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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和郜泊崇直接就走到了结婚这一步。 汪稚抿了抿唇,声音有点低落:“是啊,很快就明天了……” 他的恐婚,居然在离婚礼还有一天的时候突然爆发了。 突然不想结婚了qaq 但是现在逃婚,会被郜泊崇追杀吧…… 这才是货真价实,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 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汪稚一手提着鞋,看着远方连绵的海浪,心中十分惆怅。 旁边忽然有人喊他:“汪稚?” 汪稚回头,就看到冯争站在那里。 汪稚有些惊讶:“冯哥?” “真的是你。”冯争仍旧是那张略带阴郁的面孔,走过来笑了笑,“新郎不是应该待在婚房里吗,你怎么跑出来了?” 因为他在考虑横跨地中海,一路游回国内。 汪稚也笑笑:“房间里太闷了,出来散散心。” 冯争凝视他赤着的足,湿润的沙滩上,他的脚趾微微陷入泥泞,却越发雪白,看起来精雕玉琢。但在他的脸上,冯争并没有看到幸福的神情,反倒是说不清的茫然,就好像这段婚姻,并不是他真心实意渴望得到。 冯争心底,忽然升起了一种冲动,旁敲侧击问:“当初还以为你是和郜风鸣谈恋爱,没想到最后是嫁给郜先生。” 唉,谁说不是呢。 如果真是嫁给郜风鸣就好了,至少他不会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虽然最近郜泊崇对他很好,但汪稚觉得,这种好并不是永恒的,早晚有一天,郜泊崇会厌倦他,然后将那些好逗收回去,又会重新变成刚认识时那样的冷酷无情。 到那时,自己该怎么办? 只能拿着每个月一百万的零花钱,住豪宅开豪车,以泪洗面当个怨夫了。 好虐。 但其实也不错…… 心情忽然没那么糟糕了,汪稚含笑道:“其实不是误会。我之前确实和风鸣谈过恋爱,但是因为不合适,还是分开了。” 他这样落落大方,冯争反倒沉默下去,看着汪稚,心底那些澎湃的悸动,汹涌连成暗海。 海风有些凉了,汪稚说:“那我就先回……” “汪稚。”冯争忽然问,“那你爱他吗?” 汪稚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个人,想要装作没听到,但冯争又说,“你是自愿嫁给他吗?” 怎么不是自愿呢? 毕竟半年前的酒店,是自己闯进了郜泊崇的房间,开幕式上的走廊里,又是自己要郜泊崇抱住自己。 如果说出来,简直像是自己处心积虑地蓄谋勾引郜泊崇。 但冯争的意思,怎么像是自己是被郜泊崇给强取豪夺了? 出于对金主的维护,汪稚义正言辞道:“我当然爱他。我和风鸣分手,就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真正爱着的人是郜总,冯哥,我们演过那么多别人的人生,到了自己的人生,我当然会努力把握好。这样的话以后你不要再讲,我不希望别人误解我的丈夫。” 他说这话时,眉目冷淡,语气郑重,几乎像是在神父面前,对着供奉的圣子许诺。 冯争心中所有隐约的侥幸都破灭了,最终只能说:“抱歉,是我失言了。” “没关系。”汪稚笑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所以我才会和你解释清楚,冯哥,那时和你一起拍戏,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你永远是我最崇拜敬佩的前辈。” 只是前辈啊。 冯争苦笑一声,指尖却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微微有些皱痕的剧本,写满了俊秀的笔记,日光正好,车中的青年笑容清甜,似是蜜桔,心弦一动,原来已经过去了很久。 汪稚已经走远了。 冯哥今天怎么怪怪的? 但被冯争这样一说,恐婚的情绪反倒没了,因为汪稚已经说服了自己。 对啊!有钱有权,老公还帅,虽然硬件有点不适配,但想想半年前,自己还是很爽的。 仔细算来,自己不是赚了吗? 还在这里矫情什么! 汪稚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性格,内耗一下,就立刻矫正过来,脚步轻快地越过沙滩,回到自己奢华无匹的房间去了。 他看了,浴室里的浴缸可以按摩,还有十几种入浴剂,她要把自己洗的香香的,明天在床上,迷死郜泊崇! 在他身后的某个方向,郜泊崇收回视线,看向沙滩上仍旧痴痴站着的冯争,仍不住冷笑一声。 离得远,他并未听清冯争和汪稚在说什么,但猜也能猜得出来,无非是那些痴男怨女的蠢话,而汪稚走后,他这样失魂落魄,说明无论他讲了什么,一定都被汪稚拒绝了。 胆量真大,在自己的婚礼前夜,企图拐带自己的妻子?实在不知死活。 但……他是汪稚请来的朋友。 哪怕心中不悦,郜泊崇仍旧愿意给汪稚的朋友一个面子,他看着冯争,像是看着一个落败者,除了不悦,更有隐秘的得意。 汪稚是他的。 这是无论谁都无法改变的一件事。 越多人争抢,越说明他先下手为强的正确性。 明天,他们就会在所有人的面前,交换戒指,亲吻彼此的嘴唇,而后,成为夫妻。 而这些人,都将见证。 - 天色微亮,为婚礼专门铺设的草坪上仍旧灯火通明,工作人员们仍在忙碌不休地对婚礼现场做最后的布置。 冷讷言打个哈欠,站在露台上艳羡地眺望远处的婚礼现场。 这一晚他都没睡好,满脑子都是羡慕汪稚的好命,尤其是看到那座由玻璃和水晶建造点缀而成的大教堂时,这种羡慕更是到达了顶点。 