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嘘，跟我走吧
这应该是第二次闻苍染单独和面前这个捉摸不透的omega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
omega看着他却不说话，靠坐在沙发上，这时候脸上又没有笑容了，不笑的时候细长的眼睛看上去很冷淡，他点了一支细细的香烟，夹在两指间，闻苍染盯着他好看的骨节分明的手，又看着徐徐飘起来的白烟。
闻苍染很讨厌烟的味道，烟和酒混在一起的味道是臭的，沾在衣服上很长时间都不会消散，他这人身材高大身体却很弱，闻到一点烟味就会忍不住咳嗽。
虽然omega的烟好像和别人的不一样，没有那种呛人的烟味，白烟飘散却只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烟草气味，但闻苍染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或许是看到烟的心理作用。
闻苍染的咳嗽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omega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闻不了烟味？”omega出声问。
闻苍染在心里短暂地纠结几秒钟，要说真话还是假话，可当他看到omega那双深色的眼睛，总觉得没有什么话能够骗得了他，于是委婉回答：“有一点点。”
“那怎么办呢？”omega一手支着脸，头微微地歪着，语气好像真的在苦恼：“我很爱抽烟，跟着我的话，你能受得了吗？”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闻苍染开始缓慢地理解，这句话里有两个重点，第一个是omega经常抽烟。
但闻苍染很奇怪，明明那天和omega几乎贴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闻到烟味，按理说爱抽烟的人身上都会带着一些。
不过这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啦。
第二个重点是……跟着他的话。
等到闻苍染终于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omega的时候，omega弯起眼睛，好像在笑又好像没有在笑。
闻苍染却并没有觉得很开心，反而开始为omega考虑起来，虽然omega很有钱，但爱钱如他还是觉得有再多的钱也不能乱花，会所里那么多优质的改造alpha，他何必要选择自己这样一个缺陷型，而且还要花费大价钱买药剂。
这一切的一切，闻苍染灵光一闪，不会都是因为那八十块钱吧，他这时候善解人意，看着omega认真地说：“那个……还我八十就好了。”
不用带他走，他也不贪心，只想要自己丢失的八十块钱。
omega这下是真的笑了，又好像决定了什么事情，看向闻苍染的目光更深了。
寥寥几面，但闻苍染却在omega身上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他真正在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就像狐狸一样，不笑的时候冷冰冰，笑起来却很可爱。
omgea站起身，绕过阻隔在两人中间的长桌走到闻苍染面前，他伸手拿起闻苍染胸前金色的胸牌，一字一顿地将他的代号念出来：“山，花。”
omega抬眼看向闻苍染，有些戏谑地问：“我该叫你什么呢？”
“闻小花？山花？还是……闻苍染？”
omega的语气平常，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好像丝毫不责怪闻苍染昨天骗他的事情，尽管如此闻苍染还是觉得头皮发麻，很微妙的恐惧感在心尖散开，让闻苍染忍不住想从omega面前退开。
“其实我叫闻苍染，‘山花’是我在会所里的代号。”闻苍染一五一十交代，接着偏开视线不去和omega对视，这双眼睛还是笑起来更漂亮。
“啊，这样啊。”omega点点头，他随即又说：“我还是更喜欢闻小花这个名字。”
omega还是和他离得很近，闻苍染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冷色调的香味，omega抬手摸了摸闻苍染脸颊边那朵红花，冰凉的手指若有若无地触在闻苍染脸上，是冰凉的温度。
“你刚刚的意思是，我给你八十元就可以结清你对我的帮助吗？”omega依旧是淡淡的语气，闻苍染无法从他的语气中判断他的情绪。
但是他说的话确实是闻苍染希望的，闻苍染点点头，动作之间脸颊轻轻地蹭过omege的手，omega的动作一顿，随即收回了手。
“可你的标记还在，该怎么赔？寓.”
omega将黑色衬衣的领口解开一颗纽扣，接着低下头，撕下了后颈处贴着的抑制贴，瞬时间一股玫瑰和丁香融合的气味散开。
从微微敞开的后领，闻苍染看到了清晰可见的标记，还有标记之下那块鲜艳的红色花一般的痕迹。
这下完蛋了，闻苍染最害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有些歉疚地低下头，原来八十块钱都是他痴心妄想了，违约金的数目他曾在会所守约里扫过一眼，一后面一串零，闻苍染的脑子都有些恍惚，难过无措充满全身，他抬起头看着omega，更想要开口说什么。
omega却竖起一只手指立在嘴唇前，轻声说：“嘘。”
“跟我走吧。”
——
闻苍染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小屋，刚刚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他现在不属于他自己，也不属于会所，而是属于那个叫作舒亭的omega。
omega签署那份关于他的契书时眼睛也没眨，连带着特制药剂的长供费用也一并付清，闻苍染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值那么多钱，会所老板第一次对他好言相待，亲自送他回屋让他收拾行李，一路上都在讲舒亭的事情，但闻苍染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其实他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他的东西都在行李包里，曾经他梦寐以求提着行李包从这里离开的场景终于实现了，可惜不是去他自己的小屋，而是去别人的家里。
他看着墙上那张卡通小屋的照片，有些不舍地将照片小心装进行李包里。
小屋的墙一如既往地洁白干净，如今要离开闻苍染心里闷闷的，不知道是不舍还是难过，他拿出手机，哥哥还是没有给他回消息。
他想了想，还是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哥哥。
「哥，我被人买走了，那人叫舒亭。」
隔壁住着另外的改造alpha，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消息，站在闻苍染门前抱着手臂冷冷看着闻苍染拉上那个破旧的行李包的拉链。
闻苍染抬头看到了那个alpha，两人经常会在走廊撞见，但他总是会故意装作没看见闻苍染的样子撞闻苍染的肩膀，闻苍染看到他自然也不会打招呼。
他虽然反应慢了点，但不傻，谁对他好，谁对他坏，他都知道。
看到闻苍染半天没理他，他却语气怪怪地说：“拽什么？还不是不到四个月就会被人赶回来！”
门外突然来了两个人高马大身穿黑色西装的alpha，将那个改造alpha毫不客气地推开，然后对着闻苍染恭敬地说：“舒总让我们来接你。”
闻苍染蹲在地上没反应过来，那两个alpha就站到他面前，像一堵黑色的墙，不由分说地提起了闻苍染身边那个老旧的行李包。
那里面装着闻苍染最宝贵的财产，于是他推脱道：“不用了谢谢……”
最后还是让人家帮忙拿了，因为闻苍染发现自己说话他们并不听，一张冷酷的脸在看到闻苍染时还会刻意露出一抹笑容，看上去很怪异。
大概是舒亭有特意吩咐过，照顾到了他早就被磨灭的自尊心，闻苍染被夹在两个alpha中间艰难地想着。
出到楼外，闻苍染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声很大，连串的雨滴噼里啪啦落在地上，夜色更黑。
闻苍染望着雨幕忽然有些迷茫，以前他在会所里，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有时还很委屈，但他知道他的生活是怎样的。
如今要去到一个新的人身边，新的环境，一切都变得未知了，他不知道会更好还是更坏。
不知道离他的小屋更远还是更近……
车就停在门外几步路的地方，闻苍染早已习惯了冒着雨奔波，迈步要走却被身旁的alpha拦住，这么一小段距离他们还夸张地给闻苍染打着伞，要不是闻苍染拦着他们差点就要在地上铺一层毛毯，搞得闻苍染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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