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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时梧开口,宁舟就主动提出让时梧来提问。 时梧没有客气,而是将第一个问题,也抛出来,反问言嘉诺:“你又是为了什么,才来参加这个节目?” 就和时梧从没上过真人秀一样,言嘉诺其实也没参加过除音综外的任何综艺,以他的形象去拍戏也绰绰有余,市面上的半数男主角甚至不如言嘉诺长得好看,但他只一心扑在自己的音乐事业上,视小提琴、钢琴和架子鼓为自己最心爱的宝贝,连牧礼都要往后排一排。 走到如今这个位置,言嘉诺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缺钱,他本来应该专心准备明年的巡回演唱会,而不是出现在这个恋综里。 言嘉诺笑了一下,语气是打趣的,眼神却显得无比真挚,“是为了你。” “有我和牧礼在,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啦!” 时梧无奈笑道:“本来也没人会欺负我。” 他和言嘉诺默契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摄像头,异口同声道:“这段剪掉。” 狂喜了不到一分钟的节目组:“……” 又又又痛失一段素材。 第三轮比拼开始,宁舟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认真游戏的两人,内心莫名涌上艳羡的情绪,他性子静,不太会说话,朋友少,婚后渐渐断了和从前朋友的联系,到如今,他已经彻底没了可以谈论心事的朋友,更多时候,他坐在空荡荡的家里,播放着他喜欢的电影,一遍又一遍地看,等待周泊然给他发来消息。 他手机通讯录被周泊然检查并清理过,除了周泊然之外,就只剩下家人和亲戚。 头一次,他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前站在领奖台上,万众瞩目的感觉在记忆里一点点褪去,剩下的全是做不完的家务和各种琐事,他的世界在围着周泊然转。 宁舟心不在焉地取过一把剑,随手插在了某一个空位上。 “砰”的一声,海盗被弹飞出去,而后又“咚”地落回桌面,被时梧握在手心里。宁舟从回忆里抽离,紧张地望着时梧和言嘉诺,害怕他们也问他同样的问题,害怕他的答案不够好,让观众失望,而自己又不像他们一样拥有话语权,可以剪掉。 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想过撒谎。 “宁舟,我问你……” 时梧的声音很温柔,像初春拂过耳畔的一缕清风,又像铺满月华的池水,在一定程度上抚平了宁舟的不安,后者壮着胆子看向时梧,等待着同样的问题落在他的身上。 可出乎意料的是,时梧并没有问宁舟上节目的原因。 “你有没有想过重新演戏?” 光是听到这个问题,宁舟的心脏都漏了半拍,又酸又涩的感觉充斥着胸腔,使得他勉强扬起的笑容都带着苦涩。 就在宁舟将要开口之际,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付安书恰好听到了时梧的那个问题,他察觉到自己来得并不是时候,便默默后退两步,稍一欠身,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贴心地替他们把房门关上。 “……” “……” 两分钟之后,付安书觉得差不多了,便抬手轻敲房门一下,得到应允,这才将门重新打开,顶着三道注视,他礼貌地问:“现在,我可以接时梧回家了吗?”
第10章 付安书带走了时梧,但他们并未直接回去临水湾,而是被节目组带上了六楼。 六楼有一处休息室,里面摆放着一个舒适柔软的长沙发,可供他们暂时休息,等候晚餐的开始。也正是这时,时梧才知道付安书他们在楼下做游戏,不仅仅是为了解救他们,还为了给他们赢来晚饭。 茶几上摆放了各种坚果和水果,让他们在等待之余,也不会太无聊。时梧从宁舟那儿拿到了答案,对于从那个房间里离开,并不感到遗憾。 沙发太高,茶几又太矮,时梧从一旁取来软垫,盘腿坐在地上,拿过叉子吃了一块西瓜。节目组把西瓜切得很小块,这样吃起来显得形象更好一些,时梧刚刚咽下一块西瓜,就见付安书也取过软垫,陪他一起坐在地上。 盘子里还有一些开心果和夏威夷果,付安书拿起后者来仔细瞧了一眼,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打开。像这种坚果类的食品,家里的佣人通常都是去了壳之后才端给付安书。 时梧取来工具,给付安书演示了一遍,同时问道:“你拿了第一,怎么做到的?” “他们问的所有问题,都是有关于这两天的同居生活。”付安书答道,他从时梧的手里结过夏威夷果,尝了一口,并不喜欢。 他见时梧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就放弃了帮时梧剥夏威夷果的想法,转而把草莓和坚果调换了位置,方便时梧拿取,“细心一些,就能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 不是看谁更爱谁,而是看谁更细心。 不知道为什么,在认清这一事实后,时梧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没在摄像机前表现出任何异样,对于付安书的回答,也给出了一个合格的反应,他好奇道:“那他们都问了你什么问题?” “比如你在某一时刻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戴的什么饰品,又或者在某一时刻,你在做些什么事。” “……” 时梧一时语塞,扭头看向身侧坐着的付安书,后者挨他很近,偶尔一抬手,衣服布料就会相互摩擦,发出声响。 这些问题…… 也太为难人了,谁会时时刻刻去注意身旁人的穿搭,还有行为。 由于太惊讶,时梧一不心犯了傻,“你全答对了吗?” “嗯,全对了。”