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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炫之走到祁凌云身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他身上被雨淋得半湿，却没有血迹，凌乱的头发湿了后更加遮住了他的眉眼，他低垂着头，让祁炫之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神色。 祁炫之微不可见地拧了拧眉，忍不住凑近了些，语气含着关心问道：“凌云，你没受伤吧？” 祁凌云抬起头，抿紧了唇。 刚刚他哥还在嘲讽他，要将他赶出去，现在又在关心自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祁凌云的话憋在嗓子里，一时间说不出口。 祁炫之看到他惨白的脸色，以为他是吓到了。 他抱了抱祁凌云，手放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轻声说道：“没事了。” 他说着，目光扫向喻肃，见他也没有明显外伤，便朝他点了下头，拥着祁凌云上了另一辆车。 于迪送于良去医院了。喻肃琢磨老板点头的意思，坐上了副驾驶。 喻城发动了车。祁凌云注意到，有几辆车跟上他们，更多的车留在原地，或许是要清扫现场。 “去医院。”祁炫之说道。 祁凌云终于缓过神来，说道：“我没受伤，受伤的是于良哥。” 祁炫之严肃说道：“都去检查检查，还有喻肃，你受伤了吗？” 喻肃没想到老板还记得自己，他躲得及时，手上的伤泛起细微的疼，他回答：“受了点轻伤。” “阿肃哥！你也受伤了？”祁凌云将头伸到前面去，“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喻肃把受伤的手交给他看，祁凌云看过只是轻伤，才放下心来，坐好了。 祁炫之凝视着他，似是有些后怕地说道：“还好你没事。” 祁凌云呆呆地望着前面的座椅，只睫毛轻轻动了动。
第65章 你早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祁炫之揉了揉祁凌云的头发，摸了一手水。他随手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一擦。” 祁凌云沉默接过，将头低下来慢慢擦着。 祁炫之目光落在祁凌云的侧脸上，诚恳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在这时候赶你出去。” 他语气之中的歉意格外明显，竟然带着一丝悔意。 祁凌云心中一动，顿住动作，偏头朝祁炫之看过去。 见祁凌云看过来，祁炫之脸上的关切之意更浓。 祁凌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问了出来：“你早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祁炫之眉心微蹙，一时间不明白他的意思。 祁凌云直勾勾地看着他，“你突然将我赶出去，不是想拿我做诱饵逼这些人出来吗？” 小小的车厢里，一切对话无从遮盖，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惹得喻肃都诧异地往后看了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你在想什么？”祁炫之有些愠怒地看着他，语气都加重了些。 他认为祁凌云受了惊吓，缓了语气，缓缓解释道：“怎么可能？要是我早知道有人要对你不利，绝对不会让你在这时候出去。” 见祁凌云仍旧半信半疑地盯着自己看，祁炫之第一次体会到被误解的无力，无奈说道：“凌云，你的命可比他们的要值钱多了。” 祁凌云匆匆别开视线，弱弱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让于良哥和阿肃哥跟上我？”你不是想直接把我踢出祁家吗？后面的话祁凌云没有问出口。 “凌云，你看着我。” 祁炫之神色严肃，认真说道：“这是一种直觉。我能够感觉到，现在A城危机四伏，有人盯上了我们。我每次让你带上他们，也是希望如果你遇到危险，至少有他们保护你，能让你撑到我派出支援的时候。” 听到祁炫之坦然的话，祁凌云为自己怀疑他感到羞愧。但忽然想到：“如果是这样，让我引他们出来不是正好？” 祁炫之一巴掌轻轻拍到他头上。 “想什么呢？我不会拿你冒险。” 他的话如此直白，让祁凌云都不好意思了。心里又愤愤地想：要不是他哥这么突然要把他赶出祁家，他会这么想吗？ 他哥就在身旁，祁凌云只觉得一颗心平静下来，静静地擦着头发。 现在已经是凌晨，外面的路灯照亮着道路，路上却没有几辆车。 车平稳地开着，祁凌云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就听到祁炫之突兀说道：“祁家有叛徒。”他的声音沉沉，连开车的喻城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祁凌云困惑地朝他望过去。 祁炫之目光一片幽深：“想象一下，那些你以为是朋友的人，突然有一天，会变成你的敌人，恨不得你从此消失。凌云，你得做好这个准备才是。” 祁凌云呆愣了一下，才回道：“可能我并不认识他。” “有可能。”祁炫之给出肯定的答案，“但是既然有人知道你的行踪，那人可能就在祁家。” “不然有可能是祁家外面蹲守的人呢？” 祁炫之没有告诉他：那里只有他们一家庄园，外面从来不会有蹲守的人。 他反而说道：“有人要对付我，进而想对付你。这次他们声势如此浩大，怕是已经做好解决你的准备。现在敌人藏在暗处，随时有可能从哪个某个地方冒出来，你必须得时刻小心，这时候就不要出去了。” 祁凌云目光一转，听出他的意思，问道：“可是你不是要我滚出祁家吗？”他又想到了前不久的场景，语气难免带着几分不满。 祁炫之也不好把自己的话再吞回去，只好笑了笑说道：“等我先把这些人全部挖出来，解决了再说。” 祁凌云目光微闪，装作没有听到“解决”二字。