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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慌,是一旦他的腺体没了,他和alpha就真的,要结束了。 可笑的是那一刻,快痛死的那一刻,想的竟然是这个。脑海里闪过很多,哥哥,朋友,同事,还有…… 外面响起沙沙声,想是风大,他想撑起身再看一眼外面,但手臂一抬就落,一抬就落,下坠的速度比飞鸟的速度还快。 正当他准备放弃,就这么躺着算了,躺到他呼吸停止,灵魂消亡算完,身后突然响起如同惊雷一般的声音。 “你要拿什么。”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暂停了。 “你也是流浪汉?” 再听,这声就显得很怪,不像成年人浑厚,也不似小孩稚嫩,跟鸭子似的。 床上的人慢腾腾地,避免转动脖子,直挺挺动作很诡异地翻了个身。见站在门口的是个小孩时,肺里又吸进了新鲜空气。 吓得心脏都快骤停,那一瞬间他都想好了,如果再被抓,就干脆直接撞死。 他循着光依稀往小孩脸上看,却只看到黑乎乎一团,的不知道沾的什么东西。但大约是变声期,所以声音才会听起来很怪。 他朝着小孩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嗓子干得像沙漠里裂开的土。 小孩见状,转身就走,但没过多久又回来了,手上拿着半瓶水,面无表情地递给床上侧躺着的人。 小孩又问:“你也是流浪汉么,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第二个敢来这里睡觉的人,他自己是第一个。 小口喝了点水后,嗓子好多了,也能嘶哑着说话,但声音跟蚊子差不多。 他告诉小孩:“我叫,阿度。” 小孩点头,眼睛被窗户外的光照得明亮,绷着脸,说:“我叫阿遂。” …… 阿遂今年十三四岁,具体是十三岁还是十四岁,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别人给他估算的。 以他的年纪,能够在这样的地方流浪,可见其机灵。他告诉阿度,之所以没人敢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死过人,还死过不少人,怨气重,总闹鬼。 即便是流浪汉,也害怕,所以没人会选择既远,又闹鬼的地方住。 但阿遂觉得那不重要,有张床能够让他睡觉就成。这么大个地方,只他一个人住,岂不是爽歪。 本来以为只有他自己胆子大,没想到会来了邻居,但就是身体不太好,感觉下一秒就快要断气。 阿遂把自己捡来的一些药,全都拿出来给了阿度。他只认识一些简单的字,药盒上一些没见过的字他都不懂。 阿度看了一下,都是过期药品,被扔掉大概也是因为这个。他从里面挑了些用于消炎的药吃了。 到第四天时,阿度已经能坐起来了,但后脖颈的伤口仍旧没好。那些人在给他摘除腺体时,手法粗暴,伤口也不怎么整齐,缝合更是歪歪扭扭。 总之这道伤口,难看至极。 阿遂有了邻居,话变得比前两天多了些,总是会问阿度一些关于外面的问题。外面,是指这个区域之外,他没能去到过的地方。 D市比达曼更乱,这里的黑户是达曼的几倍之多,且并不是规划出一块仅供黑户租住那样,黑户在D市,是流浪。街边马路,桥洞,还有晚上的自助取款机旁,还有夜晚底下商场里。 每天这些流浪汉都要抢位置。否则雨天时,只能睡在被打湿的路边。 废弃的厂房离市区远,离最近的街区也不近,阿遂每天就是走路去街区,到便利店里干些活,换一些过期吃食。 阿遂早上出门,快天黑了才回,十几个小时的酬劳,今天只换来一盒过期的自热米饭。 阿度只吃了两口,就都给了阿遂,说他已经吃不下了。但其实是看到阿遂盯着自热米饭时闪闪发光的眸子,才谎称自己吃不下。 就连这个,还是阿遂中午因为在帮忙搬东西,到了饭点,大家正常开饭,忘了叫他,等到他弄完了回去,桌子早就收拾干净了,老板为了弥补才给他的。 本来以为阿遂会讨厌老板,但阿遂却说,他感激老板,因为街区上所有的门店他都问了个遍,只有这家收他。 虽然他付出的劳动和得到的成果比例严重不平衡,但他知足了。像他这样从小流浪的,不是被抓去卖器官,就是被饿死。有口吃的,他就很满足了。 这天阿度让阿遂在外面留意周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人,或是有谁在找什么人,并且告诫他千万不要开口跟人打听。 阿遂神色变得很严肃,立即警觉地问他,“是不是把你脖子划烂的那些人在找你?” 阿度沉默片刻,然后点头:“嗯。如果有人问你,一定要说没见过我,知道吗?” 阿遂得赶在六点前抵达便利店,是以必须在天还蒙蒙亮时便上路。他没有手表或者手机,无法知道准确的时间,只能提早出门,以免自己迟到而被老板责骂。 自从阿度和他一起住在废弃厂房后,他就改换了去便利店的路线,从小路穿插到大桥,再从大桥走大路去店里。这样有人问起,他可以说他睡在桥下,没人会疑心废弃厂房。 一路上辗转,阿遂紧绷的心情在看到便利店灰着的招牌灯时松懈下来,还好没有迟到。 便利店旁边是个药店,比整条街任何商铺开门都要早,也是关门最晚的,阿遂有些犹豫,想进去看看,但自己身无分文,买不起任何药品。 他担心阿度的伤,已经过去了好些天,那条歪扭的伤口却不见好。 正当他想要猫身进入药店内,眼前突然闪过两道人影,先他一步进了店内,感应器响起了欢迎语。