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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渊逸,我是盛恪,是你哥。” “我就在这里。” 傅渊逸眼睫快速煽动着,像是清醒前的预兆。 “我是真的。” 盛恪掰开傅渊逸攥着他的手,带着他僵硬的手指贴到被他咬过的颈侧,让傅渊逸感受他的脉搏与温度。 “我回来了。” “傅渊逸,我回来了。” 傅渊逸看着他,表情从痛苦转为木讷,最后滚烫的眼泪从能滴出血的眼眶里止不住地落下来。 “哥……” “哥……” “哥……” “嗯。我在。” 那一夜,他在盛恪的怀里一直躲着,直到又一次睡过去。 他依旧做了很多梦,梦里他也还是疼。 可这一次会有人将他揽进怀里,轻声安抚。 于是疼痛变得可以忍受。 他也能在第二天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刻清醒过来,对着身边的人,说一句—— “哥,我醒了。” 那人会温柔吻他的发顶,同他说一声—— “早上好,傅渊逸。” ------- 作者有话说:怎么越写越苦了……(我其实是写小甜甜的人啊……啊……)
第61章 什么都不要 盛恪回来后,傅渊逸的状态好了很多,不再连续的高烧。 晚上也能睡上整觉,就算做了噩梦也没关系,盛恪不会留他在梦里挣扎,他会喊醒他,拥抱他,亲吻他,告诉他哪一边才是真实的。 霞姨看到傅渊逸好起来,自然是欢喜的,但也忍不住要嘲笑他总是缠着盛恪。 好像比之前还要缠人,无时无刻要跟盛恪黏在一起。 傅渊逸圈着盛恪的脖子,不害臊地在霞姨面前跟盛恪贴脸颊,“我、黏人精……” 盛恪没躲,随他折腾。 “小盛,你可别太宠他了,再宠就宠坏了,你看看咱家小逸,哪里像个二十岁的人呐?”霞姨嗔笑着捏了捏傅渊逸的脸颊。 傅渊逸鼓着腮帮,手指不安分地戳着他哥的冷脸,“哥,霞姨说你呢……” 盛恪把他放到刚刚铺好的柔软床上,回答道:“嗯,他不需要长大。” 霞姨叹了口气,无奈叮嘱盛恪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还记得盛恪回来的那天,凌晨两点多进的家门。 外面正在下雨,盛恪没拿伞。 好在没有淋湿多少,但盛恪的脸色并不好看,除了倦色之外,还带着一丝苍白。 她问他怎么会这个点回来,又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盛恪没回答,只问她傅渊逸怎么样了。接着就钻进了傅渊逸的房间,连湿衣服都没换。 她不放心两孩子,没再睡,所以才会看到后来让人心疼的一幕。 盛恪踉踉跄跄地从房间出来,找了什么药生吞下去。他撑着台面,埋着头,大口喘息着。清瘦的身形仿佛只剩下摇摇欲坠的骨架。 可他到底是站不住了,沿着橱柜慢慢蹲下,一个人在黑暗里沉默了许久。 等到药效上来,盛恪洗了把脸,重新进了傅渊逸的房间,没再出来。 她去翻了药箱,才知道盛恪吃的是止疼片。 可谁都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哪里疼。他从来不说。 他总在委屈自己,却把傅渊逸捧在手心里头。 傅渊逸脚肿着,盛恪便没让他的脚落过地,不是抱着就是背着。 发烧那两天,洗澡都是盛恪帮他一起洗的。 洗完替他把头发吹干,然后送上床,接着给他做热敷。 傅渊逸在床上待不住的时候,盛恪就把他抱去客厅里晒太阳。 看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她总想掉眼泪,因为她知道这俩孩子都过得太辛苦了。 他们也就只有在彼此身边的时候,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之后一天,盛恪说要出门,让她帮忙看着傅渊逸。 问他去干嘛也不说,只让她在傅渊逸醒来后给他打电话。 傅渊逸倒是睡得安稳,一整个下午都在睡,醒来懵了好一会儿才问她:“霞姨,我哥呢?” “出去了。” “去哪儿了?” 她也不知道。 于是傅渊逸给盛恪打电话,刚拨出去,盛恪进门了。脸上挂了彩,嘴角碎了,结着血痂。手指关节也碎了,周围皮肤一片血红。 “哥,你打架了?”傅渊逸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被盛恪按了回去。 “我去洗个手。”盛恪说,“你别下床,待着。” 盛恪给的命令,傅渊逸只能老实照办,就是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眼睛能拐弯看到厕所里去。 隔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靠回床头说:“霞姨,你把药箱拿给我吧……” 盛恪洗掉了手上的血痂,又摁着把血止住。回到房间,傅渊逸咬着唇,死盯着他。 傅渊逸拍拍床边,指名道姓:“盛恪,你过来。” 盛恪低笑一声,提步过去。 傅渊逸撕着酒精棉球,把声音压得极度严肃地问:“为什么出去打架??” 盛恪没回答,但配合地把手伸过去让傅渊逸消毒。 这得打得多用力啊!关节全碎了,连皮都给磨掉了。 “你去找许旭了?” “嗯。”架都打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傅渊逸鼓着腮帮,往他伤口吹气,“咋这么冲动!?架是能随便打的吗,盛恪!万一留了案底怎么办,万一……” 他的脸颊被盛恪捏住,他哥说:“我都考虑过。” 