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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发现身边有一个男同的时候,其实男同已经把你包围了。 还有,陈砚川刚才更衣室有反应的时候,脑子在想什么? 该不会在脑补把他也…… ——斯到普! 不要擅自揣测。 不要再复盘。 清空,全部清空。 …… 林亦持续不断给自己大脑下达指定,可是脑子一身反骨,越压抑越来劲。 水温已经调得趋近于冷水,但林亦还是冷静不下来。 他双手撑住墙,没有热气的水不断从头往下浇。 火根本浇不灭。 林亦嘴唇紧抿,忍耐到达临界值,他放下一只手。 身体支配权被欲望剥夺,视线渐渐失焦。 倏地,一个念头在放空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陈砚川现在是不是也在房间…… 操。 他妈的,不准想! 大脑猝不及防陷入空白。 林亦松开手,呼吸急促,鼻腔溢出一声闷哼。 绷紧的后背微微发颤,酥麻感自胯骨散开。 林亦两只手搭在混水阀上,腰往下弯,呼吸声盖过流水声。 地面很快被流水冲刷干净。 林亦取下淋浴喷头对着自己发红发烫的脸冲。 不知道冲了多久,林亦感觉全身的温度终于降下来才关水。 他光脚走到卫生间门口,点了点浴霸的操作面板,将换气的风速调到最大。 水汽和淋浴间的味道一点一点被抽走。 林亦擦干身上的水,顺手把浴巾裹在腰间,打开卫生间的门,直奔床上而去。 不要再想了,睡觉。 林亦掀开被子盖过头顶,闭上眼睛。 疏解后的疲倦战胜活跃的大脑,林亦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特别不踏实,林亦一直在做梦。 梦里全是他和陈砚川。 一会儿是上小学的时候。 陈砚川那时候弱不禁风,三天两头生病,偏偏脑子好使,学习次次考第一,难免招一些红眼病嫉妒,隔三差五找他麻烦。 这种情况要么自己跟他们干,要么告诉家长老师。 可是陈砚川两个都不选,前者干不过,后者懒得说——他母亲工作忙,一个人带着他已经很辛苦了。 这货从小就走高冷路线,就像歌里唱的: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我只保持我的沉默。 他是沉默了,欺负他的一次比一次不得劲儿。 把陈砚川欺负哭和让陈砚川服软求饶,逐渐成为那帮红眼病的执念。 一次放学做值日,几个人把陈砚川堵在阳台。 陈砚川爱干净在班里人尽皆知,那些人就把洗过抹布的污水往他身上泼。 那时候是冬天,陈砚川干净的校服被泼得一身污糟,嘴唇冻得发紫。 就算如此,他也没求饶,除了叫他们让开,就是骂他们孬种。 要不是林亦那天落了东西回教室拿正好撞见,陈砚川铁定被那帮人揍成猪头。 当然了,这件事最后也没和平了结——那帮人被林亦揍成了猪头。 这都不算完,林亦还把他们一个个被按在地上给陈砚川道歉。 每个人说一声对不起,林亦就往他们身上淋一桶水。 “大点声,一个个没吃饭啊,欺负我兄弟的时候不挺横吗?” “陈砚川归我罩,欺负他就是欺负我,再有下次这桶水就不是泼你们身上了,老子全灌你们嘴里!” 林亦六岁接触排球,九岁被俱乐部教练看中开始进行系统化训练,十岁在少儿排球锦标赛崭露头角,他的体格远比同龄人壮实,高年级都打不过他,更别提班上这帮菜逼了。 一通以牙还牙的“教育”,菜逼们魂儿都吓没了,全夹着尾巴跑了。 陈砚川穿着又湿又脏的校服,冻得直发抖。 林亦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给他穿,从学校到家里那段路,是他背着陈砚川走回去的。 “他们最近找你麻烦,为什么不告诉我?”林亦问。 陈砚川趴在林亦背上,盯着他的脸看。 林亦脸上不知道被谁的指甲划破一道浅浅的口,渗出一些血,凝成血珠。 陈砚川掏出兜里没被弄脏的手帕,轻轻地为他擦去血珠,眉心蹙紧:“破皮了,痛不痛?” “啊?”林亦一脸懵,“哪里?脸上吗?我没感觉。” “嗯。”陈砚川在伤口旁边戳了戳,“这里。” “回家要消毒。”陈砚川的语气严肃得仿佛这是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 林亦觉得他又在小题大做,一脸无所谓:“消什么毒,回家都痊愈了。” 陈砚川不说话了,沉默不语盯着他看。 林亦最受不了陈砚川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死亡视线。 没坚持半分钟就无奈改口:“好好好,消消消,小陈医生亲自给我消总行了吧。” 陈砚川又是一声“嗯”。 “你还没回答我呢,小陈医生。” “我不想让你总是保护我。” “大哥保护小弟天经地义。”林亦笑他,“不想总被我保护,你就多吃点饭,什么时候长得比我高了,也就不需要我保护你了。” “好。”陈砚川环住林亦的脖子,侧脸挨着他的后脑勺,眼神坚定,“以后我背你。” 林亦乐得不行,虽然心里不信,嘴上还是捧场:“行,那我可提前期待上了。” 梦里的场景一变,一会儿又变成了高中时期。 