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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打开一条缝，绿毛蛋被一只大手给扔了出来，它趴在玻璃上，着急得直转圈。 皇冠车内空间很大，但两个大男人交叠在一起还是有些拥挤，不一会儿他们便喘息连连，大汗淋漓。 这个小路上没有路灯，车里也没有开灯，车内黑漆漆一片，不过唐凯奇对钟慢的身体十分熟悉，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想找的地方。 小路上，轿车在猛烈震动几下之后，便开始有规律地晃动起来…… 他们婚礼请的人不多，除了至亲的家人，也就几个知道他们关系的朋友。 有齐时，王小北和刘晓东，还有远在河南被钟慢一张机票接过来的马楼。 婚礼安排在一家高档的西餐厅，这里有专门为婚礼准备的宴会厅。 下午三时，阳光正好，透过西餐厅落地窗洒进来，在拼花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小小的花园被打理过，绿植间系着彩带和气球。 餐厅内部，只摆了一张足够容纳十人的长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锃亮的刀叉和高脚杯，中央是一瓶鲜花。 没有神父，没有婚纱，但钟慢和唐凯奇都穿着量身定做的西装。 钟慢的是白色，衬得他沉静秀气，像极了童话世界里的白马王子。唐凯奇的是深蓝色，让他看起来精神抖擞，如果忽略他不停搓着衣角的手指的话。 王小北和刘晓东带来了他们刚买的相机，说要帮他们拍照，婚礼还没开始，刘晓东已经咔嚓了好几张。 唐凯奇紧张得同手同脚走去检查戒指盒的背影，钟慢轻声安抚三岁弟弟钟意的温柔侧脸，唐父唐母互相整理配饰的瞬间，唐凯策拍着弟弟肩膀小声嘱咐的样子…… 当然了，拍得最多的当属王小北在现场帮忙的身影。 钟意穿着小西装，抱着个小花篮，里面是花瓣，他抱着花篮安安静静地坐在华芳身边，小嘴巴里含着糖果，跟小松鼠一样可爱。 华芳穿着一身高贵典雅的旗袍，不停地嘱咐小钟意，一会儿上台不要紧张，完成任务给他好多糖吃。 唐德龙正了正领带，摸了摸被发胶固定的头发，低声问妻子：“我发型乱了吗？” 华芳认真地打量着老公，说道：“不乱不乱，帅得很呢。老公啊，你说小奇等下会不会哭啊？他小时候一激动就流眼泪鼻。哎呀，我这口红颜色是不是跟旗袍不太搭？” 她下意识就想起身去换，被唐德龙轻轻按住:“搭，可搭了，老婆，你比咱刚结婚那会儿还漂亮！” 华芳嗔笑着瞪他一眼。 马楼拘谨地坐在另一边，他的西装显然是新买的，肩线还硬挺着。 他不断调整坐姿，试图找到最舒服最得体的姿势，眼神里充满了对深圳这一切高级事物的惊叹。 他用带着河南口音的普通话对旁边刚认识的王小北说：“俺哩娘嘞，这地方可真排场，俺奇哥真是嫁入豪门嘞！” 王小北笑道:“你奇哥自己就是豪门啊。”
第132章 大结局（二） 唐凯策清了清嗓子，作为大哥兼司仪，肩负重任，他看起来比两个新郎还紧张，手里攥着一张写满流程的纸，边缘都被汗湿了。 背了一会儿词，他转头去看角落里的齐时。 齐时与他对视，略显仓惶地移开目光，假装整理红毯旁边的花。 唐凯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问道:“小时，你这两天都去哪儿了？” 齐时在深圳人生地不熟，只有唐凯策给他准备的那套房子。可唐凯策最近都住那儿蹲守，齐时却两天没回去了。 齐时没好气道:“你管我去哪儿呢？” 唐凯策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又问:“是不是从河南回来那晚上发生的事……” “唐凯策！”齐时赶紧看看周围，幸好没人注意到他们，他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要什么都拿出来说，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不要再提了！” “哦，”唐凯策想了想，又道:“可是……” 齐时掰着他的肩膀命令道:“向后转，起步走！背你的词去吧！” 唐凯策:…… 终于，时间到了，婚礼正式开始。 雄壮而略带失真的《婚礼进行曲》通过两个小音箱响彻餐厅。所有人瞬间肃穆起来。 “入场！”因为紧张，唐凯策的声音有点劈。 首先该入场的是花童钟意。钟慢蹲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小意，走，往前走，撒花花。” 钟意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对面的大人和闪亮的聚光灯，突然犯了倔，抱住钟慢的腿不撒手，花篮掉在地上，花瓣撒了一地。 《婚礼进行曲》还在雄赳赳地响着。 场面一度静止，唐凯奇本来酝酿好的情绪差点破功，嘴角抽搐着想笑。 工作人员赶紧又拿来一个小花篮给钟意，可钟意说什么都不接，抱着哥哥不撒手。 钟慢无奈，好好的婚礼不能毁在第一个环节上吧。于是他温柔地在钟意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你不听话，我回家就把你所有玩具给砸烂。” 钟意:？？？ 他赶紧松开哥哥，拿着小花篮，两只小脚还试图踩着拍点，一步步走向前方的平台。刘晓东抓拍到了这可爱的一幕。 接着是唐凯奇和入场。钟慢从容地挽住唐凯奇的胳膊，唐凯奇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跟着音乐往前走。