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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感情，看得祁凌云头皮发麻。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你出国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说你多么不想去。” 祁炫之目光渐深，看了祁凌云一眼。 祁凌云神色未变，他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纪发生的事一样。祁凌云深吸一口气，说：“冯新哥，能看到你再出现在这里真好。” “谢谢。”冯新朝他笑了笑，他的笑让他脸上的刀疤动了起来，看着却不太友善。 祁炫之笑着催促道：“可别让大家久等了。” 说着上前把扬声器一转，转到冯新身前。 冯新目光落到在场的人身上，有些他还隐隐认得出来，有些他已经完全不认识。 “我是冯新。是的，你们想的不错，我就是出自那个冯家。我此前一直在国外，但有一桩心事迟迟不能忘怀，我父母几年前遭受不白之冤，含恨而终，我此番来A城只有一个目的，还他们一个清白，让他们九泉之下能够瞑目。在此，我真诚地恳求大家，如果你们有什么线索，及时告知我，我将感激不尽。” 冯新的一段话说的很快，但咬字清晰。 不少人将目光放到祁炫之身上，看到他毫无反应，似乎无动于衷。 冯新说完没多久他还率先鼓了掌。 叶啸在底下也鼓了掌，声如洪钟：“冯新，你有这番苦心，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你的。” 祁凌云去瞧他哥的脸色，当然是什么都瞧不出来。他不知道他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允许冯新跑过来砸他们的场子，暗搓搓夹带私货。 冯新鞠了个躬，说道：“谢谢。”然后自顾自下去了。 祁炫之跟着他走下去，关注点全在他的身上。 他看到冯新一个个在与各大家族的人握手做介绍，如鱼得水。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 背后有手戳了戳他，祁炫之转身望去，是自己那傻弟弟。 “怎么了？” “你邀请了冯新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祁炫之想到冯新刚刚说的关于祁凌云的那些话，他走至祁凌云身旁，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干脆利落地轻声说道：“我的错。他前不久就回来了，上次我出差就是去见的他。” 祁凌云心里哦豁一声。今天他哥竟然不狡辩不觉得自己做什么都理所当然了？看来冯新的出现对他哥属实是不小的打击。 只是不是他哥邀请的冯新吗？也许是他哥也没想到冯新竟变成现在这样。 之前的冯新从来不会这样含沙射影，咄咄逼人。 祁凌云想到新闻中冯新的父母都是跳楼自杀而亡。他轻声说道：“冯新说的话没有道理。谁都知道……” 他后面的话由于叶啸突然过来而被咽了下去。 叶啸原来在冯新身边，现在突然朝他们走近，对祁炫之说道：“祁总，你怎么不过来？想当初你和冯新是多么好的朋友。今日他能得到你的支持也属实幸运。” 身边离得近的只有祁凌云，祁炫之低声说道：“如果我不支持他呢？” 见叶啸神色微变，祁炫之笑了笑，补充道：“我说笑的。” 他一转头对祁凌云说道：“凌云，就不拘着你了，你想去哪玩就去哪吧。” 祁凌云顿住了脚步，目视他哥和叶啸远去。 他看到他们往冯新所在的方向而去。 祁凌云眉头紧锁，盯着那个方向，连自己的小伙伴什么时候到身边了都不知道。 肖锐拍拍他肩膀：“凌云哥，回神了！”他这次是跟着自己父亲过来的，只是他爸再宠他，也没有让自己跟在他身边学习，反而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然后是叶归帆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不让自己跟着他了。 还有王泽楷，也是跟他父母过来的。他主要是待不住，一心只想和小伙伴一起玩。 祁凌云回神朝他们看过去，用眼神询问他们有啥事。 肖锐道：“你把我们撇下了，我们当然要找你回来啊。” 祁凌云脸上面带歉意：“就是担心我哥遇上麻烦。”说着他又朝那边看了一眼。 王泽楷不以为意：“能有什么麻烦？谁敢找你哥麻烦？这个什么冯新倒是姗姗来迟，他真的是你哥的朋友吗？一上来就抱，这是多久没见了，忒肉麻了。” 他双手搓了搓手臂，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一瞬起的鸡皮疙瘩。
第44章 谁毁掉谁 等到喧嚣的人群不再围绕着他们，祁炫之与冯新相对而坐。 祁炫之深深看他一眼，说道：“我以为你不会过来。” 冯新端着茶的手僵在嘴边一瞬，喝下那口茶，才说道：“祁家家主的命令，我怎敢不从？” 明明是他派人威逼他来的，现在装不知道了？当然，自己也不白来不是？ 祁炫之似乎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将深沉的目光落到冯新身上，说：“你想为你父母找清白，若是他们本就没有呢？” 冯新与他对视着，寸步不让：“这就是你逼死他们的原因？”他的话很轻，如同羽毛般飘落。 祁炫之笑了一下，似是嘲讽，又似是冷笑。 “冯新，我不介意再与你说一次，他们是自己跳楼自杀的。” 冯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事到如今，祁炫之，你还是这般厚颜无耻。我以为时间会改变你，看来显然没有。就算你再否认，那通电话也确确实实存在。” 