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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可为听了这话看了楚野一眼,嘴唇翕动几次,那眼神幽怨却又明晃晃地还参杂着心虚,最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不要那样说我们。” 前任这两个字就像浑身裹满了刺一般略过耳朵时扎的他发疼。 说完以后游可为像是怕楚野生气于是抱着衣服就进了旁边的门,楚野这才在沙发上坐下,下一秒就见人又开门出来了。 “洗澡。”游可为扬了扬手里的那块黑色布料。 楚野白他一眼偏过头,于是游可为悻悻地拖着脚步拐进浴室,紧接着门缝中就投出暖色的灯光时候就是一阵叮叮咣咣的东西碰撞声,估计是把什么东西弄掉地上了。 楚野叹口气,闭上眼睛往后靠,沙发质地柔软完美地嵌合住他的身形,轻柔的挤压感包裹而后来疲惫终于姗姗来迟。 厕所的门没关严欠着一条缝,于是隔音便大打折扣,就着幽幽传来的细微水流声,楚野从屁股底下把自己那件被揪吧的像咸菜一样的衣服扯出来看了看后烦躁地甩到一边的扶手上。 “砰!” 拜楚昭昭发病时的症状所赐,楚野对于类似于撞墙那种肉体和坚硬表面撞击的声音格外熟悉,都不用反应就知道里面那人估计是摔了。 醉酒后本就血液循环快,这时候人体其实是非常怕摔的,刚刚楚野推人那一下是知道不会有什么事儿,但在浴室就不一样了,这一摔要是摔到脑子可真能要命,于是便迅速起身拔腿就往浴室冲。 穿过洗手台刚拐进隔断的磨砂玻璃后楚野一眼就看到游可为双眼紧闭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墙壁脑袋歪着靠在那里。
第81章 “游可为?”楚野小心跨过掉在地上倒着的沐浴露瓶子,蹲到游可为旁边叫了一声。 “嗯……”游可为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了楚野一眼后挪着身子往他这边靠了靠然后又闭上眼睛。 “磕脑袋了?我看看。”楚野伸手把淋浴关掉,也顾不得对方光溜溜的身子直接探手去摸他后脑勺。 用指腹仔细在游可为脑后轻掠过一遍没有摸到异样后楚野松了口气,这才去看他身上。 左小腿外侧有一块硬币大小的擦伤,透出来得血丝已经被水流冲过露出粉红色的嫩肉,算不上严重。 楚野翻来覆去地把人看了一遍见没其他伤这才收回手顺势用手背拍拍游可为的脸,“得了也不用洗了,自己能不能走?” 游可为闻言半眯着眼睛试图努力聚焦但无果,只能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估摸着这下是摔疼了倒是没再闹,掌心向后撑着墙蹬着腿试图起身。 “啧。”楚野刚才着急,记挂着先看人也被淋了一身的水,此时虽然没穿上衣但裤子沾了水后湿漉漉的贴在腿上也不好受,这一晚上来来回回的他真累了。 于是当下也不废话,弯下腰把游可为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左手揽着后背右手托着膝窝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拉回游可为已经飘散开的思绪,他抬头看着楚野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偷偷把搭在对方脖子上的手臂收紧。 游可为现在的体重肉眼可见就比之前重了不少,加上醉酒后身体发沉,楚野抱的算不上吃力但也不轻松,他侧着身子出了淋浴间后用两根手指夹过搁在洗手台上的浴巾,顺势把怀里下坠的人往上掂了掂。 不久前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起码能勉强沟通的人此时应该是洗完澡后被热水烘的加上这一下摔疼了,此时晕晕沉沉地靠在怀里没个声响。 刚走到客厅楚野突然觉得脖子有点痒,低头一看,怀里这人正用手指勾着他脖子上那条坠着玉佩的黑绳。 自上而下的角度看过去那表情有点可怜,像是怀念却又不敢真的伸手去碰,只能勾着黑绳带着玉佩晃了晃。 虽然两人之间一堆的事还没说开,但此时此刻楚野看着游可为这个样子却还是无法控制地觉得心酸,说不清是为了谁,但总归是不那么舒坦的。 用腿顶开游可为刚刚出来的那扇门,见到这间卧室全貌时楚野的第一反应就是空。 除去那隐约露出一点的衣帽间外剩下的地方看着就得有五十平,但唯一的家具却只有一张床。 冷白的灯光照在深灰色调的室内装修上显得愈发冰冷,楚野拧着眉打量了一圈只想感叹外边的家居卖场估计都比这更像个真有人住的地方。 从浴室的暖光一路穿过客厅的昏暗,再突然换到冷白的光线中游可为不适应地往楚野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那沾了水后滑腻温热的肌肤,忍不住贴着脸蹭了蹭。 床上的四件套也是冷硬的深灰色,在森白的光线中更是毫无人气儿,楚野走到床边把人往下放结果人是躺床上了胳膊却还不松开,他一时没防备也被带的往前扑了一下。 “松手,占便宜没够了是吧?”楚野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次说松手了,他就不明白自己这衣服上身上是有胶水还是怎么着,那手一贴上就扒拉不下来。 “是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还是你天天喝这样啊?我不来你都跟谁耍赖呢?”楚野掌心撑在游可为脑袋两侧,任由对方的手臂还环着自己脖颈,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人掩住眼睛的低垂睫毛,“说话。” 