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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在我的脚后跟打了那个定位器,我这辈子都和你过不去。”我眼睛红得像个红眼兔子。 “不打,怎么可能会打。” “我刚才不过是摸你的脚,觉得好看更加不能打了而已。” 孩子抱走以后,面对我的就是男人的皮带扣。 和李嘉祐闹得不愉快,我就借着中秋节带天康回去见见我爸妈为由回了南墩岛。 李嘉祐问过我要不要给天康举办满月宴,我一想到他邀请的那些人就觉得没有比有更好。 还闹得我家里人折腾过来一趟,不如我自己带她们两个回去舒服自在。 我想带个月嫂回去不用老麻烦爸妈,不过她们都说不用,他们在家都闲得慌。 李嘉祐工作忙,带我们过来后第二天就回了香江。 好久没在家里过中秋了。 李嘉祐送我们过来的时候街市上已经有灯笼和月饼,橘柚一大堆可以买了。 南墩岛的中秋是橘子、柚子和莲蓉月饼组成的味道。 南墩岛不禁孔明灯,现在这个季节还是常常下雨,山林很多雾,再飘远一点,就是海了,没多大火灾风险,所以夜晚孔明灯多得像古代的仙境一样。 起了新房以后妈妈的心就彻底安定了下来,还在家门口的小花坛里种了很多花木果树之类的,有空的,见到新鲜的就种。 阳台和花坛前也都摆了很多花盆。 中秋夜,月满了妈妈就拿供品出去拜神,红亮的油烛在黑夜中滋滋作响,散发出独特的味道。 姐姐明天也过来南墩岛这边玩两天。 家里周围这几天都有很多小车进进出出,都是在外工作的,结婚的回来老家陪陪老人,空气里团团圆圆的味道很浓。 妈妈这时候从花坛前搬了一盆含着花苞的昙花到我们面前。 乐栖立即跟了过去问婆婆是什么东西。 “是月光花,你等一下看着,它今晚就开花了,很漂亮的。” “月光花?”乐栖似懂非懂,抬眼望了几眼比她高一头的白花苞,退了几步投到我的怀里。 “就是只有月亮出来了它才会开花。”我用童趣的解释和她再解释了一遍。 妈对她笑笑,又抱起她对她介绍那盆昙花。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是李嘉祐的视频电话,每天肯定有一个电话,一般他傍晚下班的那个点是打过来最高频率的。 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如同冠玉的脸上略带疲惫,背景是家里的大厅的沙发上,显然今天还在工作。 “小禧。”他眼神柔和,如沉沉夜色望着我。 我轻嗯一声。 “大概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南墩岛玩玩?”我问他,想着他节日一个人在海庭也挺孤独的。 “再过几天吧。”他按了按眉心,疲惫尽现。 “哦。”爸抱天康过来,我接过抱着让李嘉祐看。 我喊了几声乐栖的名字,她屁颠颠地拿着一支灯笼跑回了厅里。 “爸爸。”她嗓子天然甜,喊谁都能甜人一嗓子。 李嘉祐格外温柔的嗯了一声。 我其实很想和他说,你不要这么累,钱够用就好,要是在家里,我还会想抱抱他,给他按按头。可前不久他那样对我,我现在对他说不出那样的话。 我把手机给乐栖,她抱着手机兴致勃勃去给李嘉祐介绍那盆昙花。 我抱着天康跟在她旁边。 花叶深绿色,长条状,整盆花半人高,花苞结得还蛮多,有六蔟。 就在我们的注意中,离我们最近的那一朵突然花瓣弹了一下,乐栖亲眼看到,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挥舞着手臂大叫,四处召唤人来看。 也给屏幕里的李嘉祐看。 “爸爸,昙花开了,开了。” “它刚才动了一下。” “特别好看!” “你怎么不来南墩岛陪我看呀。”乐栖颇有遗憾地对李嘉祐说。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昙花开,也觉得格外稀奇,妈在一旁还笑着说今晚开完了就摘了放冰箱,明天弄昙花排骨吃。 看完了就吃,我忍不住笑弯了眼。 “吃花?”乐栖惊喜道,像是涉及到新大陆。 “爸爸,婆婆说昙花还能吃诶。”她和李嘉祐说。 “你吃过吗?” 对面的男声很沉,“没吃过。” “昙花还特别香。”乐栖踮着脚靠近渐渐盛开的昙花对屏幕说。 “还有两朵,你明天过来看吗?”她黑葡萄似的眼珠很是殷切问李嘉祐。 李嘉祐耐心地和她说没空,要忙,语调极其温柔。 乐栖聊了一会就把手机给了我,我望着屏幕里的男人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抱着天康给他看。 “小禧,昙花好看吗?” “好看啊。”我不假思索道。 我把屏幕对准天幕,“你看,还有特别多孔明灯,特别好看。” 他专注地看着我,轻嗯了一声。 又聊了几句,天康拉了一包屎,我和他说先挂了。 他说别挂,他就听听声音。 他那边冷清得厉害,南墩岛这里有我和我姐,还有我们的孩子,还有其他家跑来玩灯笼的孩子帮,热闹得过分。 这些年,他和三太太因为观念不合,已经吵了很多次架,他妈还背地骂过我是把他儿子魂都拐走的狐狸精。 