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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一下变得好了许多,他看着omega仍然垂着头的别扭模样,莫名开口道:“我送你下去吧,当作赔罪。” 迟谕闻言才抬头,沾着水汽的眸子凝神,像是受惊了之后腿软无力,再站起来的时候差些踉跄。 楼灼在一旁看着,却没有任何动作。 迟谕站好了身子,抚平自己发皱的衣角,微不可查地喘息两下,等心跳声静下来,他才轻声答应道:“好。” 下一秒,他又哑声补充道:“麻烦了。” 二楼到一楼的旋转扶梯上,身影纤细的omega在前面一步步走,身后一米以外,颀长高挺的Alpha亦步亦趋地跟着。 眼前的人很瘦,这是楼灼在身后注视迟谕得到的结果。 楼灼站在omega身后,从上方投下的影子差些都能把那人罩个完全,他穿了一件修身的毛绒衫,行走时能见到若隐若现、形状好看的腰腹。 迟谕走在前面,一步一步试图让自己走得稳一些。 但无法控制的,脑海里总有一句话在重复。 楼灼跟在他后面。 这样的认知让迟谕握着楼梯扶手的掌心都发麻。 场所的大老板跟在他身后,一楼大厅里的视线被那些人藏的很好,但是迟谕还是感知到了,许多双眼睛都停留在楼灼的身上,继而转到他身上。 两人就这么走到门口,接待的人立刻迎上来,公式化的笑容刚要显现,就被迟谕身后的楼灼挥挥手止住了。 迟谕刚要开口,见接待退了下去,顿了一下才意识到应该是身后的人的指令。 他回头,对楼灼说:“司机去取车了。” “嗯。”楼灼漫不经心地答了,从刚刚开始,他后颈的腺体就跳动地愈加快,让他太阳穴的神经跟着一起疼。 但这种感觉和之前发病的时候又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能先放到一边,接着回神对omega说:“那我送你上车。” 迟谕眸子微颤,有些没料到,但转瞬便想到这大概是楼灼作为老板的待客之道,心跳降了些,他只点点头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司机取车来。 在门外两人独处的空间里,他其实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此时两人的关系还太过生疏,此时也不是该做自我介绍的时候。 今天除了最开始在大厅对上的一眼,其他的事情都是意料之外不该发生的。 迟谕垂着头呼了一口气,只觉得是自己今天运气太好了。 竟然不止和楼灼见了一面,还说了好几句话。 司机取了车来,迟谕走下台阶,朝楼灼用眼神示意,轻轻笑了一下,开口道:“谢谢。” 楼灼站在台阶上,见着低自己不少的漂亮omega向他道谢,看着很乖巧,他知趣地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语音刚落,原本背对着他准备上车的omega身形顿了顿,正当楼灼疑惑的时候,眼前的人又动起来,车门关上,把两人的交流彻底隔离。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后座上的身形微动,内里坐着的人没有转头。 迟谕闭了闭眼睛,视野看不到的地方两只手的指节绞在一起,倏然,他像是自暴自弃般地伸出白皙的指尖。 鬼迷心窍地,圆润的指甲按下,车窗降下一指的、很狭窄的距离。 雪茶的信息素刹那飘散在空气里,在主人刻意的控制下没有萦绕在车厢内,而是从那道狭窄的通道里掠过,冲向了车外。 车辆启动,迟谕解脱般地关上车窗,在后视镜里看着仍站在门口的人。 目光灼灼,他在心底里不断地说服自己,他只是想让楼灼睡个好觉。 直到后视镜里楼灼的身影彻底变成一个黑点,看不清了,迟谕才转过了头,拿出手机发着消息。 消息发出来的一瞬便收到了回复,像是对面的人一直守着等待着。 答应的话语已经出口,迟谕也从不做后悔的决定。 他决定答应楼母的请求,去做楼灼的药。 从一开始,这场交易就是一朵单方面的、对他而言无法拒绝的罂粟花。 连单单的接近,都让人上瘾。 就像这个时候,他好像已经开始思念那个人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温度了。 * 楼灼仍站在门口,颈后的腺体剧烈颤着,比之前每次发病前都猛烈。 连胸口都泛起热量,最原始的血液开始沸腾。 他久久地看向自己的掌心,刚刚那一瞬的感觉刹那出现,又在风吹后突然消失,让他思念许久的味道飘在空中,像蒲公英似的抓不住。 身后传来逐渐放大的脚步声,不着调的声音越来越近:“哟,等我呢?” 楼灼回过神,带着戾气地往身后忘了一眼,语气不耐:“苏桡。” “哈哈,”身后长着一双桃花眼的Alpha笑嘻嘻地迎上来,丝毫不惧怕楼灼的可怖语气,拦上他的肩颈,用闲散的语气说着认真的话,“说真的,你想想你的腺体怎么办吧,我说时日无多不是吓你的。” 楼灼笑笑,关乎自己的病情他倒是一点都不上心,还有闲心开着玩笑:“确实,我感觉我病情又加重了,应该是并发的妄想症,我刚刚闻到了谢槐的味道。” 苏桡扶了扶鼻梁上的单框眼睛,嗤笑了一声道:“明天再来我那儿一趟。” “行啊,反正你治疗室的茶最好喝。”楼灼答应下来。 苏桡气极反笑,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烟雾飘在路边,才狠狠道:“你死了我一定不帮你收尸。” 楼灼倒是没什么表情,晚风吹进衬衫领里,激得紧靠皮肤的银链一阵阵地发冷,他的体温重新让银链变得温热,低哑的声音缓缓道:“死不了。” “谢槐快回来了。” 他依赖病症的始作俑者,他喜欢思念了三年的人。 快回来了。
