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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感恩陆司寒把他拉扯大，知道他大哥的不容易，向来对他最是听话，一般最不愿忤逆他。 可今天，看着季青临一直沉默，他就知道季青临被吓到了，他便多少对陆司寒有些埋怨。 陆司寒看都不看往常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弟弟，他的眼睛依然盯着季青临。 的确漂亮呢，难怪把他弟弟迷得神魂颠倒。 难怪……穿上女装也不违和。 换上一身长裙，带上黑色的长直发，再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对，就像现在这样。 那么他又是自己的“祁渺”了。 “这没你说话的份。”陆司寒有些重地放下筷子。 “大哥你今天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有什么气你冲我来，我带我男朋友回来，不是为了让他受你的气的。”说罢，陆照野起身就想牵着季青临离开。 陆照野似乎并没意识到，因为就连陆司寒自己也没想到，其实在内心深处，比起季青临，他或许更对他的亲弟弟生气。 气什么呢？气他拥有了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人。 刚才入座前，陆照野和季青临俩人几乎同时快撞上那碗热汤，可陆司寒却只记得拉住了季青临。 “抱歉，我的语气重了点，希望你不要介意。”陆司寒开口道。 明明嘴上说着抱歉，可陆司寒脸上分明没有半分歉意，季青临看得清清楚楚。 毕竟……这声道歉应该由他来说。 “可以和你单独聊一下吗？”陆司寒依旧看着季青临。 陆照野刚想制止，有什么话他不能听的，而且他怕陆司寒欺负季青临。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季青临居然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陆照野能阻止他大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季青临说不，眼看着他们进了房间，陆照野只能守在门外干着急。 而在房间内，为了给自己壮胆，季青临率先看向陆司寒。 他本以为会在陆司寒的眼睛里头看见怨恨，看见愤怒，然而第一眼居然在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伤心。 “你真的很怕我呢，与我单独相处居然会让你发抖。”陆司寒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然而季青临通过陆司寒的眼神，却知道他并不是表面表现出来的这么冷静。 “我的名声是不好，但是自问我们认识以来，我有做过伤害你的事吗？所以比起怪你骗我，更让我感到难堪的，是你现在的恐惧。” 既然已经被他讨厌了，那么自己不介意做些让他更害怕的事情，毕竟在季青临心里，自己已经再不可能是他同行的人了。 陆司寒从衣柜里拿出什么，而后一步一步地走向季青临，他将东西递给季青临，“穿上，你不是最喜欢扮女装骗人了吗？” 陆司寒又拿出俩顶假发，“对了，还有这个，你第一次见我戴的是微卷的，而后来都是黑色的长直发。” “还有这些鞋，我全都是买给你的。你知道吗？那一次你光着脚踩在地上，泥巴脏了你的脚，我的第一想法是什么？我想到的是我想给你买一辈子的高跟鞋。”陆司寒明明在笑着，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你不是爱骗人吗？怎么不继续骗我了？”明明在质问，陆司寒的音量却一声比一声低。 他第一次叫了季青临的名字，“季青临，你该藏好的。” 看着那些衣服和假发，还有那摆满一层的女士高跟鞋，季青临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像是当场被人扒了衣服一样难堪。 不知道忽然间想到了什么，陆司寒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你昨晚和他做了没有？告诉我。” 他的眼神可怕得像是要杀人，甚至还是他亲自买的安全套。 季青临坐在床边，直发着抖。 然而陆司寒却不管不顾地扒开他的衣领，像是在摆弄一个洋娃娃，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检查一个器物。 “脱衣服，季青临，他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了是吗？所以你今天穿的这么严实。”陆司寒发了狂，在季青临眼中彻底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符号。 他看到一团愤怒的火焰在眼前燃烧，他胁迫自己脱衣服，被他检查身体。 明明他有对自己好过的，他让自己把脚踩在他的鞋上，季青临脑海里莫名想起这一幕。 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再也止不住，季青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哭得太安静了，以至于陆司寒转过身才发现。 在看见季青临眼泪的那一刻，陆司寒所有的愤怒，不甘，怨恨，亦或者伤心，都被一种新的情绪所取代。 心疼，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在心疼季青临。 恨意或许是比爱意更软弱的东西，陆司寒想道，他输得很彻底。 陆司寒轻柔地蹲下，身体，给季青临擦眼泪。 “季青临，你哭什么呢？明明该给一个解释给我的人，是你。” 陆司寒将那些假发和衣服扔到一边，只是静静地给季青临擦着眼泪。 一个人的眼眶真的能储蓄住这么多眼泪吗？