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这样又玩了两个小时,倦意涌来,时梧抱着球杆倒在电竞房的沙发上,时梧静静地看着付安书朝他走近。 程莹的话忽地回荡在时梧耳边,要想完全拿下这个角色,色-诱付安书确实是条捷径,更何况付安书才刚刚向他告了白。 他对于付安书,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他们结了婚,接过吻,上过床,该做的一切都做过了,无妨再做第二次。 他为了演戏,吃过那么多苦,假如不能在荧幕上大放光彩,他这些年的努力和自律算什么? 付安书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只是尽管心里想着没什么不能牺牲的,时梧却手脚僵硬不能动弹,他偏过脸去,喉间泛起酸涩感,眼前世界好像蒙上了一层水雾。 时梧轻呼一口气,想将心中的郁结之气一并呼出,但不曾想,它仍卡在那,不上也不下。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回房间休息一下。” 可就在他站起身之际,一只手掌圈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只是虚虚拢着。付安书先开了口,“我投资了裴原的电影。” “……” “我对裴原只有一个要求,男主角必须是你。”见时梧停下脚步,付安书松开了手,指尖残留的温度,使他下意识地拢了拢手指,想要存住那种感觉,“时梧,我只相信你。” 时梧转身垂眸,与沙发上坐着的付安书对视,没有肮脏的交易、龌龊的思想,他只看到了真诚和尊重。 他的声音低哑,问道:“为什么……只相信我?” “你足够优秀,足够努力,在我看来,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 “我相信你和裴原会拿出一部好作品来回报我。” 时梧忍不住笑了,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就不怕你投的钱打水漂?” “没关系,我有的是钱,和挣钱的能力。” 这个,时梧确实没法反驳。 也许是付安书短短的两句话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让时梧看到了权色交易以外的可能性,他只要好好演戏,用票房回报付安书就行。 这才是正经商人。 时梧为自己先前的思虑而感到懊悔,望向付安书的目光里不免地藏了几分心虚,以至于他在说出自己打算在这里午睡片刻的时候,没有拒绝付安书从一旁取过毯子,轻轻地替他盖好。 由于上午近距离接触产生了扰人的热量,房内空调的温度开得更低了些,事情说开以后,困意再次袭卷,时梧往下滑了滑,小半张脸埋入毛毯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并不久,醒来后付安书仍在他身边,正在用平板查阅邮件,哪怕是周末,这人也需要工作。 时梧活动了一下,又继续开始打台球,他上手得很快,但技巧还要再多磨练,偶尔他也会停下来,学一学台球的规则。付安书忙完了就来陪他,最后他们甚至是在这个房间吃的晚餐。 等时梧意识到要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过了。礼仪课取消以后,他周一也没有工作,时梧正犹豫着要不要回自己的别墅,顺便买张台球桌回家,就听到付安书对他说:“今天就先练到这吧,你的胳膊会酸,我明天再给你讲一些技巧性的东西?” 时梧略一盘算,继续待在付安书这儿确实划算,找教练和买台球桌都需要时间,而付安书这里全是现成的。他点了点头,想起了什么,又道:“你明天不上班?” “不上。”付安书如实回答道,“我想陪你。” 时梧:“……” 听起来很昏君的发言。 第二天,付安书果真没去上班,在家陪时梧打了一天的台球。 时梧得回时家一趟,下午五点整,司机就把车开到了付家别墅外,时梧不愿去看付安书那“不舍”的表情,几乎是落荒而逃地上了车。 这家伙的黏人程度简单直线飞升。 车子平稳地向时家行驶而去,想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时梧的心渐渐沉了下来,他再无暇顾及付安书的异常。 等进了时家别墅的大门,天色已暗沉,四周皆是如墨般黑暗,唯有眼前建筑透出光来。 时梧下了车,抬眸望向这个自己曾住了21年的家,竟提不起一点怀念和留恋。 管家将门打开,在时梧进门的那一刻告知他直接到餐厅用餐即可。从玄关去往餐厅的路上静悄悄一片,然而这与付安书家里的“静”不同,这里更像一座死宅,这里每个人、每样物品都死气沉沉。 到了餐厅,时父已经坐在了首位,长方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冷白色的灯光落了下来,照在时梧的身上,他的指尖一片冰凉。 他迟迟不曾坐下,引得时父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还要站多久?” “我回来这一趟,不是为了和你吃这顿晚餐的。”时梧冷冷道,“你插手了《斩妖》的选角,是吗?” 比回答先来的,是一声嗤笑,那道沉稳有力的声音里,并不掺杂着一丝愧疚,“是我,你的每一个被抢的角色,全是我做的。你已经结婚了,没必要再那样抛头露面,当一个任人评头论足的下贱的戏子。” 见时梧不肯坐,他也没再管,而是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回想起最近看到的消息,时文绍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你的那个恋综是怎么回事?付安书为什么不老实上班,跟着你一起胡闹?” 