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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自己倒好，像个傻子一样，如此“自然”地发出邀请：“要不我们去看看他？”这语气，这提议，搞得好像艾什不是刚打完架，而是得了什么绝症，需要他们这两个放网络上可以称之为“有过节”的仇人，出于社交礼仪不得不去病房象征性地慰问一下一样！ 兰宇钦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林西显然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提议问得一愣。他微微睁大那双清澈透亮的褐色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兰宇钦，脸上温和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出乎兰宇钦意料的是，林西并没有生气或者觉得被冒犯。他只是在短暂的怔愣后，非常自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 “嗯，”林西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什么波澜，“走吧。” 他走了几步，发现兰宇钦还僵在原地，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写满“后悔”和“我在说什么蠢话”。 林西停下脚步，回过头，清澈的浅褐色眼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无奈，或许是更深的东西，静静地望着他，轻声问道： “又不去了吗？” 兰宇钦内心疯狂吐槽： ‘去什么去啊！此等行为放在艾什眼里估计完全就是去给他添堵！是嫌他不够烦吗？是生怕他不发火吗？’ 他甚至能想象出艾什看到他们两个同时出现在休息室门口时，那副嘲讽值拉满的刻薄表情和冰冷的逐客令。 然而，对上林西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站在那里等待的姿态…… 兰宇钦内心挣扎的天平剧烈摇摆。对艾什伤势的担忧最终还是压过了尴尬和可能被嘲讽的顾虑。 犹豫了不超过三秒，兰宇钦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去！” 兰宇钦和林西迈向选手和导师休息区。长长的走廊铺着厚地毯，两侧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们找到了标注着“艾什”名牌的房间。兰宇钦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关节在光洁的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助理小陈那张年轻但此刻写满紧张和疲惫的脸。 “兰先生？林先生？”小陈显然有些意外，眼神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带着询问。 “你好，陈助理，”兰宇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艾什前辈……在吗？” 小陈摇摇头，语气带着歉意：“什哥还没回来，我也不清楚他现在在哪。可能……在处理后续的事情？”他探头往外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要不你们……” 话音未落，一阵争吵声从不远处的公共休息区方向隐隐传来，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没回来？”林西轻声说，对兰宇钦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不再追问小陈，转身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绕过拐角，公共休息区的景象映入眼帘。这里聚集了不少人——节目组的几位核心导演和制片人，舒弥、王敬、张英英三位导师，还有一些挂着工作牌的高层和工作人员。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艾什。 他背对着兰宇钦和林西走来的方向，面对导演组那几位负责人。他身上那件沾满灰尘、略显狼狈的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下，凌乱的发丝有几缕垂落在光洁却紧绷的额角。即使只看背影，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怒意。 “——为什么安保措施会如此薄弱？！”艾什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字字如冰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狠狠砸向对面，“数万人的露天场地！信息素失控的预案呢？突发骚乱的应急通道和隔离方案呢？现场安保人员的反应速度和专业素养呢？！” 他每问一句，导演组那几个负责人的头就垂得更低一分，额头上全是冷汗。 “艾什老师，实在抱歉！这次是我们工作严重失职！”为首的制片人擦着汗，声音发颤，试图用万能的道歉和赔偿来平息怒火，“给各位老师、给所有观众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和惊吓！我们一定深刻检讨！所有损失，我们一定全力赔偿！后续……” “赔偿？”艾什猛地打断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讽刺的冷笑，那笑声像刀子刮过玻璃，“赔偿算什么？能挽回什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灰蓝色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钉在对方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如果今天那个Omega女孩出了什么意外？！如果现场引发了更大规模的踩踏和伤亡？！这个责任——你们承担得起吗？！是你们一句轻飘飘的‘赔偿’就能了结的吗？！”
