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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霖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管家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三人进屋后，管家让人给顾清衍倒茶，自己则是忙不迭打电话通知展翊宸这件事去了。 伺候的佣人很会察言观色，放下茶水和点心后，见顾清衍神情冷淡，再加上沈嘉霖悄咪咪朝他们挥手，立刻识趣地离开，并不敢多打扰。 等他们走后，沈嘉霖舔了舔唇，觉得有些口渴。 然而看着泡好的铁观音，他那张妖冶漂亮的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顾清衍眉梢微挑，“怎么了？” 沈嘉霖扁了扁嘴，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除了他们外没有其他人，才小声吐槽道，“这大晚上的喝茶，也不怕睡不着。” 顾清衍嘴角轻翘，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道，“确实。” 沈嘉霖一副找到了组织的兴奋模样，欢快地提议道，“我去拿点其他东西，顾董有什么喜好或者忌口吗？” 顾清衍想了下，道，“我不挑，都可以。” “好嘞！”沈嘉霖笑着地应了一声，便起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小托盘回来，然后将上面的东西一一放到小茶几上。 沈嘉霖对顾清衍介绍到，“这是我自己做的鸡仔饼和双酿团，还有杨枝甘露，都不是很甜，您试试？” 顾清衍却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你自己做的？” 沈嘉霖先是一愣，紧接着又出现那种不好好写作业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感。 他默默往远离顾清衍的地方挪了挪，支支吾吾解释道，“那什么，也没花多少时间，就......” 顾清衍叹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刚刚态度有些强硬，放软声音道，“抱歉，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不应该让你做这些繁琐的事情。” 沈嘉霖仔细打量着顾清衍的表情，见他说的都是真心话，瞬间支棱起来。 他嘿嘿一笑，解释道，“我没觉得麻烦啦，反而觉得挺解压的，而且自己做的东西还特别有成就感！” “更何况——” 沈嘉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短视频软件，然后进入后台，对着主页一堆美食教程小声道，“其实我另外还经营了一个视频号，会把做食物的过程拍下来然后剪辑发布，靠着这个，我接了几个小广告，将来就算画画赚不到钱，短期内也不用担心饿死。” 他说着说着，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句话——画画，我偷短视频的钱养你呀~ 沈嘉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弯成了两弯小月牙儿，瞧着格外讨喜。 顾清衍被他的情绪感染到，心中因为展翊宸做的缺德事而升起的愤怒也被抚平了许多。 两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当然大部分时间是沈嘉霖在说，顾清衍时不时给点回应，气氛还算不错。 管家打完电话，跟展翊宸解释清楚这边的事情后，担心沈嘉霖会吃亏，脚踩风火轮般冲回了客厅，看到的便是这样温馨美好的一幕。 他大脑直接宕机，不明白这是什么神展开，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顾清衍是真的对沈嘉霖没有丝毫敌意，甚至可以说得上纵容，事出反常必有妖，管家顿时冷汗涔涔，忙不迭又回去给展翊宸通风报信了。 顾清衍余光瞥见了来去匆匆的管家，并没有放在心上。 沈嘉霖又聊了一会儿，估摸着展翊宸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想了想，试探性提议道，“那个，顾董，我房间有很多手稿，您要看看吗？” 他话音刚落，莫名觉得这话像极了“我家的猫会后空翻”这种话哄骗无知少女去自己家然后把人吃干抹净的渣男。 然而不等沈嘉霖撤回，顾清衍便饶有兴致应了下来。 沈嘉霖挠了挠头，觉得他们两个都是大男人，别墅里还有这么多佣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便起身带路。 不过为了避嫌，进屋后他并没有关门，而是大大方方敞开着。 顾清衍简单打量了一下房间，目光最终落到书桌上的一排差不多茶杯高的黏土小人上。 沈嘉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担心顾清衍生气，他忙不迭解释道，“这是我之前做的，是在您回来之前，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您是许阿姨的儿子......” 沈嘉霖越说越心虚，最后甚至直接消音了。 如果顾清衍是明星或者爱豆，工作室甚至会对外出售各种周边。 但他是纯素人，不爱抛头露面的那种，并且对展翊宸没有半点那方面的心思。 自己假扮他的样子并以此牟利已经很不尊重他了，现在竟然被抓包做了他的黏土小人，甚至原先是打算送给展翊宸的，只不过距离对方生日还有几个月才暂且搁置，这会儿被正主当场抓包，沈嘉霖慌得恨不得找到一台时光机回到过去，一定不会再做对方的黏土小人！ 顾清衍没有生气，反而认真端详许久，并且发自内心地夸赞道，“你的手艺很不错，挺可爱的。” 沈嘉霖顿时愣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角先高高翘起。 在经过一番头脑风暴后，他果断舍弃了原先的念头，笑着对顾清衍道，“既然顾董喜欢，您要是不嫌弃，我打包一下给您带回去？” 顾清衍有些意外，不过虽然他更想要以沈嘉霖为原型的Q版黏土小人，可他们现在毕竟认识没多久，贸贸然提出这个要求会显得他特别像变态，只能退而求其次点了点头，然后问道，“这几个黏土小人要多少钱？” 沈嘉霖连忙摆手，“这些是我自己做的，原料也不贵，不要钱。” 