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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之前跟你提过的,尤氏旗下高端线全球代言人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知道兰宇钦厌恶被捆绑,但更知道他现在急需信息和力量。 兰宇钦心知肚明,尤夜怀关于百加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是诱他上钩的饵。 他想起了艾什颤抖的声音,想起舒弥那嚣张的威胁……对真相的迫切渴望压倒了对尤氏这艘船的排斥,只权衡了片刻,便抬眼,目光冷静地看向尤夜怀: “行。你可以开始拟合同了。” 这下轮到尤夜怀惊讶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玩味和探究: “嗬……我倒是真好奇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如此上心?我磨了你这么多年,次次都被你干净利落地拒绝,一副半点不想跟我们这帮‘铜臭商人’扯上关系的样子。这次就为了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兰宇钦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 “并不全是为了他。百加是我的竞争对手,拿捏住他们的把柄,对我自身也有利。”他试图将交易拉回冷静的商业层面。 尤夜怀闻言,笑得更加开怀,仿佛听到了绝妙的笑话: “好,好!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兰宇钦。理智,清醒,懂得权衡利弊。我们是同类人。” 兰宇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角褶皱,居高临下地看着尤夜怀,声音清晰而冰冷: “不。我和你们,从来都不是同类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包厢外,石景行安静地等候着。见兰宇钦出来,他微笑着上前,递上自己的手机二维码: “兰先生,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日后代言事务,也好及时与您沟通。” 兰宇钦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石景行,又瞥向紧闭的包厢门。 石景行立刻会意,笑容不变: “尤总不是控制狂,下属的社交自由,他从不过问。” 兰宇钦沉默地拿出手机,扫了码。 回去的车上,兰宇钦的微信立刻就收到了新好友石景行的消息。 【石景行】:兰先生,你好(^-^) 【兰】:是尤夜怀指使你的? 【石景行】:不是不是!兰先生别误会!就是我单纯想认识一下您嘛![笑脸] 【石景行】:唉,我真的没有骗您啊!兰先生千万别删了我啊![哭泣表情] 兰宇钦看着屏幕,眼神冰冷。 【兰】:你要庆幸你不是。倘若你此刻回答‘是’,你就已经在黑名单里了。 【兰】:不过好了,你现在也可以删掉我了。我对尤氏集团的股权没兴趣,对尤家的财产争夺战更没有半点兴趣。尤夜怀日后死了,我根本无所谓能不能分到一杯羹。你没必要浪费心思拉拢我,因为你无法通过我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信息发出去后,那边沉默了几分钟。就在兰宇钦准备将其拉黑时,新消息跳了出来。 【石景行】:兰先生别急嘛。[笑脸]我有您想要的情报,关于百加的。 兰宇钦的手指顿住了。 【兰】:你要什么? 【石景行】:哈哈,兰先生这么快就变脸了?[偷笑]我这个人比较肤浅…… 随后他发来一张手机计算器的截图,上面显示着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兰宇钦看着那个数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兰】:行。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将款项转了过去。 几乎是秒到账的提示音后,石景行的信息立刻追了过来。 【石景行】:兰先生爽快![点赞] 【石景行】:百加做的药物交易,是跟第二性别有关的。您知道的,这一类东西,法律管得极严,但黑市需求却大得惊人。有些……效果特殊、来源不明的药剂,只能通过‘道上’的关系网流通。百加负责中间运输和洗钱,这是一条很成熟但也很黑的产业链。 【石景行】:至于具体是什么药,卖给谁,牵涉到哪些人,水太深,我目前也只摸到这点边。 【石景行】:建议您……适可而止。[笑脸] 【兰】:呵,适合而止? 【兰】:如果我选择适合而止就不会接受你们的合同。 《青玉案》的杀青宴盛大而热闹。兰宇钦作为主角,自然是全场焦点,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他酒量虽好,但也架不住这样的车轮战,加上心中装着艾什的事、百加的事、尤家的事,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竟有些来者不拒,存了几分借酒消愁的意味。 他端着酒杯,目光却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然而一无所获。 洛南川端着酒杯走过来,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别找了,艾什那小子,说有事,不来了。” 兰宇钦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空茫。
第78章 认错人哩 他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向洛南川、王敬、林西以及其他主创、投资方一一敬酒,说着感谢的客套话,但眼神却渐渐有些困倦。 人实在太多,酒也喝得太杂。纵使他酒量深湛,此刻也感到阵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心头的烦闷非但没有被酒液冲散,反而越发沉重。 他强撑着又应付了几轮,终于觉得再也无法忍受这喧闹的氛围,于是便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婉拒了林西好心的陪同,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宴会厅。 一进入相对安静的走廊,他立刻加快脚步,冲进洗手间,锁上门,再也忍不住,对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酒精和烦闷都倾泻出去。 吐完之后,虽然胃里舒服了些,但头晕得更厉害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用冷水冲了把脸,看着镜中自己苍白而狼狈的脸,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孤独感席卷而来。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洗手间,不想立刻回到那个喧闹的宴会厅。 