第4章 .一模一样的信息素。 隔日早晨八点半,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独栋别墅楼下,楼灼从后座下来,漆黑暗亮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肩膀上,他言而有信,准时到了苏桡的治疗室。 大清早的,他却没什么疲倦的模样。 苏桡用酒精擦干净自己的办公桌面,一边点着熏香,一边有些新奇地看向楼灼:“你睡得着了?” 楼灼微抬眉头,丹凤眼半敛着,在皮椅上坐下来,外套搭在椅背上,看起来像是他才是这间治疗室的主人。 他习惯性地打了个哈欠,指尖在皮质靠手上点了点,略带着些低讽地回了:“大概妄想症还是有些用,梦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苏桡嗤笑了一声,没什么多余表情地拿出冷藏的针剂,冰冷的针尖抵上楼灼的后颈,躯体不自觉地缩动,胸前贴着的空荡玻璃瓶往前摇晃,又往后轻轻砸在胸口正中央,内里的液体早就一丝不剩。 他昨天睡了自从谢槐信息素提取液用完后的第一个好觉。 透心凉的试剂从腺体注射,冰冷的液体逐渐蔓延到全身,苏桡坐在楼灼的正对面,倒放桌上的金属沙漏,漫不经心道:“那就劳烦你再睡一觉吧。” 楼灼将衣领里的银链拿出来,空瓶在他掌心转了转,他闭上眼睛,在药物的作用下,被迫陷入沉睡中。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苏桡见他醒来,停下了敲击沙漏的指尖,例行公事道:“梦到什么了?” 楼灼捏捏鼻尖,注射试剂后的腺体缓缓发烫,连接着神经的重要器官脆弱,每次治疗后醒来都会让他难得的全身无力一会儿。 缓了半晌,楼灼低声开口:“老三样,钢琴,人群,背影。” 苏桡不甘心地问:“没有其他的?” 楼灼肯定道:“没有。” 即使他也很不解,为什么他和谢槐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但治疗时看到的画面只有那一个。 苏桡点点头,往楼灼的腺体里再注射了一支镇定剂,针剂完全推了进去,他开口:“治疗试剂只能从精神上缓和你对依赖信息素的依恋,让你假性认知你经过了信息素的安抚。” 楼灼仰躺着休息,闻言微微蹙眉:“第一次治疗的时候你就跟我说过这些,啰嗦了。” 苏桡低声笑了一下,回到桌前把刚刚拿到的、全线飘红的诊断报告扔到楼灼身上,“我是在警告你,你的精神得到了缓和,但你的身体没有。” “等身体本能的渴求超过你的精神饱和的时候,你的躯体将不再受你的控制,他会自主地去寻找所依赖的信息素。” “比如?” 苏桡歪头:“比如你会不受控制的去寻找能够安抚你的信息素。” 楼灼眉头压低:“去找谢槐?” “不一定,”苏桡似笑非笑地摇头,“它会选择最近的可安抚对象。” “你可能会在睡梦中用尖牙刺入不知名omega的腺体,在汲取足量信息素之后清醒过来。” 楼灼目光沉沉,后颈的腺体如苏桡所说的,在短暂镇静后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像安在心脏上的炸弹。 苏桡继续道:“所以我建议你尽早确定后续的治疗方案,无论是去找谢槐,还是找新的omega。” “我不知道谢槐在哪。”楼灼缓缓开口道。 苏桡一愣,便听见楼灼又说,“所以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我不介意你们把我关起来,直到谢槐回来。” 他从始至终没有考虑第二种解决方案。 苏桡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神色微妙,在送楼灼出门的时候多言了一句:“即使你没有考虑我给出的治疗方案,我还是多嘴一句。” “你的症状很重,一旦开始接触依赖信息素短时间内就不能进行戒断,否则后果和没治疗前会一模一样,你会去寻找给予你信息素的那个人。” 司机已经给楼灼开了车门,他仍然披着那件漆亮黑外套,闻言在不远处回眸看了苏桡一眼,没说别的,只重复道:“我不会采用你的治疗方案。” Alpha上了车,黑色的迈巴赫疾速驶入天光大亮的大道。 眉眼厌倦的医生抱臂靠在门槛上低着头笑,电话声响起,他拿起眨眨眼接了,对面的女声急切,苏桡安抚了两声:“我已经跟他打好招呼了,如果你们能说服他,一个月的安抚,他的腺体就能多稳定两年。” * 周末的黄昏,楼氏的下班时间一向严苛,从上到下除了总裁之外,没有一个人有工作狂加班的习惯,总助Billy习惯性拿着自己的手提包,在下班之前进入总裁的办公室报备。 身姿优越的女Alpha穿着工作半身裙,她敲敲门,办公室的把手一拧就开,平日里此时还在埋头看文件的工作狂却没坐在办公椅上,而是站在落地窗的正中央,若有所思地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 背对着她的Alpha转过身,楼灼眉眼里缠着散不开的愁绪,从沙发上捞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才回应Billy刚刚的下班报备:“一起吧。” Billy第一次和老板同步下班,心里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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