可顾清衍怎么可能白拿沈嘉霖的东西？ 然而几次接触下来，他也摸清了沈嘉霖的性子——这只漂亮又爱撒娇的小孔雀看着好说话，只是因为那些都不是他在乎的，一旦涉及到原则性的事情，却是一步都不退让，倔强得让人心疼。 顾清衍捏了捏眉心，突然灵光一闪，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你的手艺很不错，我可以按照市场价再定制几个黏土小人吗？” 沈嘉霖：“哎？” 顾清衍微笑着看着他，“我知道你的委托是买断制，还有五个多月才到期，手工应该不是吧？” 沈嘉霖下意识摇头，然后有些好奇，“顾董想要什么样的黏土小人？” 顾清衍想了想，道，“跟这几个差不多就行，到时候我把父亲还有母亲的照片发给你，另外再做几个你的。” “数量不限，时间也不限，根据你的情况来，不着急。” 沈嘉霖有些懵，“哎？还有我的？” 顾清衍耳根微微泛红，面上却依旧淡定从容，不疾不徐开始扯虎皮，“要是母亲还在，你早就成了我们家的一份子。” “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这次回国，我把父亲和母亲的骨灰带回来了，下葬的时候想把这些黏土小人也放进去，他们在九泉之下要是知道，肯定很高兴。” 顾清衍刚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神情变得有些纠结。 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打量着沈嘉霖的神情，语气也弱了许多，“我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陪葬品什么的，一般人还是比较忌讳这种东西。 沈嘉霖却是直接愣住。 虽然福利院初见时，顾清衍就说过许阿姨想要收养他的事情，并且之后几次遇到，对方都信守承诺，有在维护他，可他只是觉得顾清衍善良，并没有把差点跟对方成为家人的事情往心里去。 原因无他，二人的身份确实天差地别。 然而现在顾清衍的打算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是被承认的顾家一份子，沈嘉霖鼻子一酸，眼睛顿时有些湿润。 顾清衍见沈嘉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顿时慌了。
第11章 顾清衍长这么大就没说过什么安慰人的话，因此哪怕再焦急，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你别哭。” 话音刚落，他觉得这话太过强硬，又不知道怎么补救，只得满脸沮丧低声道，“对不起。” 顾清衍这模样笨拙又可爱，沈嘉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直接破涕为笑。 他吸了吸鼻子，又飞快眨了眨眼睛，将泪水逼了回去，只是再开口时，嗓音难免有些沙哑，“顾董不用跟我道歉，您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刚刚......其实是感动的，并不是难过哦。” 顾清衍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表情，似乎在确认他说的是否是真心话。 这模样像极了以为自己犯错担心铲屎官不高兴的大狗，沈嘉霖喉结上下滚了滚，手也有些痒痒的。 要不是这会儿跟顾清衍不是太熟，他是真的很想把人抱到怀里好好揉搓一顿！ 明明那么大一只，看起来还冷冷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却总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沈嘉霖觉得自己不应该当替身，应该当忍者。 这都能克制住不吸秃，并且不恃宠而骄蹬鼻子上脸，他是真的很能忍啊！ 沈嘉霖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才继续道，“那什么，我没有卖惨的意思，但虽然院长妈妈对我很好，但她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妈妈，福利院那么多孩子呢，她得做到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 “赵爷爷跟院长妈妈也差不多，虽然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凶巴巴的，却会用自己的工资补贴福利院的孩子们。” “福利院的孩子们也很好，并没有出现什么霸凌的情况，大家都是相互帮衬着，关系都不错。” “我知道这话可能有些不妥当，但是对于任何人来说，我都不是最重要最特殊的那个，只要他们愿意，就会有无数人轻松取代我的位置——” 顾清衍听到这里，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激荡的情绪，也顾不上什么端方守礼和循序渐进，上前几步，直接将沈嘉霖拥入怀中。 自从父母去世后就破了个大口子呼啦啦直往里面灌风的心脏在此刻终于被填满，顾清衍也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他一字一顿认真道，“我发誓，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一定会连通父亲和母亲的份儿一起保护你，不管是谁，都绝对不会取代你的地位，如果我没有做到这点，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嘉霖再也忍不住，泪水直接决堤。 原本因为无措垂在身侧的双手也逐渐抬起，试探性环住顾清衍的腰。 对方虽然因为情绪激动，那双胳膊就跟铁箍似的紧紧圈住他，却也给他带来了强烈的踏实和安全之感。 沈嘉霖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发泄完情绪，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 顾清衍虽然不太愿意松手，却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强迫自己放下胳膊，然后退后一步，稍稍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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