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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臜?”沈清鱼盯着他,露出平静的微笑,“小牧哥,跟你排练演戏我的确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私心,但更多是以大局为重。我哪句话骗了你?还是说我们演戏是我故意框你?” “我哥和你爸都不是好对付的人,如果我们迟迟吻不下去,哪怕犹豫一秒钟都会被看透。” 商牧笃定道:“你们家从来没催过你联姻。” “是,”沈清鱼歪着脑袋,“但我不这么说,你也不会选择和我结婚,说到底也应该算是我帮了你。” “况且有一个词叫做‘预判’,我不敢保证为了公司发展,我家里会不会让我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生子。” “我哥已经结婚了,他和嫂子大学相恋。那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不想赌,我只想余生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商牧惊的两条眉毛都要合并到一起。 这人长了张三寸不烂之舌,究竟是怎么才能将这些话说出口的。 揩油被自己抓了包一点也不慌,反而理所当然地坐在这里谈什么喜欢。 他惊诧:“你说什么?你喜欢我??” “没错,我喜欢你。不仅喜欢,还想要你。” 对此,沈清鱼颇为委屈:“可我又没强迫你也喜欢我,难不成我喜欢你还犯法了,还十恶不赦了?” “可你骗我,你,你还……”他薄唇紧抿,身体里有无奈和愤怒交织,想说什么又作罢,放下手。 “总之,如果你一开始坦诚相待,我是不会和你协议结婚的。” “然后你再进入无限相亲的死循环?你可以循环,但你们家等不了,最终你就会抵抗不了压力,选择和孙琦结婚,因为你们都是自家不受宠的那一个,唯一用处就是联姻。” 沈清鱼冷静地给他分析,那个一眼就能看透的未来,商牧肯定也能看透,他知道他只是不想承认。 “再然后,你们的日常就是一个冷嘲热讽,一个置若罔闻。她会故意购买别家产品,宣传别人的好,为的就是让你出丑。而你的性格则不会与她计较,大不了分居一别两宽有家不能回。” “这不算什么,你还要时刻盯着她的动向,从此不能专注工作,隔三差五就要处理她扔给你的烂摊子。” “小牧哥,我没说错吧?” 商牧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妥协呢?你怎么就确定我一定要按照商家的吩咐做事?你太自大了!” 沈清鱼毫不犹豫地说:“因为你的公司在发展阶段,尽管大家叫你商总,你拥有一套完整的商业体系。但这和商氏集团相比,根本就是沧海一粟。” “你也早就预料到这一点,如果不妥协,你爸和你继母就会对你的公司出手。你做了很长时间的利弊分析,发现妥协是保住现有一切的最佳选择。然后你就开始催眠自己,用结婚的好处来说服自己。” “商健不也是一样吗?哪怕家里再惯着,也要为了集团联姻,这就是我们作为继承人的使命,谁也抵抗不了。” 这些话不偏不倚钻进商牧的心,就像上次他和苏比清说的那样。如果那时沈清鱼不开口,商牧就会为了完成家族使命而妥协。 他尽量将这件事往好的方向去想,例如他年纪的确到该结婚的时候; 已婚身份是让自己迈向成熟的第一步,日后再不会有人以为他是个愣头青,在价格上与他周旋; 生活很单调,或许换一种方式能让他发现更多乐趣,有朋友婚后生活看上去很幸福…… 商牧一直绷紧的身体渐渐垂下。 沈清鱼轻声提醒:“小牧哥,想想最开始你答应和我结婚,是怎么说服自己的?” “让我猜猜,”沈清鱼微微蹙眉,“大概是觉得同是男人,生活方便很多,或者觉得我是个无条件配合你的人,要么就是你被逼得太紧,心中还有所不甘,带我回家就是想要气气家里人。但其实,最重要的还有一点——” 沈清鱼笑了声,悠然补充:“你和我相处,真的很开心。” 空气突然陷入了沉默,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商牧心脏砰砰地跳,竟然都给他猜中了! 许久许久,他靠在床头。 看着沈清鱼沉声道:“那再猜猜,我现在还觉得开心吗?还会跟你结婚吗?” 沈清鱼努了努嘴,摇头:“是我惹你不开心了,但如果我跟你承诺,婚后不会再有这样僭越的行为,这样可以改变心意吗?” “你动动嘴唇就说让我改变心意,什么事在你眼中都那么容易吗?” “不是,也有不容易的,”沈清鱼轻叹了口气,“例如想要隐瞒喜欢你这件事,真的很不容易。” “你——” “小牧哥,你不知道你这个人多有吸引力。跟你相处你几天我就喜欢上你了。” “而且婚礼那边都准备好了,亲朋好友们也都邀请到了。昨天我还和我爸妈视频了,他们情绪虽然没有我哥那么激动,但好歹也是尊重我的意愿,并且祝福我们的。” “我妈说我宣布结婚这件事太仓促了,以至于他们根本排不开时间赶回来。先是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然后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脸扇歪。” “再然后,又说只希望我开心,说他们会全程跟我哥视频,观看我们的婚礼。” 商牧阴恻恻地看他,总感觉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沈清鱼的陷阱。 还险些被他吃抹干净。 