付安书答。 他们并不是一上来就能有答题的权力,而是要游戏通关后,才能答题。还好都是些简单的游戏,一次性通关后,又一次性答对题目,这才没让时梧等他太久。 也终于,时梧不用再因为他而陷入啃馒头、啃红薯的境地。 每一次时梧回家吃饭,家里厨房选用的食材都是最最新鲜的,连猪牛羊都是现杀现做,还有那些水果,全都现摘装箱,空运而来。 他没料到,时梧在娱乐圈过的竟是这种苦日子…… 付安书收了思绪,问道:“那你们呢,在房间里都干了些什么?” 时梧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先是被锁住,然后撬开锁,见到了言嘉诺,又一起去找宁舟,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等他说完,付安书这才想起,所有关卡结束后工作人员好像递给了他一个盒子,他从口袋里取出盒子,打开的瞬间,“啪”地一下弹出一颗通红的爱心,爱心上粘着一把钥匙。 “……” 土得两人说不出话来。 这个功夫里,言嘉诺和牧礼也过来了,这两人也取过软垫,坐在时梧的那一侧,四人凑在一起聊着天,只是聊着聊着,又不免说起了周泊然那组的情况。 付安书一层一层楼地通关,头也不回地离开,丝毫没管牧礼、周泊然他们的表现如何,仿佛他们就是死了也不关他的事。 若是他们恰好死在了付安书将要走过的路上,这人绝对会面无表情地踏着他们尸体而过。 牧礼本来也不至于那么慢,在一楼时被周泊然缠住求助,因此被耽搁了不少时间。 也不知道是为了镜头,还是真笨,周泊然简直是个游戏黑洞,就算在牧礼的好心相助下通关了游戏,也没办法答对问题,就得重新游戏,重新获取答题权。 第一关就卡了半个小时,牧礼也不是圣父,更不想让言嘉诺等他太久,最后一狠心将人抛下,直接上了二楼。 牧礼通了四楼的关卡时,周泊然还在过二楼的关卡。总之,情况不太妙,也不知道那一组要多久,才能结束录制。 时梧和言嘉诺很想下楼去陪宁舟,反正在这坐着也只是干等,可他们刚一动,就被节目组拦住了。 他们待在休息室将近一个小时,到了晚餐时间,工作人员才引着他们,去往另一处空地,那儿摆放了三张方桌,菜肴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时梧这桌尤其丰盛。 他们吃完晚餐,周泊然和宁舟都还没有来,商场外的天空逐渐暗沉,城市里的霓虹灯亮起,星星点点,连成一片。 节目组安排了车子,送他们先回去,下楼的时候恰好见到了上来吃饭的周泊然和宁舟,前者皱着眉头,神情不悦,一直在自嘲自己是个游戏黑洞,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节目组为难人,后者安安静静地走着,时不时出声安慰周泊然几句,然而这只换来了周泊然的一声嗤笑,以及语气不善的一句,“我看应该你去做这些游戏。” “……对不起。”宁舟低下头,望着脚尖的位置。 时梧拉住言嘉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后者别冲动。 一个人敢在镜头前说出这种话,要么蠢要么有底气,保证节目组不会剪进正片里。时梧不清楚周泊然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但录节目之前,经纪人乔颂可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他不要和周泊然发生冲突,除非他能保证,时家又或是付安书,愿意为他出头,前一种不可能,后一种他绝不需要。 电梯门一点点合上,将宁舟和周泊然的身影、声音隔绝开来。狭窄的电梯里站了他们四人,还有一名摄影,稍显拥挤,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向开朗的言嘉诺更是将脸偏过一边去,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出了商场以后,他们没有立即上车,言嘉诺拽着时梧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谈话,牧礼则留在原地,不许任何人靠近言嘉诺那边,包括付安书。 “我想帮宁舟。”言嘉诺开门见山地说,“他是个好人。” 时梧反问道:“可他需要你的帮助吗?他想和周泊然离婚吗?” 这两个问题一下子就难住了言嘉诺,他支支吾吾半天,“……这个,就算……就算他不想离婚,那我们也可以在别的地方帮他啊,我认识几个导演,可以介绍给他!” 见时梧不说话,言嘉诺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那个真心话的游戏,他也在场,也清楚地听到了宁舟的答案。 他冷静下来,忽然觉得自己过于冲动。 毕竟他们和宁舟才认识不到三天时间。 言嘉诺深呼吸一口气,反省道:“我真是气昏头了,我们和他们才认识多久……谁知道事情到了后面,还会不会有反转。” 在娱乐圈里待久了,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人他们都见过,顶着一张好人皮囊做尽天下恶事的人不少,被泼尽脏水、遭千万人唾骂实际清白无辜的例子比比皆是,三天时间不足以让他们看清周泊然和宁舟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晚风喧嚣,吹得人心纷乱。 “有糖吗?”时梧冷不丁道。 “你不是在戒……” 言嘉诺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放进时梧的手心里,他看着时梧剥开糖纸,把那粒橙子味的糖果含进嘴里。时梧并不喜欢甜食,但心情烦躁的时候喜欢含着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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