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样就好 校医室那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再次涌入鼻腔，看着眼前这几乎快成为“常客”的两位学生——尤其是那个总惹点小麻烦的刘轩丞，这次还附带了一位新来的、气场很强的女老师——老校医无奈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摇了摇头 这学期医务室的业绩，怕不是要靠这二位撑起来了 他习惯性地拿出碘伏和棉签，目光先看向了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红晕、眼神躲闪的刘轩丞，示意他坐下：“又怎么了？哪里伤到了？过来我看看” 刘轩丞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摆手，连连后退，手指急切地指向安静坐在治疗床沿的展轩，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不是我，是他，医生，是他受伤了！麻烦您快帮他看看！他后背…后背好像流血了” 老校医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展轩，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对这个高大俊朗的年轻人有点印象，好像是刘轩丞的室友，平时看起来挺沉稳有礼的一个孩子，待人接物也温和，不像是个会主动惹事的主，怎么会突然受伤？还伤在后背？看刘轩丞那焦急的样子，难不成…… 就在老校医内心猜测纷纷时，陈晨赶紧上前一步打圆场，语气恭敬又带着点急切：“校医老师，您好，我是新来的实战课老师陈晨，刚才训练课上出了点意外，这位同学是为了保护其他同学才受伤的，麻烦您赶紧帮他检查一下后背的伤势，看起来不太妙，我那边还有课要盯着，就先不打扰您治疗了！” 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把“见义勇为”的帽子给展轩扣上，顺便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说完，她甚至不敢多看刘轩丞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她感觉后背又要被盯出洞了），对着校医和展轩点了点头，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再待下去，她怕不是要被那个醋缸子小Alpha的眼神凌迟处死！这红娘（？）兼保镖的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 老校医被陈晨这一连串操作弄得有点懵，但医生的职责让他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伤员身上，他走到展轩身后，看着那深色战斗服后背上一片明显的、深色的湿润痕迹，神色凝重起来 “同学，你忍着点，我先把衣服剪开看看情况”校医拿出医用剪刀，动作尽量轻柔地剪开展轩后背的衣服 布料被剪开，露出里面的情形，一路走来可能因为汗水和风吹，衣服的纤维有一部分已经和伤口处的血液、组织液黏连在了一起，校医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粘住的布料，试图将其与皮肤分离 “嘶……”尽管校医动作已经很轻，但每一次轻微的牵扯，都不可避免地撕扯到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展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刘轩丞站在一旁，看着那布料被一点点揭开，露出底下那个虽然面积不大、但却明显很深、边缘甚至有些外翻的伤口时，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么深……一定很疼…… 校医看着伤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怎么弄的？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硌进去又划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展轩，又扫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刘轩丞 然而，两个当事人却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展轩是不想多说，刘轩丞则是又心疼又愧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混乱的起因 老校医看着两人这副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估计又是年轻人训练打闹没个轻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多问，转身去准备清创和缝合的工具 “伤口有点深，需要清创缝合，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校医戴上手套，拿起消毒棉签 当沾满消毒液的棉签触碰到伤口深处时，那股强烈的刺激性疼痛让展轩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的闷哼，他的手指死死抠住了治疗床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的汗水汇聚成珠，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滚落 刘轩丞站在旁边，看着展轩强忍痛苦、冷汗直流却一声不吭的样子，感觉那棉签像是擦在他自己的心尖上，疼得他眼眶都发酸了，他急得在原地直打转，手足无措，恨不得自己能替他承受这份痛苦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地冲到治疗床前，一把将自己的胳膊伸到展轩嘴边，眼睛一闭，视死如归地说道：“展轩，你要是实在疼得受不了，就……就咬我吧！别忍着！反正……反正也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和豁出去的壮烈 正专注于清创的校医：“？？？”这又是什么操作？ 原本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的展轩，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汗湿的脸，看向眼前那截递到自己嘴边、白皙纤细、甚至还微微颤抖着的胳膊，还有刘轩丞那紧紧闭着眼、一副“慷慨就义”模样的小脸……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冲散了伤口带来的剧痛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因为忍痛而有些沙哑的嗓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呵……真的吗？那我可真咬了？” 