由于过度紧张，他走成了顺拐，同手同脚，步伐僵硬得像机器人。 华芳捂住脸，小声哀叹：“哎呀，我就知道这孩子得出丑。” 唐德龙安慰老婆，也当安慰自己:“还成还成，他没哭着上去，不算很丢人。” 王小北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刘晓东的相机对着他咔嚓声不断。结果王小北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拍我干什么？拍新郎！” “哦。” 他们走到预定位置，音乐随之停下。 唐凯策开始背稿：“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在这个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在各位至亲好友的见证下，共同参与一场特殊的充满勇气的仪式……” 他背得磕磕巴巴，时不时去瞅一眼齐时，齐时在下面冲他竖了个中指。 到了交换誓言环节，唐凯奇和钟慢面对面站着，钟意被放在一边，由马楼暂时看管，他坐在马楼怀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哥哥和少纸。 唐凯策说：“现在，请新郎们互相表达心意。” 唐凯奇早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条，手抖得厉害，声音也发颤：“慢慢，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在这个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在各位至亲好友的见证下……不是！我稿子拿错了！” 他拿成哥哥的司仪稿了，幸好现场没外人，场下只传来低低的窃笑，钟慢已经习惯了他的不靠谱，只是笑着摇摇头，静无奈地静等着他发言。 唐凯奇脸涨得通红，也不看稿了，大声说道:“钟慢，媳妇，再长的稿子也无法代表我对你的爱，再华丽的词也不能描述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只想说，我爱你，我会用生命去爱你！也谢谢你爱上我，因为你爱我，让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他喊完，长长舒了口气，额头都冒汗了。 全场静默一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钟慢的眼圈瞬间微微发红，笑着回视他，用眼神回应他热烈的爱。 轮到钟慢，他没有拿纸条，而是给小北使了个眼色，王小北立马送上去一个精致的盒子。 钟慢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由檀木装裱的画框，而那个画框中间，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且发黄的纸。 上面板板正正地写了几行字——今天，二狗蛋和咪咪定下婚约，一辈子在一起，不离不弃。 字体虽然板正，但是不难看出稚嫩，而且纸上的咪咪二字，还被划了一道，改成了快快。 唐凯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钟慢小时候给他写的婚书！ 他保存了十几年，一直放在河南老家，没想到钟慢竟然找到，并且带来了！ 而且……他还改了名字。 钟慢拿着画框说:“上次回去，我整理东西时无意间看到了这个，我没想到你还留着它。也没想到小时候的一句戏言，能成为我们缘分的开始。” “唐凯奇，我小时候写下这个婚书的初衷，是为了整你，逗你。现在我将咪咪改成我的名字，是为了履行诺言，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不离不弃。我想，我们的余生都离不开对方了。” 唐凯奇听着，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果然像华芳预言的那样，开始吸鼻子，哭得说不出话，高大的身体一颤一颤的，钟慢笑着伸手替他擦掉眼泪。 在众人的掌声和唐凯奇的哭声中，他们为彼此戴上戒指。 仪式结束后，是合影时间。 刘晓东指挥大家站到花园背景前。 “靠近一点！对对！” “小奇你看镜头啊！别老看钟慢！” “钟意！看哥哥这里！糖！看糖！” “马楼同志，放松点，肩膀自然下垂，别板着。” “叔叔阿姨不用笑那么大的。” “好，要开始喽！”他按下定时快门后，赶紧跑过去，站到王小北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咔嚓！照片定格。 照片里，唐凯奇笑得见牙不见眼，眼泪痕还没干透，钟慢微笑着看着他，眼神温柔。 唐德龙表情略显僵硬但嘴角上扬，唐母眼睛红红却笑得灿烂。 唐凯策如释重负，笑容得体，身子却像齐时那边倾斜了很多。 钟意看着镜头外的糖，表情懵懂，马楼站得笔直，笑得真诚而用力。 王小北和刘晓东手牵着手，笑容一致地看向镜头。 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背景是深圳九十年代初蓬勃的天空。 —————— （正文结束，后天开始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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