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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胜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但想着好歹祁炫之没有真的想毁掉冯新，让他一辈子站不起来。 ——他感到庆幸。 但不代表他在感激祁炫之这个罪魁祸首。如果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捅他一刀，为冯新出气。 祁炫之面对他时，总看上去那么友善。但顾胜会下意识地紧绷着，生怕他给自己挖坑。 祁炫之似乎察觉到他的防备，有次捏着他的肩对他说道：“只要你不背叛我，无论是你，还是冯新，都不会受到伤害。” 冯新把他的话翻译成反话：只要自己有背叛的念头，无论是冯新，还是自己，都会受到伤害。 冯新现在觉得，世界最恐怖的事情是，你知道他在挖坑，他知道你知道他在挖坑，但他还在挖坑。 祁炫之很有耐心，等冯新的伤养得差不多了，再次提出：“现在，该是你逼问出萧言下落的时候了。” 顾胜看着他，也许是祁炫之表现得太和善，他丝毫没掩饰自己的不愿。 对于他明显的抗拒，祁炫之脸上常年挂着的温和神情渐渐消失了，他面沉如水，唇角拉成一条直线，目光冰冷而凛冽，刮在身上寒凉入骨。 “你要知道，我已经给了你们太多的时间。我的耐心有限，如果消耗殆尽，我会换其他的人逼问冯新。这些天你跟在我身边，也见过樊觉，他曾告诉我，把人交给他，世界上就没有他问不出的事。想必他会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 顾胜见过樊觉层出不穷的手段。一想到冯新会遭遇那些，他脸色变得难看。 “我会问出来的。” 褪下了温和的面具，祁炫之神色冰冷漠然，对他说：“如果你完不成任务，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这才是祁炫之对他的真实态度，那些表面上的在意、重视或是欣赏从来不是他们之间关系的核心。 顾胜有些知道，冯新是怎么被骗的了。 祁炫之总会让别人以为，自己在他眼中是特别的存在，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人等等，给人一种完全被看到的错觉。 但错觉终究是错觉。实则祁炫之漠不关心，他一开始就有既定的目标，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动摇。 顾胜只得答应下来，去和冯新商量，他说的是：“你告诉我一个名字就行。”随便什么名字都好。 冯新知道他什么意思。但祁炫之岂是好糊弄的？ 他现在在祁家最大的医院，只觉得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下。 于是他斩钉截铁的告诉顾胜：“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顾胜对他向来没有办法，因此一连三天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第三天，祁炫之通知他去汇报进展。 他找到祁炫之的时候，他正在祁家的台球俱乐部打台球，他的姿势非常标准，几秒的蓄势待发后，一杆入洞。 祁炫之看到他，将杆子递给一旁喻城，“你来。” 喻城接过的功夫，他已经朝自己走来。 冯新直接说道：“没有问出来。” 祁炫之神情平淡，似乎并不意外。 冯新余光瞥见喻城似乎只是随手一个动作，球进了洞，然后他放下杆子，走到祁炫之身后注视着自己。 “我觉得你该用些特殊手段了。”祁炫之的话拉回了他的思绪。 “什么特殊手段？” “软硬兼施。”祁炫之意有所指，“你可以把他接回去了。但是，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再问不出来……” “你就去死，我找樊觉问他。” 祁炫之双眸危险地眯起，语气倒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顾胜面色一白，他冷静地思考过，觉得：“樊觉也没法问出来吧？如果他能，早就没有我什么事了。”他看着祁炫之，语气肯定：“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祁炫之与他对视，倏地微微一笑。 “你知道吗？我是真有点喜欢你了。你猜的对，樊觉他根本不是什么审讯大师，他最多会使用一些酷刑，离从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冯新那里逼问出萧言的下落，还差很长一段距离。”
第95章 你明知道，我爱的是萧言 听到他暗戳戳骂冯新是死猪，顾胜眉心紧蹙。听到樊觉根本逼问不出什么，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却见祁炫之收敛起笑容，一个转折：“但是，我的耐心只有半个月。如果你没问出结果，你先死。” 他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森森的笑容，“然后，我会把冯新交给樊觉折磨，这就是他和我作对的下场。至于萧言，你真以为我没有其他办法找到他吗？” 听到这里，喻城面色有些困惑。他觉得自己是彻底搞不懂祁炫之了。他索性不再去想，伸手拿过杆子，继续打球。 祁炫之是不知道众人的猜测。如果知道，他只会不以为然。在他眼里，顾胜没有任何和祁凌云相似的地方。 而且，他给顾胜的定位和祁凌云是完全不同的，顾胜于他，不过一个是趁手的工具而已，怎么比得上自己最亲爱的弟弟？ 再说，死人才需要找替代品。活人，自然是想尽各种办法将他困在身边，同时镇压那些微弱的反抗。 …… 顾胜把冯新接出了医院，带回了自己的家。 他总是会想起祁炫之最后对他说的话：“如果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你最想做什么？” 