沈清鱼说:“其实,我最担心的是,上次在医院里看见商叔叔发了那么大一通脾气,我能想象到他得知你要取消婚礼会气愤到什么程度。” “不过你放心,如果你一定要取消,我们还可以再演一出戏。就说我出轨了,我朝三暮四。再把之前校园论坛里那件事重新翻出来,我相信商叔叔就不会生你的气了。” “但我更希望你不要改变主意。” 说完,沈清鱼起身:“小牧哥,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再做判断也不迟。无论你想继续还是结束,我都无条件配合你。” 门轻轻阖上。 商牧长长叹了口气,仰头靠在枕头上。 沈清鱼真够聪明的,一切可能发生的事都被他预判到了。 睁眼一看,天花板吊灯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记得这个吊灯最外侧的一个灯泡不亮很久了。 再一看,桌上放着还没来得及收拾走的旧灯泡。 转头又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顶端有蒸汽水泡,手背一碰是温的,温度刚好。 里面还掺了蜂蜜,甘甜又解渴。 一口气喝完后,嗓子和胃都舒服很多。 他想起今晚喝酒是因为思念妈妈,遗憾她不能参加他的婚礼。 在妈妈去世后的这些年里,他就像是一颗尘埃,一阵风都能将他吹走,行李箱拿在手里,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他不属于这栋豪宅,也不属于哪家酒店。 他只是寄居在这世界上的一个人。 今天他站在这片土地,这里就是他的家,明天站在另一片土地,那里就是他的家。 他是四海为家,也是浪迹天涯。 从来没想过更换坏了的灯泡,也没想过要好好对待宿醉过的自己。 如果是平时扭了脚,他会选择住在酒店,借助轮椅或拐杖,瘸着一条腿继续工作,等时间慢慢修复,总会好的…… 好像从未有人为他做过这些。 檀诚是他的助理,平日对他关怀最多,但那也是他付了钱,他执行了员工对领导的关怀。 那颗新灯泡似乎有什么魔力,在一众灯泡中散发着独特别样的光彩。 就和沈清鱼那个人一样,熠熠生辉。 -- 第二日一早,商牧刚下楼就见大厅里贴了好几个喜字,窗户上还是被爱心围绕的双喜贴纸。 角落里堆放着五颜六色的气球,半人多高落在一起。阿姨正指挥工人将系好的一串气球粘到房梁上。 礼炮筒七零八落放在桌上,商牧拿起来,对着箭头指示标记好奇拧了一下。 ‘嘭’地一声,窜出无数彩色花带和碎片,着实吓得他肩膀一颤,扔到一旁。 阿姨听见了,赶忙进屋:“商先生你起来了,快把衣服换上,一会儿车就过来接你和小鱼了。” 架子上挂着黑色西装和白色衬衫。 商牧瞥了眼,又扫了扫凌乱的客厅:“就一套吗?” “是啊,”阿姨点头,“婚礼时间满打满算4个小时,您不需要换别的礼服了,如果不小心弄脏衣服,现场是有更衣室的。” 商牧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我指的是,沈清鱼呢?” 阿姨左右张望了一下,商牧也跟着她的视线走,见她眼前一亮指着那堆气球:“在那!” 什么?他一直在客厅? 商牧起身,果然看见一堆气球中有个人酣然入梦。 “这小鱼怎么还睡着了?”阿姨叹了口气,“累了一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可别冻感冒了。” “累了一晚上?”商牧不解。 “我四点起来买菜就看见满地气球,就开始和他一起忙。小鱼说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家里也要喜庆一点。” 阿姨抬手:“你看,屋顶上的彩带就是小鱼踩着梯子挂上的!那么高他也不害怕!” 商牧竟全然不知。昨天还以为他回去睡觉了,没想到居然出来布置这个,是早就料到自己不会反悔吗?他真这么自信? “沈清鱼。”商牧冷声喊他。 沈清鱼睁开惺忪的双眼,从一个没打满气的气球上抬起头:“小牧哥。”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对他笑:“小牧哥,你睡得好吗?” “还好。” “那快换衣服吧。” 他早就换完了,和商牧西装相同的墨色衬衫,外面搭配白色西装外套,西裤也是白色,一黑一白,刚好互补。 他抖了抖腿,裤子上一点褶皱都没有。 商牧看了他几眼才去换衣服,再出来时客厅已经整理好,每一个气球都摆在它该在的位置。 这栋商牧很少回来住的房子,今天竟被人精心打扮,成了他结婚的新房。 檀诚开车,商牧也就不避讳地问沈清鱼:“你怎么就确定我不会反悔?” 沈清鱼说:“我昨晚等了你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你要反悔早就反悔了。没主动找我,就代表你想通了——不对,是想开了。” 商牧也不做多答,只告诉他:“我的要求还和当初合同上写的一样,一年,同居不同房。” “知道了小牧哥,”沈清鱼点头答应,满眼都是他,“我都听你的。” 婚礼流程商牧已经很熟悉了,他以前参加过别人的婚礼,被当成座上客,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后台。 他和沈清鱼被安排在一个化妆间,有专业化妆师为他们上妆,两个人一黑一白并排坐在镜子前,化妆师笑说:“您二位真是赏心悦目,最喜欢给英俊的人化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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