该上班的人不好好上班,居然去参加这么一个没必要的节目! “你能不能……” 时梧的胸口起伏着,对方云淡风轻的模样刺痛了他的眼睛,“别再妨碍我?” “别再动用你的权力去更换我的角色,别再找网络水军网暴我,抹黑我,以此来逼我退圈,别再破坏我的每一份工作!我不靠你的名字、人脉就能拿到角色,也请你别靠你的名字、人脉去破坏我的努力!” 筷子重重摔在桌面上,时文绍忍无可忍,怒火中烧道:“没有我,你一开始就不会有人要!你生在时家代表的就是时家的脸面,假如你真的无权无势,人家凭什么用你?我真是放任你太久,才给了你可以忤逆长辈的错觉,竟敢站在我面前对我大呼小叫!” “我有演技、有长相,他们凭什么不用我?!” “你空有演技和长相,那他们就只会想睡你,而非用你!”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龌龊。” “啪——” 响亮的一巴掌,重重地甩在时梧脸上,白皙的面庞很快就显出了清晰的指印,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我要是有第二个儿子,就绝不会再管你这么一滩烂泥!”时文绍恶狠狠地说道。 时梧扯动唇角,嘲讽似的笑了一下,“那你就去和你那些情人生第二个儿子好了,至于我,不需要你管,更不想要你管。” “断绝父子关系的承诺书,改日我会让律师送来。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时梧绝决地转身,离开了这里,他没再去管身后的咒骂声究竟有多难听,往昔最亲近的人终究最懂怎么说出伤人的话来伤害他。 他已经受够了退让,不断退让。 退让只让存心想伤害他的人变本加厉,变得更加扭曲,妄想掌控他的人生。 时梧下到车库,将车子驶离别墅。 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行驶着,时梧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他有房产,有好几处,这是他和时文绍关系破裂后就做好的打算,然而那些都谈不上是家,充其量只是个住所而已。 他就这样麻木地向前开着,眼泪早就不流了,但脸颊还火辣辣的疼。 直到他来到了海边。 不是靠近临水湾的那片沙滩,而是他在大学时期,常和言嘉诺他们来过的那一处。 时梧停好车,取出常备在车里的口罩,戴好后下了车,海风瞬间涌来,吹乱了时梧的头发,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直到脚下踩到松软的沙子。 他在沙滩上坐了下来,听着海浪声声,感受着风吹遍他的全身,像是要把那些不快都一并吹走,他抓了一把沙子,失神地看着那些沙子从指缝间一点点流失。 很快,一道人影停在了他的面前。天太暗,时梧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他能听到对方不受控的喘气声。 对方慢慢蹲了下来,视线与时梧齐平,这时他才看清这人额角的汗珠。 商栩平复好呼吸,说道:“时梧,好久不见。”
第29章 时梧正准备开口,就见商栩的视线忽然越过他,落在了他的身后。时梧好奇地顺着商栩的视线往后看去,见到了一个意料外的人——付安书。 “你怎么……”时梧的话还没说完,付安书就已经将手上的外套抖开,轻轻披在了时梧的肩上。 那只温暖的大手隔着口罩,温柔地捧住时梧受伤的那半边脸颊,即使天色昏沉,借着栈道那边传来的微弱灯光,时梧还是清楚地看见了付安书眼里的疼惜。 这一发现让时梧怔在原处,而付安书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时梧感到很不知所措。 付安书说:“时梧,我来接你回家。” 此时此刻,时梧的大脑“轰”地一片空白,只能由着付安书把他从地上拉起,这人替他拍了拍衣裤上的沙子,然后揽着他的肩膀往停车位的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里,付安书看都没看商栩一眼。 但时梧做不到无视,他扭头看了一眼呆立在海边的商栩,风很大,似乎将商栩的身形都吹得模糊起来,那人静静地望着他们,身上无端笼罩着痛苦的阴云。 过了一会儿,商栩竟迈开步子跟了上来。 时梧被付安书带着走,也不好一直回头看,便将脸转了回来。他们很快就到了时梧停车的位置,付安书问道:“你的车钥匙呢?” 商栩在距离他们五米的位置停下。 时梧从口袋里把钥匙取出,递给付安书,而后就被轻送到副驾驶的位置,他坐进去,付安书替他系好了安全带。 没多停留,付安书不给商栩下定决心的时间,也不给时梧反悔的机会,他绕到驾驶座,插上钥匙,启动车子,迅速驶离海湾。后视镜里,商栩的身形渐渐化作一个小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时梧察觉到付安书的小心思,无奈地将脸转向驾驶座的位置,他看到付安书眉心微微蹙起,面色不快,不由地回想起台球桌旁付安书的话,顺口解释道:“我在这里遇见商栩,只是个巧合。” 他毕竟和付安书结了婚,不想被误会成一个对婚姻不忠的人。 听到这句话,付安书眼神微动,他虽然不高兴在这种情况下看见商栩,但真正令他感到不快的,并非是这个。 他眸中的疼惜愈发深重,懊恼道:“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去。” 时梧彻底愣住,以至于付安书又追问了他一句“疼吗”,他也没有回答,繁乱的思绪将时梧整个吞没,往事一幕幕回荡在眼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5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