉了大理石面上的水,腿一屈坐在凌遇双人坟的另半边,和凌遇的墓碑同撑一把黑伞。 “再过四个月,逸崽就成年了,18岁了。”陈思凌佝偻地撑在腿说着,“是不是感觉时间有点快?” “是吧?”无人回应,他只能自己跟自己对话。苦笑一声又侧头,抚了一下黑白照片上的人儿,“我都要38了。” “可凌哥你还是这么年轻,这么帅。” 墓碑上的照片是他选的,是30岁的凌遇。 陈思凌那会儿评价说他身上既有三十岁男人的成熟,又有男大的干净帅气。 所以,爱上凌遇是他这辈子眼光最毒辣的一回。 却又过早的失去了他。 陈思凌没和凌遇“聊”太多,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着。 陪凌遇看一场雨,或是等一阵风。 走前,陈思凌蹲在墓前,敲了敲那盒玫瑰,“我每次来都给你带花,你怎么不知道来梦里见见我?” 说着,抹了把脸,笑了声。 沉默片刻,才又说:“哥,我走了啊,崽还在等。” 他站起来,又垂眸,终究哽咽,“凌哥,你要还疼我……就回来看看我吧。” “让我梦见你。” 我真的……太想你了。 陈思凌带着傅渊逸走了,而他们身后,几个墓区的管理人员正在议论着他。 “诶,是那个人吧?” “是啊,我看着他放的玫瑰。” “没想到这么年轻。” 他们都知道每年这个时候会有人在某位年轻逝者的坟前放上一大束黄色玫瑰。 那还是个双人墓,另半边也早早刻好了名字。 真奇怪啊。 没有人会在上坟的时候放玫瑰。 更没有活着的人愿意那么早就给自己买好墓,刻好名字。 就好像那个死去的年轻人已经带走了他的一辈子。 - 周渡那天再三和班主任确认过,傅渊逸只请一天假。 结果呢?傅渊逸又请假了!而且这次请得是病假,把这个礼拜剩下的两天全都请了! 这就意味着他这周见不到傅渊逸了!他花了一整晚让时尚顾问给他搭的衣服,没有了展示的必要! 周小公子彻底蔫了。 傅渊逸也蔫,额上贴着冰宝贴,从头到脚裹着被子,就露出一张被烧得两颊通红的脸。 用力吸着不通气的鼻子,傅渊逸哀怨地看向床尾的陈思凌,“二爹……” 陈思凌清了清嗓子,“啊”着应了声。 父子俩对望半天,陈思凌心虚开口,“这事儿,要不就别告诉盛恪了?” 傅渊逸又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吸鼻子,嗡里嗡气地问:“二爹,你怎么也怕我哥知道啊……咳……?” 陈思凌挠挠侧脸,那不然咋办?说自己带崽出去扫个墓,回来就发烧,还把嗓子咳哑了? 他一个当人爹的,还没给傅渊逸捡来的便宜哥哥靠谱,说出去不丢他老脸吗? 所以父子俩非常默契地没让高三的那个知道生病这茬事儿。 这次傅渊逸还长了心眼,把霞姨也一并拉上船,生怕她又给盛恪“告状”。 晚上盛恪来了电话,傅渊逸没敢接,眼巴巴看着电话自动挂断。 昨天盛恪也主动打来电话,傅渊逸知道盛恪是怕他扫完墓伤心,想做点什么安慰他。 他哥朴实,不会说漂亮话哄人,但会打电话陪他说些有的没的,让他不瞎想。 昨天他是接了的,当时声音还没那么哑。不过他哥还是听了出来,问他怎么又咳嗽。 他说是被墓区的烟呛了。他之前也被呛过,所以他哥没怀疑。 但今天二爹说他声音像乌鸦! 那得多难听啊! 他鼻音也重,下午鼻子堵了之后,开始狂流鼻涕。 他这会儿冷,爱斯基摩人一样地包着被子,左边鼻孔堵着纸巾,眼泪鼻涕一把,呼吸重得像苟延残喘的抽气泵。 就这他还怎么接电话啊?他哥听见,又得翻墙了。 所以他没接,第二天才给盛恪发消息。 本来想说自己睡了。临发送前想起他哥来电时间是晚上九点多……这么早睡不成吧? 于是紧急删除,重新编了条理由——哥,我昨天晚上和汤泽视频聊习题呢,手机开了免打扰,弄完我就睡了,所以没接着你电话。 汤泽——一款塑料兄弟,友谊是没有的,联系是不联系的,锅是全都背的。 傅渊逸都觉得他惨,于是点开聊天框给他发送了一张[猫猫道歉]。 被遗忘的汤泽:? 被遗忘的汤泽:傅渊逸你又背着我干嘛了? 辶免丶:没呢。我就测试一下我们的友谊还牢不牢固。 被遗忘的汤泽:自从你有了哥,我们的船已经翻了[再见] 盛恪白天不能带手机进教室,没法回消息。 