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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现在是祁家的天下，叶啸不认为冯新消失不见，没有祁家的手笔，但祁炫之既然要装不知道的话：“祁总，你们好歹多年好友，不如你帮忙找找？” 祁炫之面色不变，应了下来：“好。” 叶啸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意有所指地说了句：“冯新的存在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却能够给人弥补的机会。” “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祁炫之的目光深不见底。 叶啸深深看了他一眼：“祁总，你可还记得，上次宴会之时，冯新说他要给父母一个清白，有人提供了线索。” “是吗？”祁炫之面色不变，“叶总可看了是什么线索？” “其中一个是他父母临死前打给最后一个人的通话记录，有录音。” 祁炫之对此毫无反应，面不改色追问了句：“你听了吗？” 叶啸握着酒杯的手微僵。 “没有。冯新不让任何人听，但他告诉我，如果他出事了，希望我帮他公之于众。” 祁炫之作出一个深思的表情，说道：“看来，是冯新知道点什么，才会突然失踪。或许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冯新，就能够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做的。” “前提是我们能找到他。” “当然。” 言尽于此，叶啸告了辞。 等他走出房间，背后那层涔涔的冷汗被风一吹，冷得他透心凉。 叶啸的感觉就是，仿佛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打破祁炫之完美无瑕的伪装。 明明两人心照不宣，哪怕自己已经暗戳戳指控出口，担惊受怕的也不会是祁炫之，而是那个试图威胁指控他的自己。 叶啸走后，祁炫之思索了一下，录音确实是个不大不小的隐患。他打电话给于迪：“我现在过来找你，顺便看看冯新。” 想着录音的事，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楚白。如果不是祁凌云在楚白身边，他真想找他发泄一番。 于迪把冯新关在自己家的地下室。 他回了一句：“好。”目光重新落到冯新身上。 冯新此时被一根铁链子拴着，本不强壮的身躯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更加弱小。就连他脸上的伤疤都显得没有那么狰狞，反而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于迪淡淡对他说道：“我们老板要见你，你最好表现好点，别让他失望。” 冯新抿紧了唇，他久久未语，只是定定地看着某处。 于迪毫不留情扇了他一巴掌，“你最好听清楚了。” 冯新连动弹都没有，仿佛被打的不是他。 就这么僵持了会，冯新才将视线挪到于迪身上，目光复杂难言：“我知道，你没必要打我。” 于迪静静地看着他：“如果你爱上我，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你骗我。”冯新扯了扯嘴角，“他的目的不是让我爱上你，而是要伤害我。如果我爱上你了，他会想别的法子折磨我。” 于迪直视着他，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既然你知道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冯新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到冯新从一旁挑出一个刀子，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挑断了他的脚筋。 冯新身体不断抽搐着，他感觉自己脸上的疤裂开了，腐烂了，疼痛永远止不住。 他不知道是真实的疼痛，还只是幻痛而已。 于迪很冷静地在给他包扎，止血。 冯新恍恍惚惚间听到他对自己说：“对不起。” 冯新在地上爬了几步，又像一摊烂泥般躺着不动了。 上天为什么要让他将这一切看得那么清楚。让他昏迷吧，让他死去吧。 于迪没有收拾案发现场，反而出了地下室，他在洗手，然后坐在大厅，等着祁炫之过来。 听到门外的汽笛声，于迪立刻开了门，果然看到祁炫之和喻城一起下来。 于迪目光微移，将他们引进来，关上了门。 喻城见他面色沉沉，似乎心情很差，问了句：“你怎么了？” 惹得祁炫之好奇地朝他看过来。 于迪苦笑一声，说道：“冯新没那么好驯服，他还并没有向我透露关于萧言的只言片语。” 喻城沉默。祁炫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我知道。这些天，辛苦你了。” 距离于迪绑走冯新已经过了两周。 于迪似被触动，表情不再那么生硬，说道：“没事，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定能从他口中听到答案。” 祁炫之没有说话，他打量了一下整个屋子，没有发现冯新的身影。 “冯新呢？你把他安置在哪里了？我见见他。” 冯新带他们去了地下室。地下室非常阴暗，哪怕有灯光，也透着阴森森的感觉。 祁炫之微微拧眉，他步伐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走。 很快，他们看到了躺倒在地上的冯新。 冯新的样子格外狼狈，粗的铁链捆在他的脖子上，他如同一条狗一样被牢牢拴住。他身上的衣服衣不蔽体，露出新旧的伤痕，他脸上的巴掌印格外清晰，瘫在地上，眼睛闭着，仿佛昏迷过去了一样。 祁炫之注意到地上新鲜的血迹，漫不经心问了句：“他怎么了？” 于迪回答道：“前不久我挑断了他的脚筋。”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祁炫之目光微闪，他注视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冯新，他如此狼狈。他并没有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就是那事最后，他也没有去见过冯新，或许是想眼不见为净愧。