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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志酬人趴在地上,高喊:“你为什么要杀张小华!你和一个小孩儿什么冤什么仇??” 川泽受不了了:“每个人都想浪费我的时间是吧?”他道:“谁把他的律师叫过来!” “你不说,我就问你的律师,你总和他提起过那个神秘男人吧?你的律师总比你有脑子,总比你怕死!”川泽大手一挥:“动起来啊?” 一个特警打了个手势,两个狱警互相看了看,一个掏出了手机,小声说:“我这就联系,你还有什么诉求?需要直升机还是……” 川泽咬牙切齿:“我不是来越狱的!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瞎问什么!” 培志酬也咬牙切齿:“你在现场留下的石头是什么成分,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说你杀了张小华,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案子了!你当时还没出生呢吧!” 川泽啧了一下:“你也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不是人。” 培志酬闻言,抓出了裤兜里的一张叠成豆腐块大小的纸:“张小华的老师和他妈妈遇到的那个神秘男子是不是就是你!你是哪里来的神棍?!” 川泽拿了一看,那豆腐块原来是一篇报纸专栏文章的复印件,文章发布于《坊子市快讯报》,分了好几个版面,记者在张小华案案发后的第十五个年头走访了案件的一些当事人,写下了这篇报道。 川泽在里面看到了培志酬说的“神秘男子”,曾经短暂地以邻居的身份接送过张小华,可惜对这个神秘男子有印象的只有张小华的一个老师还有张小华的养母。 写报道的记者叫做方涿。 川泽大笑起来,这个“神秘男子”肯定不是他,那很大机率就是尾奴了!尾奴去1992年找张小华是为了保护他,那以孩子邻居的身份接送孩子来掩饰身份,贴身保护的可能性很大。 又有新的线索可以去打探了,川泽的心情舒畅了不少:“行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他大可去找这个方涿了解情况。这么盘算着,川泽站了起来,那边厢,那打电话的狱警递了手机过来,他开了视频通话,瘦长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神色紧张的中年男子,他穿着睡衣睡裤,头发乱糟糟的,正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 “您好,我是培志酬的代理律师林余,您有什么想问我的?”林余哆哆嗦嗦地说着话。 川泽接了那手机:“长话短说,培志酬是不是和你提起过他在天创遇到过的一个不记得长相的神秘男子,他说过的有关他的所有事,我都要知道。” 林余擦了擦汗,点着头,还没答上话,就看画面里冲进来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怒目圆睁,抢了手机瞪着镜头就道:“就是你抓了我大师父?林律师,赶紧走啊!我来接你去看守所!快上车!!” 川泽道:“不用来了,我要走了。” 这汉子的声音倒有些耳熟,那汉子也是愣了瞬:“我们……是不是在哪里……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你的声音?” 川泽想起来了,这个汉子就是班石头。他道:“我刚才和你打过电话,不过我的刚才对你来说应该是十年前了,现在你把手机还给那个律师,我有办法还你大师父清白。”川泽也懒得和总是追着他问张小华的事的培志酬沟通了,起身往外走去:“林律师,还不快说,我没那么多时间,我现在要去坊子市了。” 那培志酬又开始乱嚎,撕心裂肺:“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别动!别动!培志酬!”警察们也胡喊了起来,“老实一点!” 一群警察还跟着他。川泽对林余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然后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说任何多余的话,明白吗?” “明白,明白。“ 川泽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遇到铁门,就用蛮力拽开,遇到死路,一掌打出一条生路。他这么一路往外走,一路听着林余说话。 “培先生确实说过他在天创大楼里遇到过一个神秘男子,那个男子也在查天创的案子,他在找人,一个可能在1992年出现过的的人,培先生事后分析,他们要找的可能是同一个人。” “培志酬和你说过他感觉那男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啊?”林余想了想,“他觉得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会为别人考虑,有同情心,同理心,有时候让他……觉得有些惭愧,还有……” 林余吞了口唾沫。 “说。” “他还觉得那个男的应该不是人,培先生说,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不到人的戾气,他说,他见过那么多人,就算是最天真的孩子,他们的身上也会有戾气,但是那个男人没有,他给人的感觉是很轻盈,很透明的。” 川泽走到了室外,看守所的塔台上站着许多狙击手,明亮的探照灯打在他的身上。