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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牧先滞住,后又垂眸:“抱歉,是我想多了,他们什么时候到?” “明天早上6点。” -- 关于沈家的事他没怎么听说过,毕竟两家的商业领域不同,也不在同一城市。 昨晚听沈清鱼说了几句,他爷爷年轻时出海捞鱼获得第一桶金,后来常年守在码头租船给别人,再后来生意越做越大,退休后将生意都交给了沈父。 沈父敢拼敢闯,在三十多年前就声名显赫。 最近几年沈父退居二线,又将公司交给沈栋,沈家现在做的是轮船生意。前几年有两位明星举行海上婚礼,租的就是沈家的豪华轮船。 记者们争相报道,那段时间沈家也频频登上新闻头条。 这是商牧第一次见到沈清鱼的父母,并没有想象中的严肃,反而更和蔼可亲。 沈母会捧着沈清鱼的脸仔细看,摸一摸他的耳朵和脸蛋,沈父也拍着他的肩膀,朗声笑着:“儿子!又长高了!” 沈母说:“儿子现在有195了吧,可别再长了,再长就吓人了!打篮球累不累?快毕业了就不用参加比赛了吧?” “穿鞋才到193,”沈清鱼勾了勾唇角,颇为得意说,“净量也就190吧!” “哈哈哈!”沈父笑得开怀,“高点好,高点好!” 沈母嗔怒:“好什么?个子太高不好买衣服。” 沈父无条件纵容:“那就买高级定制。” 沈清鱼笑着牵起商牧的手:“爸妈,这是小牧哥!” 商牧颔首,礼貌地随着他喊了声:“爸,妈。” 握手过后,沈父笑容更盛,转头跟沈母说:“你看,商牧个子也跟咱儿子差不了多少,儿子要是再矮点,都配不上人家了!” “怎么会配不上呢,”商牧报出自己的身高:“我净量185。” “真好,”沈父问他,“你见过我大儿子了吧,他个子也不矮!” 商牧点头,沈清鱼从中插了一嘴:“他才180,跟我和小牧哥差远了。” 商牧转而看向他们的脸色,沈父沈母笑得都很开心,一脸宠溺地看着他说:“背后这么说你哥,当心我告密!” 沈清鱼:“妈,我还想跟你告密呢。我本来打算让他给我开实习证明,结果他根本信不过我,让我进公司当文员。如果不是有小牧哥,我就每天端茶倒水去了!” 他们俩走在身后,距离缓缓拉开,沈父和商牧说:“我这次回来还给你父亲带了点见面礼,有劳你送过去了。” “您太客气了。” 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太客气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你和我说话就不要这么拘谨,什么‘您您’的,我听着不舒服!” 商牧恍然:“好。” 老夫妻两个在国外待久了,很想念国内的家常菜。 商牧说:“我有个朋友在湖西路开了家饭庄,做得都是家常菜系,如果你们喜欢钓鱼的话,饭庄里还有专门的钓鱼池。” 钓鱼是沈父很多年前喜欢的活动,不碰鱼竿太久,一提起手就发痒,迫不及待赶过去。 商牧又告诉沈母:“他们那有供人工采摘的草莓园,还种植了很多郁金香。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等天气凉了些,这些花草植物就都没有了。” 沈母也很开心,到了饭庄先拉着丈夫拍照。 商牧站在楼上静静地看,思绪飘飞。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很难想象这世界上还有如此其乐融融的家庭。 沈清鱼性格开朗,嫉恶如仇,一看就生长在阳光之下。 他的父母会在见面的第一句夸赞他长高了,不问学习成绩,不问工作成绩,只关心他累不累。 在看到沈清鱼不情愿穿昂贵的运动鞋踩进土地,被沈母扯耳朵时,不自觉笑出声。 可下一秒,笑容就凝固在嘴角。 眼中的烈日突然谢幕,迎面而来的是乌云暴雨,商牧坐在乌云之下,看不到半丝光。 直到一束鲜艳的太阳花出现在眼前,他看见比太阳还炙热的笑脸。 “小牧哥,送给你!” 被洋桔梗包围的太阳花,开得娇艳又热烈,商牧拿在手里突然窘迫:“哪有男人收鲜花的。” 沈清鱼拿起一瓶汽水,单手扯开拉环,一大口下去发出斯哈的畅快音,说:“谁规定男人不能收鲜花,就算男人不能收,爱人总可以收吧。” 商牧心中的结还没过去,正要说什么,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沈父沈母说话的声音。 沈清鱼的手随即扣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摩挲,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 沈母率先看到他们双手交握的画面,脸上挂着会心的微笑。 这一餐吃得很愉快,因为开明的父母,完全没有尴尬氛围,结束后他们一起回到家里。 陈姨给准备了丰盛的水果,商牧回楼上换衣服时,沈清鱼也跟着溜了进来。 “小牧哥,今晚我们要一起睡了,”他说,“我睡地上就好。” “嗯。”商牧点头。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沈清鱼已经把他枕头放到床上,连同他的电脑和充电器一起扔在上面。 他说:“先放这,万一我爸妈进来参观呢。” 自己的领域突然增加了别人的私有物,这感觉很奇怪。 但沈清鱼说的并无道理,给沈父沈母安排的房间就在隔壁,没一会儿,沈母就来到他们的房间参观。 从衣帽间出来后,问:“小鱼啊,那里面有你的衣服吗?” 商牧和沈清鱼皆是一滞。 沈母奇怪道:“你不是不爱穿西装吗,怎么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西装,没几个你喜欢的衣服。” 