他中秋还搁那忙忙忙的,那家公司中秋还在哪干干干的。 身上的娃臭呼呼地,我一句话也没说,把手机靠着杯子立在桌子上。 脱掉纸尿裤的时候,我看着他忍不住皱着眉说了句可臭了。 他像是很高兴那样笑了笑。 姐姐帮我扛热水过来,太臭了,我没空搭理他了,只想埋头苦干快快了事。 “每天一包。”我抱着干干净净的奶团子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你一个人在那边带两个孩子辛苦吗?” 我自己要回来,怎么可能会说辛苦,有我妈帮忙,偶尔辛苦吧。 “有时吧,天康夜里会哭。” 说到最后面我们也没什么可聊的,但就是没有挂,直到把我手机电从百分之五十耗到了百分之五才挂了。 在集市上我看见我三表叔和他朋友出来喝酒,他身上穿得蛮阔气的,花里胡哨的西装还有牛仔裤,白鞋子,是他年轻的时候的流行穿搭。 他这个年纪穿,又无所事事,就显得有些像是穿出去勾搭人似的,浑身透着不正经。 我看到他就烦,只当他有钱是因为李嘉祐上次揍他赔了他不少钱,我扭头就走。 “你不知道,那位香江的太子爷,每次要是他老婆回家,就会给我一笔钱让我出去住,待的时间越久钱越多。” 能去的大超市就这么一两家,我就在货架后听得一清二楚。 “我去,你这么好彩。” “那一次最少给你多少?” “这我能告诉你?请我吃顿大的再说吧。” 人走了以后,我才从货架里出来,知道了李嘉祐背地里偷偷给他钱,我没有生气。 我和我那位三表叔的关系僵硬,已经到了我看他一眼,心里都会不痛快的地步。李嘉祐这样做无疑是为了我。 不告诉我也是不想我不开心。 过了两天,他过来南墩岛接我们回去。 过完中秋,我就继续回去上学了,住所又重新搬到了学校附近的公寓里。 刚开学没什么事要忙,我就和乐栖窝在沙发里,她看动画片,我抱着平板看剧。 李嘉祐下班,一推开玄关的门,我旁边的糯米球就屁颠屁颠冲过去了。 “爸爸!” “这个是什么?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有你的份。” 我闻言好奇往后看,只见李嘉祐手里拿着我最喜欢的那家鸡蛋仔的大纸袋。 榴莲鸡蛋仔、香芋鸡蛋仔……吃一口唇齿留香。 “小禧,给你买的鸡蛋仔。” 李嘉祐举起手示意我过去。 我和他还没完全和好,我没出声,走过去矜持地接过温热的鸡蛋仔。 “谢谢。”我说。 “不用谢。”他掐着腰一脸无语说。 我觉得好笑,笑了一下。 周六日回了海庭。 乐栖见我天天抱弟弟不抱她,和我发脾气。 “你天天抱弟弟都不抱我,你都不爱我的。”她嘟着嘴唇,小手抱着肚腩背对着我。 “那你过来,我抱抱你?”我顺着她说。 “哼。” 她还是在闹脾气,我不太想哄她了,我从月嫂手里抱回准备嚎哭的天康。 她见我不理她,立即扯着嗓子开始在我腿边撒泼。 “你抱回我,你抱回我。”她要求我抱着她哄。 她红着眼睛,脸蛋刚才出去乱滚,头发汗湿沾在脸上,显得有些凌乱又可怜。 我实在被她的哭声搅烦了,最后把哭泣的天康给月嫂抱,任劳任怨抱她起来哄。 她已经快两岁了,颇具重量,但身上还是软绵绵地,跟块棉花糖一样。 “我抱回你了。”我对她说,她紧紧圈着我的脖子,把头埋进我的颈边休息。 “妈妈。”她喊。 我轻嗯一声。 “你有弟弟以后都不天天抱我了。” “弟弟还是个婴儿,又不会走路。”我笑哭不得,耐心和她解释。 “唔……”她蹬腿蹬手,像所以会吃醋的孩子一样和我发脾气。 “那我以后也每天抽时间抱抱你?” “你不能抱弟弟。”我刚才瞥了一眼弟弟,她立即嘟着嘴对我说。 “那不行,怎么可能就抱你不抱弟弟,你小时候妈妈不也是这样抱你。” “你不可以这样想的喔。” 她思考了一阵,最后松下嘴,“好吧,那你抱回他吧。” 天气正好,我抱天康去花园里逛,乐栖跟在我们身边。 乐栖正在一处花坛前摆弄里面的花,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这里的花坛里的花都被换了,换成了昙花苗。 像是前不久中秋那段时间栽下的。 一般这些花都是设计好的,没有我和李嘉祐安排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这个是李先生亲自种的呢。我看见他拿着铲子在这里一颗一颗地种的。”月嫂像是想起来了说。 “昙花,是婆婆家里的昙花!”乐栖高兴得手舞足蹈,伸手去摸昙花叶子。 李嘉祐种昙花?我满脸疑惑。 难道他也想和我们一起看昙花吗?还是…… 我看着深绿的昙花叶子发神。 李嘉祐种了满满两大花坛,估计等到第二年花开的季节爆盆就会非常漂亮了。 李嘉祐居然会种花? 回南墩岛再也不会见到我讨厌的人,夜晚下班以后经常会给我买我爱吃的鸡蛋仔之类的零食,亲手栽种的昙花…… 我觉得李嘉祐的家庭有很多不好,他也有时也做得不对,可是我好像忽略了,世界上可能不会再有人像李嘉祐这样爱我了,我的父母好像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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