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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倒是没几个惊慌失措的,有人在交头接耳议论着。 “怎么回事?” “应该是主办方要讲话了吧。” “那也不用黑那么久吧。” 而原本跟在怀栖身边的徐归也突然没了声音,甚至都没反驳怀栖的话。 看起来确实是主办方要讲话的前奏。 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本该聚焦在主办方身上的灯光迟迟没有亮起。 怀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心跳意外地有些快。 也不是怕黑。 如果是在家的话怀栖也根本不会怕黑。 但现在是在这样陌生的地方,似乎会勾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明明周围那么多人却好像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 没一会儿立体音响传出了负责人抱歉的声音。 说是这边的灯光系统突然出了问题,已经派人在检修了,大概需要几分钟的时间,让大家稍安勿躁。 为了现场活动的保密性,除了主办方派来负责拍照摄影的人被允许拍摄之外,其他人连手机都不被允许随身携带,也没人能使用手电筒照明。 负责人这番话成功让场内的议论声更多了点。 但大家显然还算是比较镇定,也没有人大呼小叫制造慌乱,只不过原本较为和谐的场面硬生生添了几分恐怖片的氛围。 怀栖的心跳也跟着负责人这番话变得更快了。 脑海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些荒诞的场景。 场景里他站在漆黑一片的房间,看不见窗户也看不见门,天花板像是高不可测望不见顶的深渊。 周围有不少人在说话,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又或者他其实根本不认识这些人。 所有人的声音都是陌生的。 而他根本说不出话,因为害怕只能一味地后退,试图躲到没人的角落。 就在这个时候,后背突然撞上了什么。 不是坚硬的墙壁,也不是餐台,没有发出任何东西被撞翻的声音。 反而是略带柔软的,甚至是带着温度的。 像是人体特有的柔韧和体温。 怀栖一怔,条件反射般刚想逃开,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一如既往含着笑意的声音。 “怀小少爷是怎么做到在黑暗里精准地找到我的位置的?”贺崤的声音就在怀栖的耳边,说话的时候他的胸膛也会跟着震动,他说着还顿了几秒,然后似乎很愉悦地笑了起来,丝毫不掩饰地笑着问:“该不会怀小少爷一直在偷偷观察我在哪里吧?” 怀栖:“……?” 抬到一半的脚瞬间落了下去,没有落到地面,而是精准地踩在了身后人的脚上,听见贺崤发出了一声闷哼,怀栖才满意地松了脚的力道,然后板着脸反问:“我后脑勺长眼睛了是吗?你怎么不说是你一直在偷偷观察我在哪里?” 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在听见贺崤声音的那一刹那变得很平静,像是突然从荒诞的梦境回到了现实。 贺崤轻轻啊了声,又笑了起来,“这都被你发现了吗?” 居然直接就承认了。 但这人嘴里根本就没几句正常的话。 多半又是在胡言乱语。 这么黑贺崤怎么可能看得见他在哪里。 而且刚刚灯暗下来的时候他也没发现贺崤在他附近。 怀栖眼皮动了动。 不过现在和贺崤待在一起确实会好很多。 至少不会出现刚刚那种莫名其妙陷入奇怪的幻想之中。 再说贺崤本来就跟他结婚了。 在这种突发情况下保护他也是应该的。 懒得去想贺崤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怀栖干脆一只脚踩在贺崤脚上,后背也靠在贺崤身上。 反正贺崤比他高身形也比他宽大,这么靠着比站着舒服多了。 只不过贺崤这人压根就学不会保持安静,大概是见他不说话,贺崤又突然笑了声问:“怀小少爷怎么不说话了?” “有什么好说的。”怀栖板着脸,“你就不能当个安静的柱子吗?” 贺崤终于安静了下来。 然而这份安静也只保持了几秒,他就有点遗憾地说:“好像不能,怀小少爷不觉得,我们要是保持安静,还保持着这样我从后面环抱着你的姿势,很像是在偷情吗?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嘶——” 话没说完,脚又狠狠被踩了一下。 怀小少爷甚至还气急败坏地用脚跟捻了捻。 还很用力,确实很痛。 不过似乎已经有了耐性,多被踩了几次之后,就已经习惯了。 微微吃痛地皱了皱眉,贺崤继而垂眸,唇角微微扬起,又故意压低了声音,“真的不觉得很像吗?” 怀栖:“……” 耳根瞬间发烫,甚至觉得光是碾压贺崤的脚还不够,怀栖已经开始牙痒了。 想咬人。 想咬贺崤。 这人怎么能脸皮这么厚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偷情! 而且这哪里是贺崤从后面环抱着他了!明明就只是他靠在贺崤身上而已! 要不是因为现在那么黑他绝对不会继续靠着贺崤! 然而贺崤似乎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怀栖:“?” 怀栖张了张嘴,“你——” 骂人的话刚到嘴边,贺崤就突然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唇边,发出了“嘘”的一声,甚至还低下脑袋更过分地凑在他耳边:“你现在要是大声骂我的话马上就会被人发现我们俩现在在一起,眼尖的人还会看见你被我抱在怀里。” 