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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头看向试图重新把手拉回来的陆昀初,知道黎大汀找不到自己总有一天会找上陆昀初,毕竟这是唯一跟自己有过密切联系的人。 一但让他轻而易举拿到过钱,他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你身上,直到把血吸得一干二净。 好在陆昀初没有傻到直接扔钱,按他的地位手段,甩掉黎大汀不是难事。 黎言现在的交际圈一个都不能让黎大汀知道,他不能让这个祸害再去殃及其他人了。 心里揣着事他一路都默不作声,甚至没察觉到陆昀初又一次牵上来的手。直到走到店门口心脏突然往下重重一沉,瞬间席卷的疼痛让他当即停在原地不敢再动。 胸口仿佛被压迫般麻木,他脸色发白,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他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昀初见他站着不动也跟着停下,本想问他干嘛站在门口不进去,却不料他还没开口,面前的人就如同被抽去支撑似的一头栽在地上。 - 体内肆虐的酒精瞬间清醒了,陆昀初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一样愣在原地。 怎么进店喊的人、怎么打的120、怎么进的医院他都不记得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急诊室门口,旁边还有同样手足无措的陈岁年。 江蓉对医院本能地恐惧,拉着江瑞小脸煞白,眼眶不停往下掉水珠。 陈岁年似乎在跟他们说着什么,周围时不时还有认出他们的人驻足议论,但陆昀初没工夫听,只是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急诊室的大门。 怎么回事啊…… 晚上还好端端跟他烧烤玩游戏的人为什么突然上了救护车? 为什么进的还是急诊? 为什么这么久这扇破门都没有打开…… 他演过无数场类似的戏码,情绪都能精准把控,可那些终究是他靠技巧演出来的,不是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六神无主。 他好似天生就被老天眷顾,父母亲人健在。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坐在这里等别人宣判生命的不是他所饰演的角色,而是他本人,是陆昀初。 墙上的挂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眼前才出现一抹白衣。 “黎言的家属是哪位?” “这里!”陆昀初猛地站起来,迟钝的眩晕让他又踉跄两步。 医生嗯了声,吩咐助手安排好病房,带他进了办公室。 “病人大概率是由于情绪波动和休息不当导致的心律失常,好在送来的及时,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了,但最好还是住院观察一周。” 陆昀初被攥到无法呼吸的心终于在这声“稳定”后落了地,他茫然地点了点头,急切地问道:“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还要住院?” “您不是黎先生的家属吗?”医生狐疑地拉出键盘,鼠标右键点按几下,“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之前还做过一次心脏修复手术,你们不知道吗?” 陆昀初耳边嗡的一下:“心、心脏修复手术?” 他为什么从来没听黎言提过。 【作者有话要说】 重点标注:医学知识都是我查资料找的,不严谨!不严谨!不严谨!
第38章 后悔 医院走廊总是有种特殊的魔力,来来往往的家属周身被或是欣喜或是焦愁的情绪包裹,像道天然屏障一样替他们隔绝外物,以至其余所有喧嚣吵闹都只属于个人。 病房小夜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影,正好落在黎言还有些苍白的脸上。病床边的人不少,可却还是安静得连时针转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沉重的窒闷笼罩在空气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蓉小声的抽泣才率先打破沉默。 陈岁年声音艰涩,犹豫再三开口道:“言哥他……” “你先带江蓉江瑞回去吧,医院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黎言好不容易安抚好的人别让他们又有阴影了。” 陆昀初知道江蓉江瑞的身世,反常地没有对陈岁年爱答不理,而是冷静替黎言安排好一切:“你把店里照顾好,该营业就营业,其他人问起来就说黎言只是普通感冒,这里有我在就够了。” 陈岁年还想说什么,但看见陆昀初用力到泛白的指骨又把话咽了回去,沉沉应了声让他自己注意身体。 “陆哥……你有事就打我电话,我马上过来。” 身后的门轻轻关上,陆昀初抬头看向睡相安稳的黎言,手指悬在他胸口上方半天才下定决心似的小心解开扣子,映入眼帘的伤疤让他眼眶骤然一红。 暗红色的蜈蚣纹有手掌那么长,像老旧的枯树皮蔓延盘踞在胸部正中间。 陆昀初呼吸急促,又惊又疼,好半天才扶着椅子找到支撑,怔怔地坐着没动。许久,他慢慢垂下头,控制不住似的抬手捂住脸。 医生说这是八年前的手术。 八年前,那不就是他们刚毕业的时候。 他记得黎言确实有一次出门了十多天,他问为什么要走这么久,黎言只跟他说自己接了一个报酬很高的项目,但需要出差一段时间,让他在家照顾好自己。 