沈清鱼弯了弯唇:“我的衣服在另一个房间。” “啊?” “因为小牧哥有点强迫症,他的衣服一定要放在指定位置,而且春夏秋冬要分开,”沈清鱼挠了挠头,“我懒得整理,随手一扔他看不惯,所以就不跟他放到一个衣帽间了。” “这样呀……”沈母将信将疑点头,又说,“那你很多手表也都放在别的地方了?” “那些都在宜市呢,我这不是才出来找工作吗,没来得及搬。” 沈母虽然点头,但脸色还是有些不对劲,尤其是看见一张双人床上放着两个颜色不一样的枕头时,更是一言不发。回到房间后就关上了门。 商牧一出去就见沈清鱼趴在父母房门口,耳朵贴在上面,眉头紧蹙。 他用眼神询问。 沈清鱼脸色不太好,缓缓摇头。 商牧张了张嘴,无声地问:怎么? 沈清鱼拉着他的手回到房间,也关上门:“我妈可能怀疑了。” “怪我了,”商牧遗憾说,“应该提前把你的衣服拿过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沈清鱼坐在床上,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商牧身上,看他的眼神充满渴望。 未几,商牧说:“做点什么,让他们消除疑心。” 说完这话,商牧触及沈清鱼的视线,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又问:“你觉得呢?” 沈清鱼:“我们要做什么?” 皮球又踢回到自己手里,他努力平复心情,隔绝源源不断闯入脑海的回忆,说:“掐一下脖子吧。” “玩窒息?” “……不,”商牧感觉耳朵的温度持续上涨,“我是说,制造吻痕。” 沈清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艰难地吞了下口水:“我下不去手,很疼的。” “那我来。” “不不不,”他忙不迭向后躲,“小时候感冒嗓子疼,我妈帮我掐了一下,那滋味再也不想体验了。” 看他的样子商牧无奈说:“那我掐自己吧。” 他正欲抬手,猛地被沈清鱼按下手臂。 “小牧哥,你的心怎么那么狠,要自己动手掐自己?再说了,制造吻痕干什么,你没长嘴还是我没长。万一被看出来怎么办?” 商牧惊讶于他这番话,如果没领悟错的话,他的意思是真的用嘴来制造吻痕? 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这人真是贪得无厌。 沈清鱼仔仔细细端详他的脸,突然低笑了声,握着他手臂的拇指轻轻摩挲:“小牧哥,你该不会是怕和我共处一室吧?” 商牧抽回手,不服输道:“我怕你?” “不怕,你抵抗什么?” 这话如雨后风拂树枝,带枝叶上的雨滴撒了一地,落在行走路人的身上,顽劣又理所当然。 商牧好整以暇地看他:“那你说说看,我怕你什么?” 沈清鱼语气轻快,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幽幽道: “你怕让我进了这个房间就舍不得再让我离开,怕从此无法自拔地爱上我,怕生命有了牵挂。” 雨拂落之时,春笋久旱逢甘露,哪怕不想汲取也为时已晚,莫名情绪微妙地在心中滋长。 他当然要否认:“我才没有。” 沈清鱼的视线落在他唇上,指腹贴在唇缝中:“你说谎。” 商牧正要躲开,沈清鱼又开口:“别动。真不怕我就别动。” “小牧哥,尽管我现在在你心里的形象不算好,但我真的很喜欢你,光明正大的喜欢。” 商牧感受着他的手沿着自己唇线的弧度慢慢滑动,距离越近他眼中的沈清鱼就越鲜活。 鲜活是指,他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新凛冽的薄荷味,能感知到他的温度,与他对视会移不开眼,继而坠入他眼中的漩涡。 “一个从小被父亲抛弃,几乎是半散养的孩子,有自我保护意识是正常的。” “小牧哥,我非常能理解你,”沈清鱼说,“但你要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喜欢你、需要你。不仅是我,我们家也很喜欢你。” 干脆的嗓音与这柔软的夜格格不入,下一秒又巧妙融入其中,像是可乐里的碳酸,入口辛辣,回味甘甜。 “你不依赖别人,因为怕依赖养成习惯,怕再分开时痛苦的是自己。所以宁愿不开始,也不要不好的结局。我说的对吗?” 夜色之下,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激荡的音符,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敲击着商牧的心。 商牧此时像是个被扒光衣服的人,毫无隐私坐在这里。 只剩自尊心督促他护住自己,错开那澈明的漩涡摇头。 “不对。” “那敢不敢再跟我接一次吻?” “你做梦。” 沈清鱼下巴微扬,桀骜不驯的脸上呈现出不容置疑的意味,笃定道:“我猜你一定很怀念和我接吻的感觉,在任何时候,只要见到我都能想起那天晚上,并且很期待我捧着你的脸,强吻下去。” 商牧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尤其是当他的唇微动时,他别开眼刚要转头,又被掐住下颌。 被迫看着沈清鱼,听他说:“可我不会强迫你,我只会很绅士的邀请你,愿意和我接个吻吗?就一下,我保证你会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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