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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今晚这事,陆羡延怕被丢掉……不对,什么丢掉?他怎么也开始把人当成狗了…… 舒词没打算要,不过好奇卡里多少钱。 陆羡延:“差不多五十万。” 舒词瞪大眼睛。 陆羡延又加了句:“不是家里给的,是我这几年的奖学金和做项目的钱。” “好厉害……”舒词不禁感慨。 陆羡延唇角微微朝上提了提:“是我用来攒老婆本的。” 什么? 舒词突然烫手。 老婆本干嘛要给他呀? 舒词没要,将卡退回去,可陆羡延就随便把卡塞进了冰箱旁边的布袋子里,把密码发给他后还直白地说:“我现在没老婆,就给你用。” 舒词听得耳根发烧。 第二天中午醒来,舒词收到了傅之衡约去某家餐厅吃饭的信息。 他愣了愣,迟钝道:【这也是大冒险吗?】 傅之衡在那头表情僵住。 【不是。】 【本来要跟朋友去的,他临时有事。】 【你要有约的话就不要勉强。】 傅之衡已经请他去看了演唱会,按说是他请吃饭才对。舒词本来想说这顿他来请,结果在查到这家餐厅的人均消费后小声倒吸了口气。 陆羡延的耳朵真的很灵,待在阳台都能听到这点动静。 进屋问他:“怎么了?” 舒词老实说了。 陆羡延沉默片刻:“你可以用我的卡。” 舒词诧异。 用陆羡延的老婆本请别人吃饭…… 嗯……他朝陆羡延的头顶看了眼,有种那里以后会变绿的错觉。 当然,陆羡延也不是那种大度丈夫:“我可以一起去吗?” 想到上次陆羡延跟傅之衡之间不对付的样子,舒词觉得算了,他本来就嫌贵,于是跟傅之衡说了实话,说不想去。 傅之衡表示理解。 【我请。】 舒词说不用。 傅之衡:【有约?】 【还是你男朋友不让你出门?管这么严?】 【随便你。】 最后一句“随便”,舒词能感觉到傅之衡的心情不太好,他正纠结要发什么,对方就又发消息过来—— 【你别被骗了。】 【到时候什么都被骗走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舒词看得一头雾水。 怎么就从吃饭变成被骗了?去那么贵的餐厅才是被骗吧? 纠结之余,手机又震动了。 傅之衡发来了几家餐厅的地址:【你自己挑。】 舒词一一点进去,最后选了一家感兴趣的。 和傅之衡约好后,他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原来是有外卖送花上门。 收花的是陆羡延。 舒词:“你买花了吗?” 陆羡延点头:“昨天的花死了。” 什么? 舒词朝餐桌上的花瓶看去——昨晚傅之衡送的花竟然都枯萎了! 虽然是鲜花,养不活太久,但也不至于第二天就死。 舒词诧异,自言自语地问怎么这么快就枯了。 陆羡延安慰:“可能质量不太好。” 又将自己刚买的花递到舒词面前:“这些你喜欢吗?” 舒词本来还有点失落,在看到鲜花后心情明显好了些。 陆羡延看到别的男人送舒词的花都会嫉妒。 更何况是舒词被约出去吃饭。 可他不敢说什么。 像一条隐忍的、蛰伏的安静野兽。 他怕自己的质问会让舒词不满,只好在家里憋屈的等人回来。 当然,在舒词眼里,只是家里多了一条黏人大型犬。 他一回来就凑过来,像是在嗅闻他在外面有没有沾花惹草。 时间久了,舒词很好奇。他自己不是主动去交朋友的性格。可人是社会性动物,就算他不主动找别人,别人也会联系他。编辑、大学同学、学长、社团成员……都会主动找他闲聊,聊到兴头就约出来见一面。 关系好的周明然更是隔三差五约他出门。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宅了,可陆羡延看起来比他更宅。 除了做实验,就是回家。 他经常会在客厅看到陆羡延看文献或者接别人的电话,大概是问学术上的问题。 陆羡延回答完就淡着脸拒绝别人的邀请。 看起来格外冷漠。 就像高中时那样。 ——好像还是只有他和周明然两个朋友。 舒词很好奇,他们不联系的这些年,陆羡延没交新朋友吗? 但他不好意思开口问,也不知道从哪问起。 他很怕自己问出来,得到的回答是“那些不重要”。 不重要—— 也包括他。 舒词谁都没说过,离开江城之前,他在单方面跟陆羡延置气。 生气的原因早就忘了,可那种心情还记得。 舒词看着淡淡的,不爱交际,可实际上是个高需求的人。他希望朋友都能很重视自己,给予高度的情绪价值,用更自私一点的话来说——他希望他们只有自己这一个朋友。 可惜,这很难做到。 * 转眼到了深秋。 舒词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回一趟江城。 外婆的墓在那里。 舒词跟陆羡延报备了要回江城,但没说要去干什么。陆羡延没问,主动帮他把行李收拾好。 他就去三天,陆羡延给他准备了衣服和一些感冒药,临走前还非要去车站送他。 