他说的很从容,还是那道温和让人信服的语气,而且十几天后他也如约回来了,所以陆昀初从没多想。 夜晚的寂静不断拉长未知的恐惧,仿佛在这一刻他所有情绪才开始瓦解,一股脑涌入身体。压抑和茫然怎么也收不住,积攒在指尖逐渐变得湿润。 他就说为什么黎言从不肯在他面前脱衣服,也从不肯陪他游泳泡温泉,问就是没有时间,好几次俩人闹矛盾都是因为这个。 陆昀初颓废地抓了把头发,他宁愿黎言是真的讨厌跟他一起做这些事,也不愿意得到现在这个答案…… “他的情况不是很乐观,手术难度很大,危险性也很高。而且他目前应该是自己也不愿意做手术,所以选择吃药维持。” “那吃药维持能让他痊愈吗?” “都说是维持了,痊愈肯定是不行的。而且按照他的情况来看,只靠吃药生存期也不会很久,几个月几年都有可能。” “……” 跟医生的对话不停回响在他脑子里,手术风险很高,吃药也不能维持很久……怎么绕都是一个死局。 陆昀初双手有些不可控制地发抖,黎言会永远消失在他世界里的预感让他像受伤的小兽般无助地低声呜咽。 死亡不是提上行李转身离开,而是在漫长的一辈子里再也没办法见面了。 “黎言,我让你走好不好……我不找你了,也不强迫你跟我回去了。”他声音颤抖地说着毫无意义的话,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心安一点,“只要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你骗我的……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包括你要离开我。”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你怎么这么……这么讨厌。” 陆昀初眼眶酸涩肿胀,他趴在病床边回忆跟黎言的点点滴滴。 这几年黎言逐渐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的体力,总是因为疼痛突然皱起的眉头,口袋里频繁多出来的“维生素”和“补药”…… 明明有这么多…… 陆昀初说讨厌黎言,可又何尝不是在讨厌自己。讨厌自己跟他朝夕相处,明明看见过这么多反常的地方,可他竟然什么都没发现,还以为这些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他难受得说不出话,只能轻轻覆上黎言还有些冰凉的指尖,低头在上面咬出一排浅显的牙印,然后无措地拿出手机给陆霆打去电话。 医生只说手术成功率很低,但不是没有啊,肯定不是的……肯定不是! 压在他头上的惶恐并没有消散,可他必须要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连他都只在一味地绝望颓废,那就没人能让黎言依靠了。 他还有人脉……还有资源……还有很多可以尝试的手段。 他喃喃地轻声念叨,可声音里却没有底气,不知道这些话是因为笃定还是只在单纯地洗脑说服自己。 擦掉眼泪站起身,他又低头吻了下黎言的嘴角。 “黎言,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他掖好被子险些没站稳,死死攥着已经接通的手机缓了好一阵才推门出去。 - 凌晨两点钟,麻将馆里依旧人声鼎沸,尼古丁浓度简直超标。入眼都是光着上半身的糙汉子在扣脚打麻将,混着真菌的臭味直冲脑门,空气中都能看见四处乱飘的孢子。 精致的手工皮鞋突兀出现在镜头里,踩过避无可避的食物残骸径直拐去了二楼。 “哈哈,胡咯!” “去他妈的啊,姓孙的你今天手气这么好?赢了我们多少钱了?”男人掐住面前小弟的脖子拍了拍,“以后不叫你孙子了,该叫你孙爷。” 小弟嘿嘿笑着,狗腿地弹了下手里的纸币:“武哥就爱打趣我!我这运气也就今天好一回,赢的这么点钱肯定得买烟孝敬您不是。” “小子机灵了啊。” 小弟立马殷勤地给他泡茶,面露难色:“对了武哥,刚刚王哥上面又催了,让我们把这个月的钱赶紧交上去,不然就不让我们好过。” 被喊“武哥”的寸头壮汉脸色铁青:“操他妈的,老子辛辛苦苦在他手下干这么久,这点时间都不通融!” 他发泄完又无可奈何,指向角落:“去,继续给我打,今天非要让他把钱拿过来!” 正说着,又有小弟紧张兮兮地跑过来:“武哥,刚才打电话那人来了。” 武哥吩咐人开门,换了姿势看着眼前戴着面具进来的男人,好整以暇道:“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你怎么会有我电话?” 目光落在那身高级布料上,又嗤笑:“穿成这样过来你小子够装的啊,怎么,没脸见人?” “知道你电话是什么很难的事吗?”高书文微微眯着眼,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装吗?我不觉得,再日常不过的衣服而已。要是连这种廉价东西都觉得装,只能说阴沟里的老鼠没见过世面,很正常。” “操!”武哥拍桌而起,“敢来老子的地方撒野,我看你是活够了!不是来还钱的就滚蛋!” “没钱给你,用人还行不行?”高书文问。 武哥顿时乐了,奸笑着端详他:“那就自己乖乖把面具摘了把衣服扒干净,让老子看看你这脸和身材值不值得做抵押。” 高书文笑笑,漫不经心上前两步,一脚把人踹翻在地:“再说一次试试呢?” 周围小弟拿着棍子一哄而上,高书文嫌弃地轻啧一声,抱着手往旁边退了半步,身后带来的打手就破门而入,三两下把这帮人解决了。 武哥面露骇然,当即就要上来拼命。 “棍子放下,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你想要来抵押的人我也会给你,不过前提是——”高书文眼神示意打手退后,缓缓伸出食指指向角落被铁链栓着的人,“这个人,先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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