到底藏在哪里了，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陆司寒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泪也可以那么厉害，让他投降。 季青临边流着泪边看向他，“对不起，陆司寒。” 这件事是他做错了，季青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陆司寒听。 陆司寒听完，却忍不住苦笑一声，原来只是这样，一场很可笑的乌龙。 可要是没有这场乌龙，他恐怕连和季青临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季青临的男朋友是他的弟弟陆照野。 在门外久久没等到他出来的陆照野，猛地开始敲门，“大哥你说好了吗？怎么这么久？” 听到弟弟的声音，陆司寒第一次感到有些烦躁，因为他心里知道陆照野是以季青临男朋友的身份在问他。 此刻的陆司寒真的很想问季青临一句，我跟他长得那么像，所以为什么是他，不是我？ 然而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做到这一步。 那么，陆照野呢？ 他就可以独自享受幸福吗？ 陆司寒忽然很想告诉陆照野一切真相，你的男朋友和我相过亲，约过会，牵过手。 但这又算是什么呢？他们已经交往了这么长时间，在一起做过的事，只会比他多。 况且，他们连床都上过了。 为什么陆照野一直以来就比自己运气好。 陆司寒发现自己居然因为季青临，对自己的亲弟弟，产生了类似于嫉妒的情绪。 对，他承认，他在嫉妒拥有季青临的陆照野。 陆司寒看向季青临，“他在敲门，你说我要不要打开门，然后告诉他这一切？季青临，你说呢？” 季青临猛然起身，他想到和陆照野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陆照野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一直以来都对他那么好。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和他大哥牵扯不清，不敢想象陆照野同时被俩个在乎的人伤害，该有多难受。 陆照野单纯开朗，人缘很好，身边的朋友都很喜欢他，他的人生简直顺遂到没有任何一点阴霾。 难道自己要成为陆照野生命中的第一片黑暗吗？ 季青临不想伤害他。 季青临轻轻地伸出手，犹豫再三，还是主动地拉住了陆司寒的衣摆下沿，“不要说，求你。” 陆司寒回头看向他，在生意场上呆惯了的人，身上都会有一种气场，陆司寒拿出做生意谈利益的这一套对他了。 “给我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我不告诉他真相的理由。”陆司寒今天穿的衬衫很薄，季青临的手好似透过衬衫，触碰到了他的皮肤上，带来一片热意。 季青临眼眶里还有些湿润，他整个人都湿漉漉地，“我会和他分手。”
第25章 心头疤 结果最终到底是没分成手，季青临从回忆中醒来，忽然有些感慨，若是当时分手了，如今在他被宋澈从季家赶出之时，他或许真的无处可归了。 哪像现在，他住在陆照野为他准备的房子里。 当陆照野向他提起同居的请求时，季青临也不是没有犹豫过。 然而真正住过来后才发现陆照野对他有多么用心。 白色纺纱的窗帘，一个安了秋千的阳台，还有又大又软的沙发，每一处都是按照季青临的心意去布置的。 甚至只不过是季青临提过的一次话，陆照野都会用心记在心里，等待时机把它变成现实。 爱你的人，时刻都在为你准备惊喜。 而最让季青临惊喜的，莫过于学校的那只流浪狗，陆照野居然把它带回来了。 那只流浪小狗比寻常的狗要更瘦小，但却比任何狗都要更凶，学校有学生来喂它，总是要鼓起很大的勇气。 然而就是这样一条凶巴巴的小狗，却总是喜欢黏着季青临。 季青临答应过他，要是有了自己的家后，就把它接过去养的。 而现在，季青临打量着这个处处对方他心意的房子，他也算是有自己的家了吧。 一个由陆照野为他精心打造的家。 所以，他现在能养自己的小狗了。 一带回家，季青临就把这只脏兮兮的小白狗，里里外外地清洗了一遍。 现在这条小狗腻歪地窝在季青临的脚边，看上去温顺无比，季青临心情很好地撸着它的毛发，手上在翻字典，打算给它取一个名字。 只有真正帮它取了名字，才意味着它从此属于你了。 名字，无论对于人类还是动物来说，都是很重要的牵绊。 陆照野在厨房煮菜，看着季青临皱着眉头无比认真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心软。 “绵绵，干脆叫它羊羊好了。”陆照野建议道。 他有自己的私心，季青临叫绵绵，他们一起养的狗叫羊羊，无论是绵绵，还是羊羊，都是属于他陆照野的，想到这，陆照野便觉得非常满足。 然而季青临表示了强烈的反对，“叫一只狗羊羊？这太奇怪了。” 然后陆照野便看着季青临又继续埋头到字典里，一副苦思冥想誓不罢休的模样。 吃完饭，季青临便和陆照野出了门，去给小狗买东西。 什么狗窝，狗粮，狗衣服，别的小狗有的，季青临的小狗也都要有。 陆照野专心地推着推车，没注意到季青临的脚步忽然一顿。 “怎么了？绵绵。”陆照野问道。 而季青临看着远方那个身影，好像回到了当初被他质问的时刻。 恐惧，愧疚，难过，这就是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最大感受。 自从那日摊牌后，季青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陆司寒了，上一次见还是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远远一瞥。 陆照野也很少和自己提他，所以此刻，或许是季青临真真正正地与陆司寒的第一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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