傅渊逸等到晚上,等来了他哥高冷的一个字——好。 傅渊逸琢磨着这个字,觉得他哥可能是又生气了,于是也给盛恪发[猫猫道歉]。 他哥隔了两个小时回了他一句:什么题需要视频说。 傅渊逸看着那个句号,忍不住拱在被子里笑,笑得人倒在床上打滚,新换的冰宝贴都蹭开了一个角。 自己按回去后,做作地打字——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啦? 1:没。 辶免丶:那你是…… 1:题呢? 辶免丶:我知道了,哥你是吃醋了?! 他哥再没理他了。 倒是蒋路偷偷给他发了消息,说他哥又犯病了。有天神神叨叨把手机放桌上,盯了个把小时,凌晨三点半都还在“做法”。 现在又开始了!盯着手机看半个点了,表情凝重得像被夺舍了! 傅渊逸笑得直咳嗽,拱在床上成了个开了震动模式的大团子。 笑完,他给盛恪发了很多亲亲抱抱贴贴的表情包。 路路通发回现场报道:你哥看个手机看得耳朵红了,你说他在看什么? 辶免丶故意回:我咋知道。 路路通:等你路哥去探探! 几十秒后,路路通:!!!!! 路路通:你哥肯定谈了!都在和人亲亲抱抱了!!! 辶免丶手上按着[惊恐][惊恐],实际笑得快喘不上了。 等他匀好呼吸,盛恪也回了消息。 回了他六个字,外加一个感叹号。 是盛恪拿他毫无办法地打下了一句——傅渊逸,去睡觉! ------- 作者有话说:(在周渡耳边碎碎念)你逸哥在他哥面前可爱爆炸,又乖又黏人,嘴巴还甜呢。 好怪,说要暂停,我怎么又写起来了。 但真的要谢谢大家的喜欢哇!(鞠躬) 昨天写完半夜了所以今早来发(一个更新全靠现挂的作者抹泪)
第28章 新东方 盛恪在五月底搬离宿舍,他东西不太多,傅渊逸和司机一起去接的他。 不过傅渊逸是被留在楼上,跟轻量行李一起等着被最后接走的那个。 蒋路还没搬,趁盛恪不在,他偷偷把傅渊逸招过来,问傅渊逸能不能给他撸一下! 这都认识一年了,愣是被他那变态哥哥盯着没能实现。 今天怎么说都得摸一把! 傅渊逸当然是给撸的,反正他二爹还有他哥都喜欢撸他。 “宝啊,你路哥没白疼你!”蒋路感动坏了,伸出的手都激动得抖哇! 傅渊逸的脑袋和想象中的一样好撸,脑袋圆滚滚,卷毛细细软软,发色没那么黑,像是染过似的偏棕一些,有种阳光的味道在里面。 傅渊逸身上的香气也很好闻,清新、清爽,透着一点点甜,简直和他家里的小金毛一样香香软软! 蒋路幸福了,圆满了,得寸进尺地想抱着傅渊逸啃一口。 但他不敢,生怕变态盛恪半夜摸进宿舍把他刀了。 十分钟后,下楼放完行李箱的盛恪回头来接傅渊逸。 他自己拿了重的几件,把枕头塞给傅渊逸。 傅渊逸老老实实地抱着,和蒋路saybyebye,“路哥,我们走啦。” 蒋路捂着心口,“宝啊,答应路哥,无论他日能否相见,别忘了你路哥!” 盛恪:“……” “哪儿能忘呀。”傅渊逸给他竖了个拇指,“我路哥这么厉害,一定能金榜题名的!到时候跟我哥一起去北京读大学,我们不又在一起了嘛!” 蒋路心窝窝瞬间被糖塞满,幸福得冒泡,“路哥没白疼你!以后路哥赚了钱养你嗷!” 傅渊逸偷偷瞥了瞥他哥,憋着笑说:“那我祝我路哥前程似锦,未来赚大钱!” 蒋路那叫一个窝心,抹着看不见的泪水,吐槽一旁冷脸的盛恪,“你小子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啊!让你捡着这么个弟,呜呜呜呜……老子也想要!” 盛恪把傅渊逸提溜到身边,攥住手腕,无情开口:“下辈子你也没机会。” 蒋路:“……” 盛恪给人一刀,又认真看着蒋路说:“走了。” 蒋路点点头,抬手朝他们挥了挥。 等盛恪走到门口,蒋路又叫住他,“嘿,兄弟,”翘着椅子往后,吊儿郎当地冲盛恪笑说,“你也加油。” 盛恪很轻地勾了下唇,“走了。” -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5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