谁视力会那么好! 但被人听见倒是真的有可能。 万一被认识的人听见贺崤在跟他说话,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样的传闻。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除了那些被主办方放出去的部分,其他都需要保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为了热度乱说。 但就是有种被威胁的感觉。 而且也不知道灯会什么时候亮起,万一真的被人看见了就真的说不清了。 抿起唇,怀栖毫不犹豫往前跨了一步。 刚脱离身后人的胸膛,就再一次被拉着贴了回去。 这回甚至还狠狠撞了一下。 怀栖:“?” 怀栖瞬间扭过头。 然而黑暗里也只能看见模糊不清的轮廓。 一时没忍住,他压低声音,“贺崤你干什么——” 语气里的恼意快溢出来了。 贺崤却跟没听见似的,依然抓着怀栖的手摆在怀栖腰侧的位置,这样的姿势确实挺像他从后面环抱着怀栖。 只可惜怀小少爷根本不愿意配合他,反而开始挣扎起来。 好在他们附近根本没有其他人。 不会误伤别人。 在怀小少爷因为恼怒而抬起自己被抓着的手,借此来把贺崤的手抬起,然后狠狠朝着贺崤手背咬下去的时候,贺崤才突然低声一本正经甚至有点温柔地问:“栖崽,你是不是怕黑?” 牙齿陷在贺崤的手背上还没完全用力,怀栖就这样呆住了。 不知道是因为贺崤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栖崽”,还是因为贺崤突然问的这一句他是不是怕黑。 除了父母和姐姐还有庄望,就没人这么叫过怀栖的小名。 比全名更亲密的存在。 被贺崤突然这么喊出来,为什么会突然有种羞耻感? 然而贺崤似乎只是情急之下,为了不让他咬自己,才会突然这么说。 因为贺崤问完就没了什么下文。 但又没把手从他嘴里抽走。 大有一种你继续咬的意思。 只是呆愣了十几秒,怀栖就又一次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但也只是能够留下牙印的程度,并没有咬出血。 只是稍稍泄愤而已。 谁让贺崤不让他离开,还用这样的姿势抱着他。 而且,谁允许贺崤这么喊他的! 正想说点什么,消失了好一会儿的负责人突然又通知大家,大概还需要十来分钟时间才能修好,请大家再耐心等待一会儿。 十来分钟。 意味着还得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待十来分钟。 如果此刻离开贺崤身边的话,怀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又陷入刚刚那样的幻想之中。 不过既然说了要十来分钟的话,也意味着至少十分钟之内灯不会突然亮起,也就不会被人看见他跟贺崤在一起。 只是贺崤这人做事老是不安常理出牌,也不知道要是自己再拼命反抗他,他会不会突然没了耐心而离开。 怀小少爷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 反正就是被喊小名而已。 比被丢下好多了。 把贺崤的手从嘴里吐出去,怀栖不情不愿地嗯了声,又理直气壮地承认:“对我怕黑,反正在灯亮之前你不准离开。”想了想他又补充:“也不准乱说话!” 后面那句说得凶巴巴的。 就是没有一点威慑力,听起来反而像是在撒娇。 还是难得见到怀小少爷这么依赖自己的一面。 贺崤眯了眯眼,难得安分地嗯了声。 毕竟怀小少爷刚刚看起来确实挺怕黑。 就算是灯坏了什么也看不见,虽然在和别人说话但一直观察着怀栖这边动静的贺崤,也依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怀栖的不对劲。 黑暗下正常人都会下意识寻找庇佑,只有怀栖孤零零站在那一动没动,甚至还仰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发呆。 很明显的不对劲。 就算是再冷静的人也不会有这样奇怪的反应。 但有一点。 之前在家里怀栖也没有怕黑。 难道只有在公共场合才会这样? 也不知道贺崤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说完自己的要求后,怀栖就没再听见贺崤说什么奇怪的话。 就是两人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但是,算了。 只要贺崤不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就行。 现在这样也没什么。 只不过比起他们这边的安静,在黑暗的环境中待得越久,气氛就越来越焦灼,原本安分的其他人也逐渐急躁起来,平静的说话声中慢慢带上了催促和不耐烦,还有人问能不能去二楼的贵宾区。 得到的答案当然是不能。 阶级分层倒是分得明明白白。 在这样的吵闹中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怀栖的后背陡然失去了依靠。 没有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手也被突然放开。 就像是突然被抛弃了一般。 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茫然,下意识想喊贺崤的名字。 这两个字都到了嘴边,刚发出一个音节。 灯突然亮了。 “贺崤”两个字瞬间卡在了喉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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