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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当年事故的真相…… “你又从哪儿捡来的没用的小纸团？” 常询侧首看向悄无声息出现的黎铭：“什么叫‘又’？” 黎铭没做回答，而是取过常询手里的那颗星星，随手从窗口丢了出去。 “也算是变成流星了……”常询倒也没有多在意，只是不明白对方为何跟一颗小小的纸制品过意不去。 黎铭：“这几天工作下来，有什么想法？” “什么都能说？” “什么都能说。” 常询：“黎山我没怎么接触过，但是黎海和铭时精神上可能都有点问题……我很好奇，你创造他们的时候在想什么？” 静默了良久，黎铭才回答常询的问题。 “与其说是我创造了他们，其实称作是‘分离’更为贴切。每过一段时间，我会把一些不好的东西从自己的意识里剥离出去，积累得多了，就慢慢形成了一些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污染源’……” 常询：“不好的东西？” “一些肮脏的念头。”黎铭平静的语调里隐隐透露出些许嫌恶的味道，“比如暴戾、惫懒、伪善……还有背叛。” 常询总感觉黎铭说这段话的时候意有所指，但他清楚这个时候装听不懂才是最好的选择。 “小询，现在你所经历的一切，本是一场应当封存的记忆，没必要如此劳心费神，更不必为了追寻一个虚无的结果去和他们谈一些没用的交易。” 常询的身形僵了一瞬——对方果然什么都知道。 黎铭话虽如此，但最终也没有说要阻止常询。 “这只是提醒你，你的权限在他们之上。所以不论如何，别让自己受伤……” 翌日，午时。 常询、方玥、赵简以及闻砚清在光头男子的带领下，终于走出了识海大楼。当初一同入职的十六人如今却只剩下寥寥四道人影。 说来也是可笑，方蓉的四人联盟最终却只剩下财政部的赵简。常询下意识地观察起对方的打扮，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不修边幅——和当初宅家三月就喝酒的闻砚清有的一拼。 “真是服了，终于结束了。”闻砚清打了个哈欠，四下张望了一番，“季明川人呢？” 常询长呼出一口气：“还没结束……” 话音未落，天空中涌动的一只只硕大巨瞳忽然齐齐合眼，独留下一道道褐色沉云漂浮在天际，殷红的光线没了遮掩倾洒向大地。 众人还未搞清楚状况，身后的识海大楼突然开始崩裂。然而，残破的楼体并没有坍塌，残垣断壁漂浮在虚空之中，原本的地基也霍开一道口子，里头是一汪黑色的死水。 死水之上，是整栋大楼唯一留存完整的楼道——四道人影立于其上，正静静俯视着他们。
第73章 叛徒 光头男子目视着四位负责人拾级而下，谄媚的表情完全不加掩饰。 见人员已全部到齐，他转身从满地的尘土中，精准地刨出了一个文件袋，并取出袋子里的纸张分发给了常询四人。 “恭喜各位迎来新的开始，请将自己的工牌交给负责人。是的是的，你们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的队友，但是，只能是一对一选择，所以还请各位自行斟酌……” “有完没完啊，回头能不能把这个光头打一顿？”闻言清扫了眼新的规则，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常询听得此言也只能苦笑一声，顺手将脖子上的工牌取了下来，并叮嘱闻砚清：“你的工牌给季明川。” “那你怎么办？”相较于其他三个负责人，闻砚清当然愿意和熟人组队，但他很自然地以为常询会继续选择和季明川站在同一阵营。 常询将手中的东西抛了出去，工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精准地落入了铭时的手心。 这是他兑现给铭时帮忙解决尹晟的承诺。 虽然还不清楚对方打的什么算盘，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这场交易的成本并不高。 黎海的惊讶程度不亚于闻砚清：“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不认识呢。” 铭时：“很难不认识……” 在闻砚清把工牌交给季明川的同时，黎海指了赵简作为新的合作伙伴。黎山也懒得计较，很自然地接纳了方玥。 光头男子见所有人已经做好了选择，便自顾自走到楼梯上坐了下来，不再搭理众人。 常询重新看了一遍纸上的内容，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之前的规则再怎么古怪，至少也是人能看懂的句子，可手头的这些文字组合起来简直像是梦呓。 【请各位按照规则要求，修复世界“碎离区域”。规则如下：一、目光之下是碎离世界；二、常识是修复的唯一参照；三、循环是开始，也是结束，尽头处是分离；四、失去身份即死。】 正当常询忖度第四条规则时，黎海突然打了个响指，示意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纸上的这些小打小闹我们可以回头再研究。”黎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就像是在宣布一件十分有趣的事，“现在有一条更重要的消息……” 话头偏偏在最为关键的地方止住了。 虽然对方表现得很隐晦，但常询还是注意到黎海暼了季明川一眼。 黎山打了个哈欠：“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不憋好屁。” 黎海若有所思地将目光转移到了常询身上，话里话外却在暗指他人：“我们四个负责人当中，出现了一个叛徒。” ……一些肮脏的念头，比如暴戾、惫懒、伪善，还有背叛……常询忽而想起黎铭同他说的这句话。 