第44章 大吵一架 这直指核心、毫不留情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整个休息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导演组的人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其他工作人员更是大气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只有王敬，这位资历深厚、性格耿直的导师，皱着眉走上前。他先是对着导演组方向，沉着脸，语气严厉地附和艾什：“艾什说的没错！你们这次安保的疏漏太大了！简直是拿人命当儿戏！必须深刻反省！以后绝对不能再犯！” 然后，他转向怒火中烧的艾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带着长辈式的安抚，同时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兰宇钦和林西站的位置稍远，听不清王敬具体说了什么。但兰宇钦在大学时出于兴趣自学过一段时间的唇语。他凝神望去，紧紧盯着王敬翕动的嘴唇。 “……好了，这次就算了，小司。”王敬的嘴唇开合着，传递出这个让兰宇钦心脏猛地一跳的称呼！ “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尤其对那女孩。回头让老洛来敲打他们……” 小司？老洛？ 兰宇钦瞳孔微缩。老洛，他当然知道！指的是洛南川！和王敬同辈的娱乐圈泰山北斗级人物，德高望重，人脉深广，跺跺脚整个圈子都要震三震的存在！王敬竟然说让洛南川来“敲打”节目组？而且，他称呼艾什……“小司”？ 艾什的本名？ 就在兰宇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时，艾什的反应印证了他的唇读。只见艾什在听到“小司”这个称呼和“老洛”的名字后，周身那股狂暴的怒意如同被瞬间抽走了大半。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眼中凌厉的锋芒黯淡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没有再说什么激烈的言辞，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然后，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带着一身未散的冷冽气息和难以言喻的低气压，径直朝着自己休息室的方向大步走去。挡在他面前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立刻自动向两边分开一条通道，没人敢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连眼神都不敢与之对视。 艾什的背影在众人敬畏或复杂的目光中快速远去。他身后，导演组的人如同劫后余生，长长松了口气，立刻又堆起满脸的歉意，转向舒弥、张英英和王敬，继续说着“深刻检讨”、“加强安保”、“感谢理解”之类的客套话。 兰宇钦和林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两人默契地没有出声，悄悄地跟在艾什离去的背影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缀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艾什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怒火和疲惫中，加上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尾巴”。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急于逃离喧嚣、将自己关起来的烦躁。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很快，他走到了自己的休息室门口。助理小陈似乎一直守在门内听着动静，几乎在艾什刚站定的瞬间，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什哥。”小陈恭敬地颔首，侧身让开。 艾什看也没看他，抬腿就要往里走。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迈入房间的刹那，小陈的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走廊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影。他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林先生……兰先生……你们？” 正准备关门的艾什动作猛地一顿！ 那一瞬,兰宇钦尴尬得头皮发麻，对上小陈惊讶的目光，条件反射般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僵硬地挥了挥，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 “额……你好……” 这个动作和声音，如同让时间按下了暂停键。 艾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那双还残留着未消怒意、如同蒙着寒冰的灰蓝色眼眸，精准地、瞬间锁定了站在几米开外的兰宇钦和林西。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走廊的灯光仿佛都暗了几分。
第45章 又吵架哩 被那双灰蓝色、仿佛淬着冰碴子的眼眸当场抓包，兰宇钦的第一反应不是慌乱，而是瞬间在脑海中构筑起一道名为“理直气壮”的防御工事。 就在艾什转身、目光扫来的电光火石间，兰宇钦已调整好姿态。他站得笔直，肩背舒展，面色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我自岿然不动”的坦然。与旁边在艾什视线投来时下意识微微低头、显得有些局促的林西形成了鲜明对比。 兰宇钦抢在林西开口前，用一种平淡无奇、如同谈论天气般的口吻，清晰地说道： “我们只是恰好路过这边，看到你就顺道跟上来关心一下……”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神情太过镇定自若，目光甚至不闪不避地迎上艾什那愈发阴沉、仿佛酝酿着风暴的视线，仿佛他们尾随的行为光明正大、天经地义。 空气凝固了一瞬。 如果忽略一个致命的事实——艾什虽然是节目后期加入的嘉宾，却也清楚自己的专属休息室位于走廊尽头，根本不与任何公共通道或他人休息室“顺路”。 更别提助理小陈这个“猪队友”，在兰宇钦眼睛都不眨地胡诌时，因为过分年轻、还没学会成年人的察言观色和场面话，当即惊讶地脱口而出： “那你们刚才不是来……”话说到一半，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接收到兰宇钦投来的、带着无声警告的视线，猛地刹住了车，后半句“敲门找什哥吗”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写满了后知后觉的懊恼。可惜，晚了半拍。 艾什当然听懂了小陈未竟之语。现实不是电影，不需要为了剧情强行装傻。兰宇钦这拙劣的谎言，连同小陈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简直是把“跟踪”两个字明晃晃地贴在了脑门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艾什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爆发，也没有冷冰冰地让他们“滚”。他甚至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深深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厌烦，扫了兰宇钦和林西一眼，然后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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