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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那张揶揄讽刺的脸也看不清了,换上的却是楼灼躬下腰求他时候低垂又抬起的眼,是L国下起的每一场雨,是木窗被抬起,Alpha举着蝴蝶兰慌乱躲避又伸出的手。 迟谕单手抚着门,冰冷的木门触上他的掌心。 omega深深缓了一口气,他开口,张了几次嘴才说出来:“楼灼,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 他好像在明知故问。 一个Alpha处于易感期,和自己百般合适的omega站在房门口问他,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 答案多么清晰明白。 进门,给我你的信息素。 但迟谕还是问了,楼灼并不知道他的腺体因为治疗药物的代谢现在还不能释放信息素,在Alpha眼里,他仍旧还可以是以前那个时刻都可以用来缓解病痛的“信息素提取机”。 他想知道,会因为他这样的一句话,楼灼就换了想法,让他进去吗。 会藏不住心底真的想要的东西,稍加引诱就露出真实想法吗? 问题问出口后,迟谕放在门上的手也握成拳,他在等Alpha的回答。 片刻,门内的Alpha开口,声音闷沉:“可以给我一件你的东西吗,穿在最外面的外套,围巾或者长时间接触过你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迟谕的心又沉下来,他继续说,在问题里撒谎:“我的衣服上沾不上信息素的味道,让我进去好吗,我释放信息素给你。” 他的谎言太简单易戳穿,但现在的Alpha处于易感期,已经够用了。 回答来得太快,那声“不”落地的时候,他的话甚至才堪堪说完。 Alpha在拒绝他,低哑的声音再次肯定万分地回答他:“不。” 不要他进去,楼灼宁愿煎熬,也不要一丝发生闪失的可能。 omega主动想给予信息素的行为被第一时间拒绝。 迟谕却松了口气,他松开掌心,轻轻在门上拍了拍:“我现在释放不出信息素了,我的东西上也没有,那瓶信息素提取液呢,为什么不拿出来用?” 楼灼没有回答他的后一个问题,他只是不断重复着:“我不要信息素……” “我不要信息素,你的东西上会有你的味道,不是信息素的味道。” 说一长段话维持平稳的呼吸已经对楼灼来说有些困难,他断断续续说完:“我是喜欢你,喜欢迟谕,不是独独喜欢你的信息素。” Alpha这样说。 迟谕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现在的楼灼处于易感期理智缺了一点,就能说出这样直来直去的话。 耳廓泛起热,他没再对门内的Alpha说什么,回自己房间拿了一块毯子,他常常午睡,昨晚熬夜画画的时候这块毯子也盖在他的膝盖上,在他身边待得时间很长。 他没再敲门,只抱着毯子轻声说:“我拿了毯子过来,你把门打开?” omega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听见门内有什么掉落地面的声音,楼灼才缓缓应下一声好。 “你不要靠近我,离我远一些。”在门即将打开之前,迟谕听见楼灼沉声说。 上一次易感期的时候Alpha也说过这样的话。 门锁被打开,咔嗒一声。 迟谕想起几个月前他在楼灼的房门口求Alpha放他进去的时候,短短几个月,好像什么都变了。 那时候楼灼一开门,便能俯视着他,扫视过他,连进Alpha的房门都是他句句恳求得来的。 此刻迟谕推开门,不久前刚见过的那张冷锐锋利的脸已经染上情欲,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楼灼,将他眼里的所有都能看得清晰,那是一双满是他的眼睛。 恳求、感谢、惊讶与欣喜,充斥着Alpha的眸子,唯独没有兽类般的本能欲望。 迟谕把毯子轻轻放开,楼灼便伸手接住,像得了什么宝物似的拢入怀中。 在一声模糊的道谢之后,门又被Alpha慌乱地关上,他听见快速的反锁声和急促的呼吸喘息声,像是看迟谕一眼就耗费了千万定力。 omega收回手任凭门关上,倏然想,原来他当时藏得那样不好。 原来感情得到回应的时候眼神那样明显,像被搅拌着的巧克力糖浆,拖着人往下拽,挪不开眼。 迟谕把毯子给了楼灼,但也没回自己的房间,他去小阳台上搬了张椅子,在楼灼门口坐下。 早晨醒来的晚,才入夜,omega没有一丝睡意,反而十分清明。 门内的Alpha在忍耐易感期的燥热烦闷,而迟谕披了件薄毛绒外套坐在门外,思考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藕断丝连,答应楼母去做楼灼的药是这样,离开A市也是这样。 他告诉自己,把楼灼留下是想看楼灼还能做出些什么事,能为了他做到哪一步,又甘愿在这个地方待多久。 但他又无比清楚的知道,如果他想让楼灼走,他就不会在一开始给楼灼留下的机会。 他对楼灼的到来充满很多疑虑,充满很多怀疑,他抱着试探的心思允许人留下,百般拒绝所有,竖起铜墙铁壁刀山火海,唯独没有把最深的泉眼抽干。 任凭溪水漫流。 迟谕起身,他听见门内的呼吸声。 omega在敲门前,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楼思知。 他终究还是学不会,学不会冷眉冷眼,学不会狠狠扇下的巴掌,学不会连根拔起的抛弃爱。 他惊颤专注于他一人的眼眸,得寸进尺地想要感受爱。 迟谕没有要现在接受楼灼爱意的想法,他只是从最初彻头彻尾的旁观者,往前走了一步,从最开始想看看楼灼能为他做到哪一步,变为想知道楼灼有多爱他。 再去思考这份爱值不值得他放下芥蒂,彻底回头。 ---- 感觉这部分小迟的转变写得挺明显的,对照组特别多,从全盘不接受到愿意接受这样一个转折点。 毕竟两个人相遇的起点就不合适,所以先一切回到起点然后慢慢来吧~ 离在一起还有一段距离吧hhh