等了好半晌也没个动静,就在楚野不耐烦打算强硬起身时游可为才突然开口,语调还带着被酒精浸透后的延缓,因此却反而放大了藏在情绪中那不知对谁的控诉和委屈。 “他们都欺负我。”游可为说这话时依旧没有抬眼,但那两扇眨眼间变得湿润的睫羽映在楚野眼中却现的清晰,“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他这话和语气配起来颇有点孩子在学校受了欺负回家找父母告状的意思,说来其实也差不多。 不算以前,只说跟在楚野身边时他被捧的跟宝似的哪里受过什么委屈,有楚野在他就觉得踏实。 前后落差之下他尽管知道是自己把人推开的可依旧觉得难过,于是便把所有的恨都加诸与罪魁祸首身上。 两年里他不敢放松不敢懈怠,手里攥着的那些费尽心思收集起来被裴宗志所忌惮的是可以为他所用的把柄同样也能是悬在头顶的尖刀。 无边的恨意支撑着他在身后已经空无一人时走到现在,只能在当下这场自认为的梦境中才将所有的脆弱袒露于最能带给他安全感的人前。 反正是梦,他可以不用维持着那些装出来的坚强,可以哭,可以耍赖,可以说他想说的,可以将他的委屈摊开来求得安慰。 “我以为你长多大了,怎么还这么能哭?”楚野垂眸看着游可为的眼泪顺着太阳穴一路滑下最后在床单上洇开的潮湿水痕。 心里那块原本刻意筑起后又多次加固的堡垒也像被这没休止的眼泪冲塌了一般寸寸崩裂,最后毫无保留地露出被围在中间保护起来的柔软之地。 “哥哥已经不心疼我了对不对?”游可为多数时候哭起来都是没声音的,就那么睁着眼睛默默淌眼泪,被咸涩水渍润过的眼角泛起一片通红,看着格外怜人,出口的语调也带着哽咽,“我伤哥哥心,所以哥哥不会再疼我了。” 说完这两句他就又半低下头再不说别的,只小幅度的吸着鼻子,眼睛被泪水糊住了就侧着脸在楚野撑在旁边的手腕上蹭掉最后干脆就把眼睛压在那处不动了。 沾湿的睫毛贴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泛起一小片潮意,搭在脖子上的手臂也松了力气垂下来顺着楚野的手臂轻轻勾缠,同时原本有些急促的喘气声也变得平稳下来。 楚野顺着那已经睡着却依旧紧皱隆起的眉毛一路看下去,两人身上都还湿着尤其是游可为身下的床单更是颜色深了一圈。 抚开游可为的手起身,楚野扯出刚刚顺路拿过来此时被压在游可为身下的浴巾简单地把人擦干,然后直接扯了半边被子给游可为盖住身体中段,最后没再管他这么睡舒不舒服就直接出了房间。 楚野没什么动人家东西的癖好,但那皱皱巴巴的衣服就算了,身上这湿的滴水的裤子他总不能一直穿着,思索再三还是脱了下来一起扔进了洗衣机,顺便冲了个澡。 结果洗完澡后习惯性地把内裤也搓洗完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儿总不能扔进洗衣机一起烘干。 现在这天挂一晚上肯定是干不了,可这大夏天的外裤那么薄一层他也不能挂空挡,于是纠结再三还是又进了游可为卧室。 床上的人已经卷着被子滚到了床中间,楚野把屋里大灯关了只在他床头留了盏小夜灯,然后拐进了另一边半隔出来的衣帽间。 两个衣柜做的是全透明玻璃,一眼就能扫全里面挂着的那些看着就沉闷的黑白衬衫和各种款式的西装,再不见一件游可为曾经翻来覆去穿的那些运动服。 楚野最后在第二层的抽屉里翻到了内裤,他随便从最边上抽出来一条就地穿上,反正之前俩人这些也是你穿我的我穿你的,此时新的旧的也没什么可矫情的。 再出来时正好厕所洗衣机的嗡鸣声已经停了,楚野进去点了下烘干键,结果连按几下也没个反应。 “不能是坏了吧?”楚野这下觉得有点麻烦了,他原本没想到游可为今天是这样的状态,还打算着晚上到这儿解决完直接就赶最近的飞机再回溪城。 既没打算过夜也自然什么都没带,就一身大裤衩大背心踩着趿拉板儿就来了,眼看着这雨天潮湿,衣服不烘干的话等到天亮他也穿不上。 楚野没办法只能先找了两个衣架把衣服裤子挂起来,等着早上是问游可为借套衣服还是怎么着的,反正这裤衩子都穿了也不差套衣服。 折腾完一通眼瞅着都凌晨四点多了,楚野靠在沙发里刚想摸烟却反应过来烟已经抽完了,没衣服穿他也下不去买,只好忍下来。 赶飞机加折腾一晚上其实楚野身体已经很疲乏了,但脑子里那根筋却依旧绷着让他没有丝毫困意,于是便就盯着窗户外面的天开始捋起思绪。 从裴斯衡那得到的消息其实也不多,因为对方显然也摸不清游可为到底想要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游可为手里有裴宗志的什么把柄,且还不少,每隔一段时间就放出一点,不是挪用资金就是项目数据作假或者是恶意收购。 这些虽然确实能给裴宗志带去一些被调查的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远远达不到让他忌惮游可为的标准。 这就证明游可为手里还有更大的把柄,但他一不和裴斯衡合作无意裴宗志的股份,二又占着继承人的位置不下来同时又做着有损裴氏股市的事情,总结来说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裴宗志架在所有人面前。 如果只是想要报复裴宗志当初间接构成他和游可为两人分开这事儿的话完全可以直接和裴斯衡合作一致对裴宗志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所以楚野猜测这里面还有点儿别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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