所以，在他记忆里的冯新，阳光开朗，仿佛永远不会有烦心事。 冯新曾经是一个好朋友。连祁炫之都愿意承认，是他欺骗了冯新。 只是他们本来就是敌对阵营，他们各自都需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当他再次见到冯新的时候，几乎认不出他了，熟悉的人变得陌生，不过形同陌路。 如今的冯新眉间有化不开的阴郁，连身体都仿佛被那次不幸打击垮了一般，瘦弱不堪。 且不说，随着年岁渐长，祁炫之的心变得愈发冷硬。他发自内心的认为：他这个样子这个下场不是自己造成的。 毕竟，每个人都要作出选择。他已经选择放过了冯新，但冯新自己放不下，要拿那些翻不清的烂账找他报所谓的仇，那就是他的敌人。 对敌人，从来没有心慈手软的道理。 祁炫之看了于迪一眼，说了句：“你很有创意。” 听上去不带什么情绪。喻城却听出来，祁炫之对于迪的做法很惊讶，或者是他没想过要这样做。 不过，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于迪选择这样做，喻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冯新模模糊糊听到了动静，这些天的折磨本来就让他很虚弱，更别提刚刚被挑断了脚筋，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飘在了空中。听到祁炫之的声音，他意识骤然清醒，他睁开眼睛，挪动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祁炫之身上。 他的目光中，不是恨意，而是赤裸裸、令人心惊的杀意。 明明看他这样子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但那强烈的杀意让喻城都警觉了起来。 于迪出声了，他的声音温柔，话却残忍：“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活得生不如死。” 冯新将那带着杀意的目光挪到于迪脸上，渐渐地，仇恨被激发出来，他恨恨地盯着一行人。
第88章 皮影戏 祁炫之对上冯新充满恨意的目光，心中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对身旁二人出声道：“看过了，我们出去吧。” 冯新冷眼看着祁炫之说完就已经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喻城跟在他身后。于迪充满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也跟了上去。 冯新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像祁炫之这样的人。他把别人的痛苦和仇恨都视若无睹，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死物，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冯新没有选择出言不逊。但是就算他说出什么，面目狰狞，状若疯癫，他觉得都不会影响祁炫之一丝一毫，他只会把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一瞬，然后平静转身离去。 他们就算用尽办法，真的能够伤害到祁炫之这个没有心的人吗？ 冯新第一次觉得，他们可能赢不了了。他们付出再多努力，都不会有机会伤害到祁炫之的。 他就是恶魔，没有弱点，无法战胜。 冯新一脸颓然地瘫在地上，眼神茫然而空洞。 在大厅里，祁炫之好整以暇地对于迪说道：“计划有变，你把冯新送回去。” 于迪非常不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叶家家主来找我要人，不好不给面子。”祁炫之说道。 喻城猜想于迪肯定心里跟他一样腹诽：早干嘛去了？ 他知道，炫之是因为录音才妥协的，但于迪不知道啊。 于迪神色果然僵硬了一瞬，似乎有些无语：“这么中途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而且他回去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说的对，所以你不能完全将冯新送回去。”祁炫之眸光深不见底，他缓缓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出戏。” 于迪对上他的目光，问：“怎么做？” 祁炫之停顿了一下，他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于迪一会，直看得他头皮发麻。 然后才不疾不徐说道：“首先，你要假装爱上了冯新，因此与我离心，选择背叛祁家，将冯新掳走，到时候我与叶家家主也有了交代。且冯新相信了你，定会带你去见幕后之人。在此期间，我需要你监视冯新的一举一动，说不定不用他说，幕后之人自会露头。”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没有让于迪拒绝的余地。 于迪露出为难的神色，“如果我能够牢牢掌握住冯新还好，我可以保证他对我死心塌地。”说着于迪看了喻城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并无什么提示，他苦笑一声，继续说着，“但是，如果他挣脱牢笼，我用什么控制他？他怕是已经恨透了我。我刚刚挑断他的脚筋，他又怎么会相信我真的爱上了他，愿意为他背叛祁家？” “耐心点。”祁炫之不轻不重按住他的肩膀，带着难言的压力，却是笑着说道，“再说，你不觉得这个任务很有挑战性吗？” 见于迪不为所动，祁炫之无奈补充道：“重点不在于冯新相不相信，而在于其他人相不相信。” 于迪心领神会：“你是说，幕后之人？” 祁炫之不置可否，说道：“我以后还会告诉你具体细节，你保持联络。” 见于迪应了下来，祁炫之阻止了他送自己，带上喻城出了去。 回到车上，在里面等着的喻义什么都没说，发动了车。 喻城表情有些难看，他从后视镜对上祁炫之平静的目光，说了出来：“炫之，你是想看皮影戏吗？把每个人都当做木偶一般操纵很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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