他看到走廊尽头通往露天阳台的门口,有几级台阶,便走过去,也顾不得形象,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台阶上,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冷的膝盖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意识迷迷糊糊,耳边似乎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模糊音乐。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了他低垂的视线前。 兰宇钦艰难地、晕乎乎地抬起头。逆着光,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高挑的轮廓。 他以为是去而复返、放心不下的林西,心中涌起一丝感激和抱歉,含糊不清地道: “谢谢你……林西……我没事……” 他的声音因为醉酒而沙哑黏连,带着浓浓的倦意。 “就是……有点晕……坐会儿就好……你不用管我……” 说完,他又无力地垂下了头,继续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烦恼。 而他不知道的是,站在他面前的人,并不是林西。 艾什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似乎刚从某个寒冷的室外赶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夜风凉意。 他低头看着蜷缩在台阶上的兰宇钦,眉头蹙了起来,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眸中,翻涌上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艾什半架半抱着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兰宇钦,步履有些艰难地沿着铺着厚地毯的酒店走廊,朝着电梯间的方向挪动。 兰宇钦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脑袋无力地垂在他肩侧,温热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拂过艾什的颈窝,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不适的痒意。 艾什皱着眉,尽量忽略颈间那抹不属于自己的温热和过于亲密的接触,只想尽快把这个麻烦精塞进车里。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走廊尽头,即将拐向电梯间时,前方一个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是林西。 林西似乎也是刚从某个应酬中脱身,脸上还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只是那笑意在看到走廊尽头景象的瞬间,骤然凝固在了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林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询问兰宇钦的情况,抑或是提出帮忙。 但艾什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的声音因为架着人而微微有些喘,但依旧清晰冷淡: “帮我跟他助理说一声,他醉了,人我就先带走了。”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仿佛兰宇钦理所当然应由他带走,而林西只需负责传话。 林西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所有到了嘴边的关切和询问都被生生堵了回去。 他看着艾什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又看了看靠在艾什身上的兰宇钦,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眼底的情绪复杂地翻涌着,最终,那抹温和的笑容重新艰难地爬回他的脸上,只是显得有些僵硬和勉强。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似乎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好,我知道了,你们……小心点。” 艾什得到想要的回答,也不再停留,更加用力地架稳兰宇钦,几乎是拖着他,从林西面前经过,朝着电梯间走去。 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林西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不过艾什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把这个醉鬼安全地弄进电梯,丝毫没有察觉到林西这细微的失态。 林西就那样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离开,听着身后那两个重叠的、略显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开合的声响之后。 兰宇钦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恢复意识的。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线条冷硬简洁的现代风格,而非他酒店套房那熟悉的暖色调和华丽吊顶。 有那么几秒钟,他大脑一片空白,以为自己还在某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挣扎。 然而,下一秒,身侧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温热体温和均匀呼吸声,像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他所有的混沌! 他猛地转过头—— 艾什! 艾什就侧躺在他旁边,闭着眼睛,似乎睡得正沉。 清晨熹微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柔和地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褪去了平日里的所有尖锐和疏离,显得异常安静。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色殷红,几缕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柔和了那份醒时的锋利。 兰宇钦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骤停,大脑彻底宕机!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醉得太厉害出现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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