舒词婉拒了,陆羡延前天晚上很晚才从学校回来,第二天醒得比他还早,他怀疑对方一晚上没睡。 陆羡延拎了拎背包,觉得重量舒词能够承受后才交到他手里。 听话道:“那我等你回来。” 男人平日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可相处久了,舒词能够从对方微小的变化中察觉出什么。 提嘴角是高兴。 嘴角平直是紧张或生气。 而现在,眼梢压着、嘴角垂下,是失落。 “我会早点回来的。”舒词忍不住踮脚去摸他的脑袋,揉了两下后,发现自己的动作很像在摸狗。 可陆羡延,甚至弯下腰乖乖给他摸。 嗯……舒词没去深想这其中的缘由,他收回手,后知后觉陆羡延的发丝并不柔软。 这样的触感让他想到……对方脑袋在他腿间的那次。 两人都是精力旺盛的年纪。皮肤稍微接触都能起反应,舒词每当这个时候都挺无措的,他想偷偷掩饰过去,可陆羡延每次都能发现。 发现就算了,还非要问他要不要帮忙。 在舒词拒绝后,他还会继续问:“真的不需要吗?上次帮你的时候,你看起来好舒服。” “我用嘴帮你,不会弄伤你。” 舒词觉得陆羡延太直白了,竟然能用如此平常坦荡的语气说出这种……不太正经的话。 好像就没有尴尬过。 幸好还是听话的。 他说不要的时候,陆羡延就会点头:“好吧,如果你需要的话,要跟我说。” 陆羡延是被掰弯了吗? 舒词很想找个时间跟他聊一聊,如果是他把直男掰弯了,罪过可就大了。 * 外婆的墓按照生前遗愿放置在村里,落叶归根。 舒词转了好几种交通方式,从早上六点出发,到下午两点才到地方。 旅途劳累又无聊,他尝试着给陆羡延和周明然发消息,幸好这两人都秒回,时间才过得快一些。 深秋天气,村里的小路被落叶盖成了枯黄。 舒词特意从村头唯一一家小店里买了把扫帚带去了墓地。到了墓地后,他才发现这里已经被打扫干净,墓前放了一束白色的菊花。 他哥哥舒荣应该来过了。 柴敏跟舒国奋两人离婚时闹得很僵,他跟舒荣各自跟一位,分居两地,这几年大人之间没怎么联系,舒荣倒是会在节假日发几条消息,给他发很厚的红包。 舒词每年都会回江城给外婆上坟,一开始跟着柴敏一起去,后来柴敏去国外发展,他就一个人去。 每次去的时候他会给舒荣发消息,舒荣去车站接他,两人去看完墓后就顺势去家里吃饭。 今年舒词谁都没联系,因为舒国奋结婚了,组建了新的家庭。 他去显得多余。 舒词把花放在了墓前,又原封不动将扫帚带回来。 扫帚买都买了,他决定去给外婆的屋子做大清洁。 结果到屋外时,锁都开了,屋里有个高高瘦瘦的影子。 舒词定睛看了眼,在对方朝他这边看后,低声喊了声:“哥。” 舒荣应了声,朝他手里的扫帚看:“去过了?” 舒词点头。 “卧室已经扫过了,你先进去待着。”舒荣开了卧室门,又不知从哪儿弄了个瓶矿泉水放在他旁边,就一声不吭继续打扫着堂屋。 兄弟俩都不是闹腾的性格。 舒词从小就不黏他哥。 不是不想黏,是没办法黏。 舒荣的时间很不自由。舒国奋干了一辈子游泳教练,从小就把培养舒荣当成必生事业,他的眼里只有舒荣,谁也比不上舒荣参加比赛获奖重要。 他们原本住雾城,小时候一家人陪着舒荣来江城参加游泳比赛,他那时才6岁,没人看管,被小巷子里的流浪猫吸引过去,并不知道这是当时绑架犯的惯有手法。 这些缘由都是他后来从柴静那里听到的,他被救以后就发了一场高烧,记忆断断续续,几乎什么都没记住。当时舒荣因为愧疚不愿意再学游泳,被舒国奋关在屋里打了一顿,他被吓坏了,抱着舒荣的胳膊哭,说想要看哥哥游泳。 舒国奋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舒荣身上,后来,为了舒荣更好的发展,他们全家搬到了江城。 舒词跟自己熟悉的朋友道别,来到陌生的环境,每天沉默地一个人去上学。 他的成绩如何,上几年级,学文还是学理,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跟同学相处如何,这些舒国奋都不清楚。对方只清楚记得舒荣有几场比赛,每天需要几次特训。 他记得有次把试卷递过去签字时,舒国奋并不在意划在旁边100分的鲜红分数,随手写了个名字后,用略带惊讶的口吻:“你都上高一了?” …… 扬起来的灰尘弥漫在阳光下。 舒词咳了声。 舒荣听到后,停下动作,从屋外洒了点水。 清理到一半,突然开口问:“你一个人来的吗?” 舒词点头,又发现自己半个身体被门挡着,于是“嗯”了声。 “要不要去家里吃饭?”舒荣说完又加了句,“这个点已经没车了。” 舒词原本就没打算直接回雾城,他已经提前订好了酒店,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舒荣。 委婉道:“家里有人,我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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