好漂亮的教堂,听说是郜泊崇专门请了设计师,不计成本地日夜赶工,才在婚礼前搭建完成,甚至连神父,都是自梵蒂冈特意请来,地位崇高,来做两人婚礼的证婚人。 九点多钟,冷讷言穿戴一新前往教堂,婚礼在十一点开始,但这个时间,不少人已经衣冠楚楚地相携步入,冷讷言左顾右盼,幻想婚礼上能有大佬看上自己,却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叙白。”前方,江叙白看了过来,冷讷言加快脚步跑过去,“你居然也认识汪稚。” 冷讷言和江叙白之前跟过一个经纪人,两人也算同门。只是冷讷言没想到,江叙白居然也认识汪稚。 江叙白微微笑了笑:“我们是一个公司的。” 都是鼎禹的嘛。 冷讷言又羡慕上了,一时沉默。 江叙白和他也没什么闲聊的心情,两人步入教堂,冷讷言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 如同冰雪雕琢的教堂内,穹顶极高,四面彩画玻璃上,刻印的不是一般的圣母神子,反倒只有两道身影相携,每个画面都无比恩爱甜蜜,令人忍不住感叹,好一对壁人。 四周鲜花以白色为主,错落着布满整间教堂,这里就像是神话故事中由宝石和鲜花组成的圣地,静静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冷讷言简直不敢下脚,迟疑了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好美……这一定很贵。” “是啊。” 江叙白仰头,看向彩画玻璃,今日是个晴朗天气,日光晴好,日光自海洋落入大地,透过鲜艳的色彩,照射出耀眼的光芒,隔着墨镜,江叙白仍觉得眼睛有些刺痛,但他能看出,每一片玻璃上,画着的都是汪稚。 他一直以为,汪稚和郜风鸣在一起是一个错误,而这个错误早晚会结束。 他加了汪稚好友,等待着汪稚重归单身。 他愿意陪伴汪稚,安慰汪稚,如果汪稚愿意,他也可以代替郜风鸣,更好地照顾汪稚。从小眼睛的问题,让江叙白更多时间选择蛰伏,耐心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可当汪稚离开郜风鸣,江叙白却发现,原来他身边,早就有了更加虎视眈眈的注目。 “他的丈夫,一定很爱他。” 江叙白想要叹气,却又不忍心在汪稚的婚礼上做出任何不好的举动,他希望汪稚可以幸福快乐,虽然这样的幸福不是自己给的…… 或许自己,也给不了他这些幸福。 郜泊崇实在是太有钱了。 江叙白苦笑一声,他一直都觉得金钱是很庸俗的东西,可原来,有些美好的存在,只有金钱才能将他呵护得更好。 冷讷言不懂江叙白复杂的心情,只觉得他好闷,也不讲话。恰好看到导演和副导演坐在后面几排,冷讷言连忙去打招呼:“成导,黄导,你们怎么坐在最后面啊,前面不是空着的吗?” 导演连忙摆手:“坐这儿挺好的。” 冷讷言还觉得导演太低调了,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也坐在这样不起眼的地方。过了一会儿,人渐渐多起来,冷讷言才知道导演为什么这么低调—— 因为不配。 看着那些只在最顶级的杂志、最正规的电视频道上看到的面孔,鱼贯出现在这里时,冷讷言彻底不敢说话了。 好多大佬…… 他们居然都是来参加汪稚的婚礼?! 不夸张说,如果现在有人放一把火把这里烧了,整个金融界将毁于一旦,正坛也会少了半壁江山。 像自己这种娱乐圈里的小明星,不是因为汪稚,根本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但冷讷言却不敢嫉妒,生怕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被人看到。 郜泊崇看起来完完全全被汪稚给迷昏头了,这样大动干戈地结婚,按照他们这样大佬的习惯,婚礼一向是只请最亲近的亲朋好友,能多低调就有多低调,但为了汪稚,郜泊崇不但请了一堆商界正界大佬,连娱乐圈的很多人都请来了! 就那么爱吗! 冷讷言愤愤想。 汪稚真是天生的狐狸精。 但冷讷言敢怒不敢言,只能小声道:“坐这里挺好的……” 好就好在,不会被人赶出去。 冷讷言浑身都不自在,忍不住想,嫁给那样一个男人,就算被爱,大概也不是十全十美,毕竟齐大非偶,汪稚私下里,还不一定吃了多少委屈。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低声道:“郜泊崇来了!” 台上,郜泊崇已经走了出来。他今日穿着一身黑色三件套礼服,胸口处,插着两枝鲜花,一朵玫瑰,一朵鸢尾,玫瑰象征爱情,鸢尾象征权力,如今被拧在一起,臣服在他胸前。 而他眉目线条冷硬,压迫感太足,反倒让人忽略了他的英俊,只能感受到他那种金字塔尖的掌权人气场。 没人能比冷讷言更能知道,郜泊崇的气势有多吓人,远远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生人勿进。 只是此刻,他的唇边,居然是带着笑的。 十一点整,婚礼正式开始。 全场宾客入座,台下星光熠熠,大佬云集,但郜泊崇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他只是凝视着教堂大门,而教堂外,汪稚正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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