也许是因为疼痛降低了自制力，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一幕太过可爱，他竟顺着对方的话，难得地带上了一点调侃的意味 刘轩丞听到他的笑声和问话，眼睛闭得更紧了，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像蝶翼，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仿佛已经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 然而，预料中尖锐的牙齿嵌入皮肉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相反,一只温暖、略带薄茧、却异常温柔的手，轻轻地、却坚定地握住了他递过去的那只手腕 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稳稳地包裹住他的不安和颤抖 展轩没有咬他，只是就这样握着了他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仿佛从他身上汲取着某种力量和安慰 “好了……”展轩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柔和了许多，“这样……就好了” 刘轩丞猛地睁开眼睛，愕然地看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腕，又看向展轩，对方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正望着他，里面没有平时对待他人时的冷淡和疏离，而是盛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像是温柔，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克制 仿佛只是这样握着他的手，所有的疼痛就都能忍受了 刘轩丞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疯狂地失序了 校医看着眼前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一幕，默默地继续手里的缝合工作，决定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比较好 年轻人的世界，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40章 不是独角戏 缝合的过程，对于经验丰富的老校医和一旁干着急的刘轩丞来说，或许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但对于硬生生扛着针线穿透皮肉、却没有使用任何麻醉的展轩而言，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针尖刺入，细线拉扯着伤口边缘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绵密而尖锐的痛楚，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鬓角和后背未受伤的皮肤，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但他始终紧抿着，除了偶尔无法抑制的、极轻的闷哼，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那只握住刘轩丞手腕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甚至无意识地越收越紧，仿佛那是他在痛苦海洋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刘轩丞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但他一声没吭，只是任由展轩握着，另一只空着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展轩苍白的侧脸和不断滚落的汗珠，心里又酸又胀，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老校医仔细地贴上纱布，并用绷带妥善包扎好后，他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他直起身，看着依旧紧紧握着刘轩丞手腕、仿佛还没从剧痛中回过神来的展轩，又看了看旁边眼眶微红、一脸担忧的刘轩丞，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伤口处理完了”校医一边收拾器械，一边嘱咐道，“但是，展同学，你的体质……嗯，比较特殊（他注意到了展轩异常强健的肌肉和恢复力，以及那远超常人的忍痛能力），我不确定这些外用药和口服抗生素会不会引起排异或过敏反应，稳妥起见，你需要先在医务室观察休息半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边我会联系你们班主任和陈老师说明情况的，轩丞”他看向刘轩丞，“你就留下来陪着他吧，万一有什么不舒服或者突发情况，随时按铃叫我” 说完，老校医不再打扰他们，端着器械盘，转身走出了处置室，并体贴地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 听到校医离开的关门声，展轩似乎才从那种极度忍耐的状态中缓缓松懈下来，他松开了那只几乎要捏碎刘轩丞腕骨的手，声音因为脱力和疼痛而异常沙哑低沉：“……好，谢谢医生”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心思去客套，只觉得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侧躺在狭窄的治疗床上，将受伤的后背朝外，蜷缩起身体，试图找到一个能稍微缓解疼痛的姿势，然后闭上了眼睛，准备小憩片刻来恢复体力 刘轩丞愣愣地看着自己终于被释放的手腕，那里已经清晰地留下了一圈红色的指印，甚至有些地方微微泛白，足以可见刚才展轩用了多大的力气，皮肤上还残留着展轩掌心滚烫的温度和潮湿的汗意，那触感仿佛烙印一般，灼得他心口发烫 他看着侧躺在床上的展轩，背影因为忍痛而显得有些脆弱，完全不见平日里的沉稳和……（自以为的）弱小，刘轩丞心里五味杂陈，别别扭扭地走上前，伸出手，极其轻微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展轩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你……你睡一会儿吧，我就在这儿” “……嗯”展轩极其低哑地应了一声，气息微弱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药物开始起效，或许只是因为知道信任的人就在身边，不过二十多分钟，展轩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陷入了沉睡 刘轩丞这才敢在旁边的空床上坐下，双手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展轩沉睡的侧脸 褪去了清醒时的冷静和偶尔的疏离，此刻的展轩眉眼显得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失血和疼痛而略显苍白的嘴唇微微抿着 看着看着，刘轩丞心里那些混乱的、纠结的、一直被刻意压抑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其实……他有点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看到展轩和陈晨接触时会那么不舒服，明白为什么会被展轩的一举一动牵动所有情绪，明白为什么在他受伤时，自己会心疼得像要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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