那班石头这会儿又抢了手机过去,激动极了:“你要去哪里?我刚才收到消息,你说天创的案子是你干的?你走了你还怎么还我大师父清白!” 川泽往南看了一眼,继续问:“林律师,培志酬有没有提起他遇到的什么难以解释的怪事?” 林余拿了手机,一边冲班石头做着安抚的动作一边说:“有,他说他遇到过一个女人,从黑暗中钻出来,和那个神秘男人说了不少话。那个男人先点了他的睡穴,后来又弄醒了他,点了他的哑穴,我记得当时他们是在天创的实验室里,男人和那个女人说话,但是他不会唇语,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然后……” “然后男人开始哭。” 班石头的声音响起:“你要是个汉子你就留下姓名!不要让我大师父帮你背黑锅!” 林余接着道:“然后,女人消失了,男人带走了一条鲛人,然后一肩扛着培先生,一肩扛着那鲛人,把他们带去了一条河边。他在河里放生了鲛人,就是现在在市水族馆里的那条。” 川泽道:“我是龙族后裔,南海龙王的六皇子,我现在站在这里告诉所有人,天创贵和内部发布会的案子是我做的。” 班石头喊道:“你神经病啊!” 川泽大笑,摇身一变,现出了原形,直冲云霄。他飞过了那水族馆,犹豫了瞬,还是游了进去,看了眼那被关在玻璃水箱里的鲛人。鲛人沉在箱底,闭着眼睛,沉沉睡着。它的身体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蓝光。鲛人是他海中的同胞,也是灵物,它们喜欢和人类亲近,却因此遭到人类的捕杀,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绝迹。而这鲛人不过是人类粗糙的复制品,它和真正的鲛人一点都不像,它诞生于人类畸形的想象。它既不可能在海中长活,也不可能在现世长存,它的生理缺陷太多了。尾奴不可能不知道,可他还是救了它。 川泽忽然有种冲动,他想回到天创去,于是他便飞回了天创,从大楼一侧被他打穿的那大窟窿飞了进去,一群正在收拾玻璃残渣的保洁员尖叫着逃窜。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和大楼外的广告背景音混杂在了一起。 “自由,是所有天然动物的向往。” “侦测到非法入侵,安保团队已经赶往现场,所有其他工作人员请前往最近的紧急避难所。” “我们承诺,我们的传承动物绝不会破坏现有生态系统,五千年的文化,孕育了超凡的想象力,在天创,每一个都能插上想象的翅膀,在神话的世界里遨游……” 他穿过走廊,有人拿手机拍他——这丑陋的,无鳞也无角的原形。没有人会猜到他是一条龙。可他顾不了这么多了,这一刻,他只感觉到自由,他叼出了那躲藏在厨房水箱里的小蛟龙,一爪子挠穿了地板,又一爪子挠破了墙壁,再一爪,抓住那些机械士兵,那些持枪的保安们将他们甩到了窗外,甩得老远。它左挠右抓,一路破坏,直降到天创的地下实验室里。 他放出了所有被关在牢笼里的畸形动物,解开了绑缚在它们的腿上,嘴上的束缚。 拖着一根长长的蛇尾巴的麒麟发出一声嘶鸣,在原地卷起旋风,无毛的玄鸟张开翅膀喷出青色的火焰。实验室烧了起来,两匹花蹄牛顶穿了电梯,往天上奔去。 川泽也飞了出去,室外的裸眼3D视效广告正在介绍天创的最新作品:想要九五至尊成为你的宠物吗? 他穿过那蛟龙的视效,一甩尾巴将那大屏幕击落。 地上乱成了一团,警笛声,警报声四起,天创总部烧了起来。似乎有人在欢呼。 “妈妈妈妈快看!是龙!真的有龙!不是广告里那种龙!” 川泽直往天上去,直上云端。 高空中是那么的冷。没有龙鳞的保护,他很快就瑟瑟发抖了起来。 他很想念尾奴温暖的身体。 川泽落脚在了2025年的坊子市,一查才知道《坊子市快讯报》已经倒闭,报社原址成了一座写字楼,一楼是健身房和饭馆,七楼有间电影院。晚上在这里进出的都是来看电影的。 方涿有个公众号,他还在当记者,自由记者。川泽联系了他,第一句就是:我是张小华案的真凶,我现在要见你,我还要见张小华的那个老师,还有他妈妈。 方涿没回。川泽又发了一条:当年现场发现的碎片是女娲补天石的碎片,和任何人类已知的矿物成分都不一样。张小华当年在面店打包买过两碗面,一碗就是给我的。 他还加了句:要不要报警随便你,警察抓不住我,我也不会杀你。 方涿回复了,发来一个地址:这是张小华家,我现在就过去。
第36章 5.4(下)第一部分 从地址来看,张小华的家人没搬家,不过那地方现在不是避暑山庄的职工宿舍了,改叫了“响沙湾沙场乐园”。川泽到了才发现,这一片大变了模样,楼房都拆没了,成了一片沙漠,那沙漠上用篱笆圈了一块地出来,里头放着几颗蒙古包,此时只有一颗开着灯,边上还散落着其他用篱笆圈出来的马场、羊圈。那唯一一颗亮着的蒙古包顶着一个“湾”字,门口竖了块霓虹招牌:沙漠宵夜排挡。 天很晴,没有云,月光照在沙场上,全然不见曾经的居民楼的痕迹。 人的痕迹,生活的痕迹如此容易就被抹杀了。川泽在周围愣是找不到一棵树,在蒙古包上蹲着又很容易就被人发现,他索性就在沙场门口等方涿。他在网上找到了方涿的照片,知道他是个什么长相。一辆大巴车比方涿先出现,车上下来一个导游,领着十来个男女,看穿着,听说话,似乎是从天津来坊子市旅游的,夜里导游组织他们来沙漠观星,顺道来吃个宵夜。一群人吆五喝六地进了那唯一亮着的蒙古包。 不一会儿,蒙古包里就响起了《吉祥三宝》的歌声。 又过了十来分钟,方涿才出现。他开了辆吉普车,停在沙场大门口,放下车窗,看到川泽,很是意外,就拿出手机打电话。川泽的手机响了,方涿打来的,此时他望向他的眼神更意外了,似乎不敢相信川泽就是约见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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