换季流感爆发,林亦不幸中招,上着课发起高烧,脑子发晕,坐着都差点栽地上去——陈砚川及时拉住了他的胳膊。 陈砚川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烫手。 他立刻举手打断老师:“老师,林亦发烧了,我送他去医务室。” 征得老师同意后,陈砚川直接把林亦背了起来,动作快得林亦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陈砚川已经背着他在下楼梯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被人背,林亦怪不好意思,拍拍陈砚川的肩膀,说:“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来。” 陈砚川脚步不停:“刚才我没拉住你,你脑子已经磕出包了。” 林亦词穷。 陈砚川的手臂托着他的腿弯,肌肉绷紧,校服袖口下露出的小臂线条分明。 楼梯一级一级向下,陈砚川的身体随着步伐轻微起伏,但背脊始终平稳。 林亦趴在他背上,额头抵着他的后颈,隔着两层校服也能感受到陈砚川肩背的温热和力量。 他不免生出片刻恍惚。 小学背着陈砚川回家的场景好像还发生在昨天。 怎么一晃眼陈砚川就长得比他高了,褪去儿时的孱弱病气,有了一身结实精瘦的肌肉。 “陈砚川。”林亦出声叫他。 陈砚川:“嗯?” “一声大哥终生大哥懂吗?你就算长到两米也是我的小弟,做人不能忘本。”林亦不服气地提点他。 陈砚川笑了声:“懂。” “叫声大哥听听。” “大哥。” 林亦满意了。 一转眼,梦里的林亦来到晚上待过的更衣室。 他被抵在柜门的左侧板上,木板的凉意透过浴衣渗进来。 陈砚川扣住他的手腕,呼吸喷在耳后,潮热浓重。 柜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陈砚川细长的手指沿着他绷紧的脊背往下滑。 月光洒进来,在墙上找出两道交叠的影子,一动一颤。 林亦感觉自己身体不断下陷,膝盖发软时陈砚川捞了他一把,有汗滴在他锁骨上。 很疼,但没到不能忍的程度。 柜门的晃动,衣料摩擦,呼吸交错……这些像潮水一样灌进林亦的耳膜,他喉咙里挤出的半声残音。 闹钟响时,林亦猛地睁眼,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床单皱成一团,他的皮肤浮着一层冷汗。 林亦盯着天花板缓了十几秒,五感才恢复运转。 空气中有种熟悉的味道,睡前裹在腰间的浴巾早就掉哪去了。 林亦扯过枕头盖在头上,脸色涨红,身心都处于凌乱之中。 他一个直男怎么能做这种梦!? 做就算了,他妈的,他还是下面那个?岂有此理!长得高了不起啊! 等冷静下来,林亦掀开被子,拿过床头柜的纸巾简单擦了擦。 如果在宿舍,床单被套他现在就拆下来扔洗衣机了。 虽然现在也不是不能叫服务生来换床品,只是林亦太清楚布料上面的水印是什么东西,他敌不过心里的耻意,羞于示人。 想来想去,林亦只能拿到卫生间局部清洗,再用吹风机吹干。 吹风机风力小,冬天被子厚,风筒都吹得发烫了,上手一摸,洗过的地方还是湿的,一眼看过去有明显的水印。 林亦举着吹风机继续吹。 人虽然坐在床边,其实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吹着吹着,林亦似乎听见有人在敲门,吹风机噪音太大,他关掉重新听。 叩叩。 确实有人在敲门,不是幻听。 眼下正值早饭点,林亦以为是服务生来送早餐的。 昨天入住的时候听老板说过有这个服务,头天晚上如果没说不送餐,第二天早上默认送。 他放下吹风机去开门。 一打开,站在门口的不是服务生,而是陈砚川。 林亦又想到那个梦,还有昨晚在更衣室发生的事情,尴尬得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他都不敢直视陈砚川的脸,视线在他身上描边。 “怎么了?”林亦故作镇定地问。 陈砚川递给他一个东西:“你的手表。” 林亦微怔,接过来:“怎么在你那?” “汤池边找到的。” 林亦愣了愣,想起来了。 昨晚泡温泉下水前忘了摘手表,他顺手放汤池边了。 “我都忘了,谢了。”林亦问,“你的平安扣找到没?” “找到了,也在汤池边。” “那就好。” 相对无言了几秒,林亦不自在地搓搓表盘,问陈砚川:“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手表什么时候还给他都行,也不急于一大早来敲门。 陈砚川说:“我听见你在用吹风机。” “啊?”林亦吃惊,“你能听见?” “嗯。”陈砚川补充道,“这里房间的隔音一直不怎么好。” “你以前来过?” “没有,听我舅吐槽过,他常来玩。” 林亦了然地“哦”了一声。 他在房间用吹风机陈砚川都能听见,这隔音岂止是不好,简直是超级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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