傅渊逸心脏重重一跳。 盛恪松开他,又抚上他额上的淤青。 傅渊逸没说话,跪立起来,拥住盛恪,喊了一声哥。 盛恪不会忘记那天周渡说,傅渊逸出事了。 接着他收到了周渡发来的监控录像。 “那群畜生对他说了些……”周渡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没找任何的措辞来形容,就只是直白的停顿,然后又烦躁地说,“反正你自己看吧。” 盛恪看完视频,冷静地问:“他们人呢?” “我全特么给他们送进医院了!”周渡吐了口烟,接着说道,“许旭那个逼我会弄走,不会让他再出现在傅渊逸眼前!”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但下一句又透出最深的无奈。 “本来劳资也不想给你打电话,但……傅渊逸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他应该很需要你……” 他没有告诉盛恪,他接傅渊逸出来的时候,傅渊逸几乎成了没有意识的木偶。 他死咬着牙关什么也不说,脸上明明有泪痕,这会儿却一滴眼泪也没流。他就那样安静地沉默着,将自己屏蔽一切之外。 周渡心慌,傅渊逸空洞的眼底和他无声的崩溃,都让他心惊胆战。 他没法重组这样的傅渊逸,只有盛恪可以。 盛恪对他说了谢谢。 挂断前,盛恪还说了一句话,他说——“许旭,留他到周三。” - 陈嘉鹭在今天之前没有见过盛恪。 傅渊逸出了那档子事情之后,他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也恨不能再揍许旭一顿。 他总在想,那天要是没偷听傅渊逸打电话就好了。 要是没告诉许旭就好了。 要是自己去接许旭就好了。 可哪儿有那么多的如果。 负疚和悔意让他坐立难安,在知道许旭被退学后,恐慌的情绪也蹿至峰值。 许旭回来了宿舍打包行李。 他脸上没有了昔日的那种张扬,反倒像是一具行尸走肉,顶着一身的伤,一言不发地站在那,看着他叔替他收拾行李。 他叔反反复复地咒骂,“小畜生,你去招惹他们做什么!给我们添多少麻烦!他妈的,收拾完你赶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同许旭说话,嘴张了又张,最后抠着手指,也站到了一旁。 等到他们收拾好,他再跟着他们出去。 盛恪就那个时候逆着人群而来的。 他几乎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傅渊逸的哥哥,因为不会再有人会露出那样的眼神了。 那是一种冷静又疯癫的眼神,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本能地感到害怕。 眨眼的瞬间,许旭已被盛恪按在地上。 盛恪的拳头一下下砸在许旭的身上,许旭被打得哀嚎,却又在发疯般地笑,笑完了又哭。 许旭的叔叔抱着手漠然旁观。 后面学校保安来了,才把两个人分开。之后又来了警察,许旭叔叔这个时候哭闹起来,要盛恪赔偿。 陈嘉鹭从来没见过像盛恪这样犯事的人。 明明一切骚动的源头是他,他却格外的清醒冷静,擦掉嘴角的血,配合地做笔录,不耍无赖、不否认。 唯一一次听到他提问,是他在问能不能打个电话。 而他打电话的内容很简单,仅是一句:“霞姨,傅渊逸醒了没?” 大概是得到了心里想要的答案,他又把手机收回口袋,回到警察身边。 事情没有闹大,反而是以同学间的小摩擦来结的案。 许旭的叔叔还要闹,但忽然又想到什么,瞬间老实地说是许旭闯祸,是他们对不起盛恪。他们不需要盛恪赔偿。 之后盛恪上楼把傅渊逸的东西全都收拾干净,带走了。 陈嘉鹭在他走前跟他说了声对不起。 盛恪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回程的路上,盛恪给周渡发了消息,道了谢。 周渡捏着手机,有点想笑。 笑自己有病,瞎凑合什么?就应该让盛恪留案底才好。 但想想又觉得算了,如果盛恪留了案底,傅渊逸大概又要难受了。 而事实上,盛恪身上那点伤就够傅渊逸难受的了。 他牵着盛恪的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哥,你怎么能去打架呢?” “……”盛恪被他念了一天,有些头疼。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为我报仇,但是、但是……” “傅渊逸。”盛恪出声,“睡觉。” 傅渊逸不情不愿地顿了顿,应声说哦。 房间重归安静,又在两分钟后被打破。 “哥……” “又做什么?”盛恪捏紧了傅渊逸的手,希望他闭嘴,安静睡觉。 傅渊逸却把头凑过来,在漆黑中盯着他瞧,“你是不是你们系出勤率最低的?” 盛恪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拧着眉不耐地用被子把他的脑袋一蒙,说:“你再多生几次病,我该被退学了。” 傅渊逸抠着盛恪的手心,隔了好半晌才说,“闷呢……” 盛恪把他放出来,他顺势翻到盛恪的身上,亲了他受伤的唇角。 而后又去吻他。 最后才老实地窝在盛恪的脖颈处安静下来。 盛恪轻顺着他的脊背,“明天跟我去复诊。” 傅渊逸身体僵了僵,又很快恢复如常,乖巧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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