他猛地停住脚,僵硬地站在门口。 那两人进了药店不像是买东西的,倒像是强盗,声音高亢,动作蛮横地敲敲柜台,让老板滚出来。 阿遂想起阿度让他留意是否有奇怪的人。这不就是? 那人待老板趿拉着脚步出来,便凶横问:“有没有一个脖子带伤的人来你这儿买药?” 这老板阿遂不太熟悉,只说过几回话,但声音还是认得。 老板:“没有。” 怪强盗冷哼,显然有些不信:“要是让我们知道你在撒谎,你这个店可就别想要了!” 老板说他只是卖药,找人的事得找警察。 那怪强盗一听这话便破口大骂,骂着骂着也不知怎么的就停了声,竟像是怕了一样,然后阿遂就看见门帘被朝外掀起,两人神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这下看清了两人的脸,一瘦一胖,一高一矮,长得跟马戏团似的。 马戏团组合显然也看到了阿遂,不知道想干什么,停下来,朝着他打招呼。 “嘿,小屁孩儿。怎么这么早出来,不用上学?” 阿遂警觉这话问得不对,只有黑户小孩才不上学。他连忙说:“今天星期六。” 马戏团组合两人对视一眼,高个壮那人反问:“是吗?我都忘了,你几岁了?” 阿遂刚要开口编个年龄,身后就传来老板的声音:“不是让你去买早餐?周末不待在家里写作业,净想着出来玩儿!还不快过来!” 老板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把扯过阿遂,让他离马戏团组合远了些。 高个壮边跟着老板进来,一边眼睛盯着阿遂,像是在估量价值。 阿遂被老板挥手打发去了仓库,只是这回说的却是:“去仓库玩儿去,这里要做生意,玩一会儿就写作业。” 阿遂便躲去仓库门后偷听。 但距离有些远,只能依稀听见那两人又问了刚刚问药店老板同样的问题。这两人一定就是伤害阿度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等那两人走了,老板才骂骂咧咧的朝仓库来,听意思大概是那两人买东西钱没给够,可老板又不敢惹他们,只能背后骂两句。 老板将他从仓库拉出来,神色极其严肃地说:“下回再碰到这样的人,赶紧走听见没?!不要和他们说话!” 阿遂点头,他明白老板的意思,那是拐小孩的,打听一些有的没的都只是为了判断你好不好抓。 老板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说:“今天你早点走,趁街上人多的时候走,这些天都这样。” 阿遂笑着说好,他很开心,这样可以早一点回去和阿度说话了。 半下午时,下起了雨。风带着雨飘进没有玻璃的窗棱里,落在阿度脸上,他猛地睁眼,刚刚梦里人的手伸向他的脸,原来是因为下雨了。 来D市近两个月,已经数不清见过多少雨天了,这样潮湿的天气,伤口好得更慢。 阿遂那些捡来的过期药效微,对他伤口恢复并没有产生多大帮助,但他不吃,阿遂那孩子就总觉得他下一秒便会死。 他会死,但绝对不是现在。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做。 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些人在他落地D市第一天便抓了他,这也导致他现在无法联系当地警方,因为不可信。 而那些人抓了他却并没有用他的身体获得利益,反而是切除他的腺体,这不是在做什么实验,这是泄愤。 阿度起身,将残败飘摇的窗棱架彻底推开,让细雨能毫无阻碍的飘进来。寒冷能让人保持清醒,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蜿蜒小路延伸出去,到只能看见一个交接点的地方,那里忽然冒出个伞头,撑得很矮,遮住了脸,左手提着沉沉的袋子。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想到什么,阿度神色骤变,难道是阿遂暴露了?!
第49章 空旷空间回响着轻快的脚步声,还有袋子摩擦出的沙沙声。 小孩子的脚步声比大人要轻盈许多,不会拖沓显得没精神。阿度松了口气坐回床板上,发出吱呀一声。 腺体的伤口还是钻心得疼,只稍一动一拉就会牵扯,甚至能感觉到一些液体在皮肉之间流出,或许是脓水,又或许是血水。 他忍着疼,擦去额上渗出细密的汗,不能被阿遂看出来。 阿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出现在门口,一双眼睛散发出光亮,欣喜着说:“阿度哥你猜我今天带什么回来了!” 阿度牵起嘴角,招手让他过来:“怎么回来这么早?有没有人跟着你?” 阿遂摇头,将老板借给他的伞收好,打算沥干了水就折起来明天还给老板。 “我这些天都是绕路去的便利店,回来也是,没有人跟着我……” 他将早晨发生的事情告诉阿度,而老板让他不要待到太晚,早些下班好像就是因为这个。 阿度神色凝重:“因为你很快就要分化第二性别,那两个人就盯上了你。” 阿遂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盯上快要分化的小孩?” 阿度摸了下他的头,有些犹豫是否要将那些颠覆三观泯灭人性的事情告诉他,担心那些事情会让他觉得世界完了,这个世界已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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