他似乎已经预判了自己失败的结局。 如果半个月之内，他没法给祁炫之一个结果，那么留给他的选择不多了。 要么，他趁祁炫之还没反应过来，带冯新一起逃走。要么，他就只能等死，冯新也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萧言在这半个月内咔嚓掉祁炫之，那他的一切威胁就都不作数了。 经过这遭，冯新又消瘦了许多，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哪怕带他到了他熟悉的家中，他也一言不发。 顾胜想起来，他刚认识冯新的时候，他一直被执念所困，从来不好好吃饭睡觉。自己好不容易慢慢纠正过来，他却又受了这样的苦楚。 冯新坐在沙发上沉思，像一块泥塑般。顾胜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越矩地伸手将他搂在怀里。 冯新没有反应，似乎习惯了他这个样子。 顾胜得寸进尺将他压倒在沙发，将头慢慢凑近，想要亲吻他。 冯新终于露出厌恶的神情，“够了，顾胜！” 顾胜身体一僵，停了下来。他很快直起身，装作若无其事说道：“我要见萧言，我有话对他说。” 冯新坐直了，离他远了点。顾胜炽热的目光被他下意识忽略。 “你应该知道，现在这时候，萧言来见你，就等于暴露身份。” 都这时候了，顾胜不知道为什么冯新还在保护萧言。 他带着怒气说道：“暴露了就暴露了！你在受苦的时候，他在哪里？他不是说你们是同伴吗？他就这样抛下你不管？” “不怪他。是祁炫之太阴险了。”冯新没有迟疑说道。 他只觉所有的事都如同被迷雾笼罩住了一般。这些天，他一直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顾胜无言以对。他对萧言没有好感，不只是因为他情敌的身份，而是每次萧言一来，冯新就要消沉好久。 顾胜对萧言反感到，如果他知道萧言是谁，会立刻告诉祁炫之。 但他不知道。 他也不忍心逼问冯新，他就说：“既然我不能见他，那你告诉他，祁炫之只给我们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他会杀了我们。你让他无论是谁，早点把祁炫之解决了。” 冯新眉头紧锁，思索了一会说道：“祁炫之不是那么好杀的。” 他们又不是没派杀手试过。祁炫之有着严格的强迫症，每次去哪里之前，他都会先让人仔仔细细检查，无论是狙击手，还是持枪路人，都是没法靠近他的。 除非从他背后开枪。但是喻城一直盯着祁炫之的后方，他们一旦不成，就是功亏一篑。 冯新早就做好了身死的准备，只是顾胜……自己或许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你找个机会，赶紧离开A城吧，这是我的仇，与你无关。” 顾胜伸手，捧着他的脸，目光夹带着柔情：“我们一起走，让他们斗去吧！” 冯新几乎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我得在这里配合萧言，再说，我还没有给我父母一个清白。” 顾胜早知道他会这么说，但听到还是无比复杂，他突然搂住冯新的脖子，在他反应过来前亲了上去。 这是一个混乱的吻，冯新在挣扎，顾胜在侵入。 等冯新的挣扎渐弱，顾胜才放开了他，语气恳求：“我和你一起。” “不需要。你明知道，我爱的是萧言。”
第96章 他的口袋里，有一把刀 祁凌云感觉到，楚白最近有些心神不宁。 于是他有次认真地问了句：“楚白，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楚白神色一僵，却面露难色，“没什么。” 说完他转过身去。 祁凌云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你应该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的吧？” “我知道。” 他无法看到楚白的神色是那么决绝，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做某事了一样。 楚白想，难得他和祁炫之有一样的默契，都不愿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污染祁凌云的耳朵。 祁凌云就应该一直保持纯粹而干净。 楚白约见了一直在骚扰他的那个导演，两人约在酒店见面。 楚白明明知道导演是被萧言放过来的，但是看到他毫不掩饰的侵略眼神，那些所有的黑暗情绪在心中翻涌奔腾。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楚白勉强挤出一丝笑，问道。 如果祁凌云在场，就会知道他就是那个找他要与楚白合作的导演。 也是楚白最厌恶的导演之一。 导演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仿佛在透过皮肉衡量他的价值。 现在正是夏季，楚白却穿了一件宽大的外套，显得格格不入。 即使酒店空调尽心尽力地工作着，楚白额头仍然出了一层冷汗，他没有擦，他的双手放到口袋里，仿佛被焊在那里了一样。 他的右手口袋里，有一把刀。发生了这么多，楚白特意到网上淘的，他试过，很锋利。 在他的想象中，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刀子，一刀一刀戳在面前导演的身上，他不可置信地想发出惨叫声，于是自己另一只捂住他的嘴，他眼睛露出痛苦与悔恨之色，慢慢灰暗下去，自己扶住他倒下的身体，慢慢放倒在地上。 这样，他再也不能来骚扰他，打扰他平静的生活了。 然而，在现实中，楚白还没有动作。 导演的嘴在一张一合，楚白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只想让导演闭嘴，快点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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