祁炫之依旧稳当当坐着，似乎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他突然又笑了起来，拿出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嚣张而又恶劣地说道：“嘘，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要乱说。” 冯新感慨时间和距离果然给记忆中的人增添了一层滤镜，哪怕想象中的这人再让人厌恶，都没有他真的出现在面前更让人讨厌。 冯新身体凑近他：“炫之，你还是和从前一样，那么喜欢肆意毁掉别人的生活。这次，我帮你毁掉你的怎么样？” 他如同情人般低语，说出的却是恶毒的诅咒。 祁炫之目光变得危险，他一把扯住他的领带，将他扯得低下头。 然后祁炫之将手指在他脸上的伤疤上狠狠一按：“再给你的脸上添一道伤怎么样？” “你果然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是你让人做的吧？”冯新扯开他的手，与他拉开距离。 祁炫之拍拍双手，漠然地说道：“之前就警告过你，别再来挑衅我。你最好早点收拾包袱逃离A城，像你之前一直做的那样。不然，你可以猜猜，到底谁先毁掉谁。” 冯新冷眼瞧着自己这个“老朋友”，奇怪自己曾经怎么会被他的假面目骗得那么惨。 哪怕最他念念不忘恨祁炫之的日子里，也未曾想到他是现在这个模样。因为直到最后，他都未曾见过，直到现在。 他一直表现得那般温柔而体贴，如同一个真正的好朋友一样。 可他本性卑劣。 冯新想到前不久他警告自己的场景。 祁炫之那时突然造访，冯新没有预料到他这么快就查到了自己头上。 外面的人拦不住气势汹汹的他。 阔别多年，他看到祁炫之，尚且有片刻的恍惚。 祁炫之却毫无表情，他看着他，明明说着：“冯新，好久不见。”却好像见到的是任何人一样。 他甚至懒得与自己叙旧，直接说道：“我知道是你，停止你现在做的一切无意义的事。” 冯新反应过来，笑问：“不然呢？” “不然我敢肯定，你会后悔的。” 冯新不知道他凭什么还来威胁自己，说道：“我觉得不会。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祁炫之平静的看着他，如同要看透他一般。 “总是有的，你应该好好珍惜你现在的生活。” 冯新不愿理会他，“请你离开。” 祁炫之就冲他笑了笑，如以往那般温和地说道：“要知道，我当初可是放了你一马。现在你做出来的这些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看在我们曾是朋友的份上。你最好考虑清楚，别和我作对。” 说完都不等他回应就走，如此的目中无人。 冯新不知道，祁炫之是因为祁家正如日中天，这些年没有任何人敢反对他，才变成这样。还是他本就如此，只是到现在才在自己面前暴露本性。 他唯一确定的是，他与祁炫之之间的这笔账，必须得算清楚。 祁炫之已经走远，冯新品着茶思索着。 祁凌云一直心不在焉，远远看到祁炫之离开冯新身边正与其他人交谈，对小伙伴抱歉的说道：“失陪一下。” 他快速走过去，坐到了祁炫之刚刚坐的位置。 冯新凝视着他，等他说明来意。 祁凌云小心翼翼地开口：“冯新哥，你既然已经出国了，为什么还要来到A城这个伤心地呢？” 冯新讽刺地笑了笑。 “你和你哥巴不得我永远别回来了吧？就是为了不如你们的意，我也得回来。再说，祁凌云，你别忘了，A城是我的家。” 他脸上那道伤疤随着他的笑变得格外醒目。 祁凌云无法反驳他。顿了一下忍不住问了句：“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冯新哥，你为什么不把你脸上的这道疤去掉呢？” 冯新用手摸了摸这道疤痕，笑得缱绻温柔：“舍不得忘掉某个人。” 祁凌云差点被他的表情所骗，以为这是什么狗血的爱情故事。 然而从这道疤就可以看出当时的凶险程度——刀几乎差一点就要划伤冯新的眼睛。 祁凌云放弃纠结冯新脸上疤的问题，索性不去看就不会关注，他试探着问道：“我听到冯新哥你所说的了。你就没有考虑过，将过往上一辈的恩怨放下吗？” 冯新将目光定格在他脸上，祁凌云与他对视着，仿佛真的只是疑惑问问，或是劝告。 他冷冷地回道：“我猜你哥肯定没有告诉过你：没经历过别人经历的事情，别劝别人放下。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说着他冷笑一声，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你当然不知道。你哥不是把你送到国外了吗？” 祁凌云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冯新就又说道：“你之前还找我帮你说情，让你留下，我劝说了，也没有用。你知道为什么你哥这么坚决吗？” 祁凌云依旧沉默，脸色却变得苍白起来。 “因为你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阻碍而已。他当然要移除你，才能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你猜还要多久他会再次把你这个麻烦送走？或许下次不会这么麻烦，直接让你消失就好。” 祁凌云面色变得极为不好看起来，他动了气，辩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哥只是想保护我而已。” “你最好真的相信。”冯新余光瞥见祁炫之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正连忙往这边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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