黎海的发言还没有结束：“这个叛徒，或许是对外界的人动了他本不该有的心思，所以坏了‘那个人’的规矩，吩咐我们将其进行清杀处理。” 黎山：“‘那个人’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评判上了……而且连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和这些员工说又有什么用？你不能是在这自导自演吧。” 见黎海的话锋即将落到常询头上，本在观望的铭时开了口：“时间还很长，你们要是想在这用嘴巴吵出一个结果，我也不是不能奉陪。” 铭时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南北方天际分别裂开两道口子，原本闭上的云眼重新睁开，静静注视着红光下的两片区域扬起漫天的尘土。 “目光之下是碎离世界……”常询忽然明白了第一条规则的内容，“我们得过去。” 季明川终是不再沉默：“我和铭时去南面的点。” “不行啊，铭川。”黎山将胳膊肘搭在了季明川肩上，“你不能把我和黎海放一起，他这人有暴力倾向，我受不了他。而且我和他都没有权限，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铭时见常询陷入了沉思，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常询：“黎海和黎山没有权限？” 鉴于常询身上有黎铭的眼睛，铭时便不打算做隐瞒：“他们是‘那个人’创造出的最早期的意识体，直到后面我和铭川出现，才有权限下放这一说法。” 常询似懂非懂，转而问道：“你介意我们和黎海一路吗？” 铭时：“随意。” 相较于前往南面队伍的轻松氛围，常询四人聚在一块儿显得异常沉闷。 一心要抓“叛徒”的黎海，捉摸不透的铭时，还有一个完全陌生的赵简……唯一能让常询感到安慰的就是，闻砚清和方玥的安全算是得到了保障。 所谓的“碎离区域”不过是一片墙体发生过坍塌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建筑碎片环绕在云瞳之下，即便如此，仍是有部分楼体保存完好——就好比常询面前的这块区域，还是能让人一眼分辨出，这原来是座学校。 规则所言的“修复碎离区域”，总不能是让他们把倒了的墙重新砌起来吧。 学校教学楼内的地板上没有灰尘，课桌上甚至还叠放着课本，就连黑板上的粉笔字迹都像是刚写的一般——“学习才是为人的根本，成绩才是丈量品德的标杆”。 一连观察了三四间教室，黑板上无一例外都是这行劝人学习的标语。 逛了一圈，没有任何有用的发现。 黎海双手抱在胸前，背靠在旗杆上：“二位什么想法也没有吗？” “我们？”常询见对方的目光在自己和赵简身上，难免有些困惑。 黎海：“常识是修复的唯一参照，你难道觉得会是我和铭时的常识吗？” 常询哑口无言。不仅仅是觉得黎海说的确实有道理，更是因为心中泛起的一个疑虑——若默认黎海的话，那这整场任务下来，让员工和负责人组队的意义在哪儿？对方大可以找个地方好好休息，等员工用“常识”解决完这一系列问题便可。 正当四人陷入尴尬的境地，一直沉默不言的赵简突然出了声。 他指着不远处一方花坛：“那里是不是有几只手……”
第74章 又见温煦 常询同赵简前往花坛探查时，黎海和铭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呆在原地，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状态。 拨开灌木，常询强忍着胃里翻腾的不适感，差点原地作呕。 “什么东西啊，真恶心。”赵简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和那团东西拉开了距离。 那是一堆黑色的组织，一共有四只手四条腿，并且和一大滩类似于头发的东西纠缠在一起。 常询用树枝拨弄着粘在灌木上的黑色液体，意外发现竟是一层薄膜——那些手脚就是通过这层薄膜连接在一起。 “这不是众相财大里的那种怪物吗……”常询喃喃自语着。 准确来说，这是怪物的尸体，死因应该就是薄膜破裂。里头的兴许可以称作“内脏”的物质不知去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碎裂的粉笔，并和腥臭的物质裹在了一块儿。 常询四下观察了一阵，除了花坛里，周遭就只有一些黑色的飞溅液滴，并没有其他脏东西。思及此，他抬头顺着水管向上望去，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赵简踢了踢常询的脚后跟：“你不能是吓傻了吧？这样的心理素质怎么活到现在的……” 常询回头看了赵简一眼，虽然对其行为感到些许不悦，却也没说什么。 铭时见常询面色凝重，问道：“有别的发现？” 常询：“你们是不是早就注意到了？” 铭时答非所问：“我们和它，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在确认这片区域里存在危险污染物之后，常询等人只能加快探索的进度。 在黎海和赵简前往其他楼层的同时，常询回到了之前路过的那几间教室。 讲台上很干净，什么也没有。常询随手拿起桌上的课本翻看着，发现除了页眉有几行字迹，其余都是空白的纸张。 有些课桌上还放着笔记本，但里头记的东西和课本上的文字没有丝毫不同——“学习才是为人的根本，成绩才是丈量品德的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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