他根本没有接受被赶出去的事实，此时心里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没有多想。 祁炫之偏头看他，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突然要你训练，一切都是有关联的。” 祁凌云想到当时的场景，哪怕他再训练有素，依旧没有任何回击的余地。 “冷兵器终究比不上热兵器。”祁凌云对上他的视线，问了句，“哥，你为什么不教我用枪呢？” 祁凌云从来没见过他哥用过，但他知道他是会用的，直觉也好，猜想也罢。 祁炫之也并没有否认这个事实，他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手上拿着枪，总会有用到的一天的。你能够接受吗？” 每一颗子弹发出就是一条人命。 祁凌云没有回答他，他将视线发到窗外，仿佛还能恍惚看到那些人倒下去的身影。 一路上，祁炫之也没有再说话。 喻肃心想，是谁说老板是闷葫芦的？他今日解释得可清楚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知道老板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到了医院。喻肃去包扎受伤的手去了。 祁凌云觉得自己没事，没啥好检查的，在一旁站着等。 祁炫之与他站在一起，确实没在他身上看到伤口，就是不知道干了啥，淋成落汤鸡。过了这么久，他的头发和衣服都半干了。 想了想，祁炫之仔细盯着祁凌云的神情，问道：“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科？” 要不是祁炫之一本正经，祁凌云都要怀疑他哥疑是在骂他。 看祁凌云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祁炫之温声解释道：“你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肯定心有余悸。不如这样，改天我给你约个心理医生，你好好和他谈谈。” 祁凌云听明白他的意思后，白他一眼：“哥，我没那么脆弱！” 祁炫之也很意外他全程这般镇定，他一直假设凌云全程已经吓傻了。 如今他打量着祁凌云，发现他神情确实并无半分惧色，目光清醒，仿佛丝毫未受到影响。 祁炫之想到了很久以前，那时祁凌云还未出国。 他们虽然没有遭到如此大规模的袭击，但也是大小麻烦不断。 祁炫之会尽量解决这些麻烦，但有些事情还是会闹到祁凌云面前，他那时也从未表露过丝毫受到影响的痕迹。 到底是距离让熟悉的人随着时间变得模糊。 这五年间，他再没有让解决不了的麻烦闹到祁凌云面前。而他们也从未受到这种规模的袭击，倒让祁炫之不懂自己这个弟弟了。 还以为他是需要精心呵护的花草。 不过现在这样挺好。 见喻肃已经包扎好回来，祁炫之将手搭在祁凌云的肩上，和他一起出了医院。 祁家还保持他离开时的样子，祁凌云仿佛还能看到就在前不久他和他哥发生的对峙与争执，他目光有些伤感，一句话没说就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祁炫之落后他几步，看着他的背影说了句，“早点把湿衣服换下来，把头发弄干，别感冒了。” “知道了。”祁凌云头也不回说道。 祁炫之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回过身面上已是一片肃杀之色。 他确实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如此对祁凌云的行踪了如指掌。如果他甚至知道自己和祁凌云的矛盾，那么今夜派出的人做的就是诛心之举。 他们这次直接杀了祁凌云，只会让自己彻底失去所有回旋的余地。 对方用的不再是磨人的钝刀，是刀刀致命的大砍刀。 不像是冯新能做出来的，或者说可以做到的。只是说，多年不见，这个老朋友或许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楚白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这是祁炫之始终没弄清楚的。明明他看着楚白，看不到他能产生的任何威胁。 偏偏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有他的影子。 或许他也只是碰巧成为了把被人利用的刀。
第66章 抽象画 喻城走进来，他神情依旧如以往般没什么变化，但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走得近了，祁炫之看出来，那是一幅画。 祁炫之只看了眼，就知道是自己弟弟的画作，他接过，打量了一下。 喻城也补充道：“我们的人一路清理，找到了这幅画，应该是凌云画的。” 自己弟弟向来是抽象画手，尤其画还被雨水淋湿过，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他将画轻轻放到桌上，才看向喻城问道：“有人招了吗？是谁派他们过来的？” 祁炫之到那里，看到他们训练有素的样子，就猜出来他们是专业杀手。 他们只是负责接单的，不一定与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怨。 只是在祁家的地盘，敢接下这单，定然是背后之人许诺了什么。也许是价钱给的高，也许是那人承诺将他们祁家一举扳倒，然后一起瓜分他们的势力。 祁炫之更以为是后者。毕竟这么高风险的事，单出钱可不够。 喻城也在这时回答他：“他们并不知道雇主。” “查一查，查到了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去。” 送回去的当然是尸体碎片。喻城点头，问起：“你觉得叛徒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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