第54章 .Loyal。 楼灼的整张脸都埋在那块毯子里,原本冰冷的毯子被他抱着不过片刻就已经染上他的体温,滚烫的鼻息在狭小的空间内染上眉眼。 他的精神在沸腾中安稳,躯体仍旧滚烫。 Alpha很清楚迟谕还在不远的门后,信息素交缠的纽带总是不讲道理,让他被迫得知自己日夜想念的人在何处。 楼灼闭着眼睛保持着清醒,他仍在本能的抗争中占据上风,但过多的抑制剂药液让他失去气力感觉困倦。 他靠着门板,坐到房间的角落里蜷缩起身子,外露的皮肤都泛着红,将毯子抱在怀里,想就这样睡过去也不错。 在将要陷入梦境的时候,他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接着响起的便是敲门声。 “楼灼。”迟谕在喊他的名字。 楼灼从昏沉中抬眼,攥紧了些手中的毯子,他咳了两声,让声音变得没有那么沙哑,他回应道:“怎么了?” 他自己没发现,此时他的声音吐字都发涩。 站在门口的迟谕掌心对门,轻声对楼灼说:“你开门。” 短短的三个字让楼灼的理智全部回笼,他起身耗费力气看了看门是否被他反锁着,确认完之后他又紧靠着门坐下,甩了甩头拒绝omega:“我不能开门。” 顿了两秒,他有些无奈地对迟谕说:“我很危险,迟谕。” “嗯。”门外的omega应了他一声,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又说了一句:“你开门。” 他声音很轻,但已经不是商量的语气,他像是在对Alpha施加命令。 迟谕站在门外,盯着透不出一丝光线的门缝,是Alpha关了灯,还是他把门缝挡了个严严实实。 “我的毯子对你有用吗?”他换了个问题问楼灼。 门内窸窸窣窣,楼灼下意识又把毯子往怀里塞了塞,他在猜测omega问出这句话的用意,是后悔将毯子给他了现在要重新拿回去吗? 难过的情绪在这时候竟然超过了易感期带来的烦闷,他又把脸埋下去,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很闷:“有用。” 两个字的回答不够,他又紧跟着说:“很有用。” 迟谕没想那么多,站得有些久了他借力抱臂靠在墙边,对着一扇门说:“那我呢,我应该比我的毯子有用多了吧?” “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呢。”omega的最后一句话近似呢喃,但他知道楼灼听得清,问题的答案他和楼灼都知道答案,但他想听楼灼自己说出口,也想知道两人心中的答案是不是同一个。 他之前也问过楼灼这样的问题,但那时候楼灼说出口的才会是正确答案,他只能改变自己的想法,去应和Alpha。 但现在同样是两人会有分歧的问题,他心底想的才会是答案,需要小心试探猜测和改变的人变成了楼灼。 他成为了两人之间那个可以左右对方情绪的人。 “我害怕。” 在出神间,他听见楼灼的回答。 “我害怕你进来了我会想牵你的手,想拥抱你,想亲吻你。”Alpha把事情说得很简单直接,“害怕我的牙齿又会咬上你的后颈。” Alpha语气里鲜少地透着些脆弱感,他说着:“迟谕,我喜欢你,我会忍不住靠近你。” 他像是在告白着,在现在这个有些糟糕的时候。 但也只有这个时候,理智还在却少了些自制力的时候,他才能说出这句喜欢。 他不止害怕对omega逾矩,他还害怕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那意味着有可能会得到拒绝。 但omega没有给予他相应的回应,但也没有拒绝。 他听见迟谕的声音继续传过来,“嗯,但是我想进去,你还要再拒绝我吗?” “第三次了,楼灼。” “我会不开心。” 迟谕很少说这种话,这种听起来恃宠而骄的话,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听话的循规蹈矩的人。 话音落下后omega的舌尖都发麻,没得到楼灼的回答,他先不自在地颤了两下鸦羽似的长睫。 但下一秒,他勾了勾唇,方觉说出这种话的感觉还不错,这样可以任性的感觉很不错,让他的心情变得很好。 门内的人还在沉默,凑近了迟谕能听见Alpha的呼吸声。 他问:“开门吗?” 又是一阵声响,一分钟之后,迟谕听见门锁咔哒一声,锁开了,他推开把手就能进去。 一进去便是一阵风向他吹过来,正对着门的窗户被楼灼大开着,迟谕关上门,又走过去把窗户关上一些。 回眼看向Alpha的时候,楼灼正待在角落里,长手长脚一个人却坐在小角落紧紧抱着他的毯子不敢靠近,好像他是什么怪物似的。 楼灼现在的确有些心慌。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迟谕执意要进来,这是新的一轮考验吗,如果他做错了事迟谕就会寻着理由把他赶走? 他只能找到这一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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