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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看了眼裴时寅,回道:“王德顺目前在北城,被我的人保护起来了。我去北城,是为了救两个人,他们和王德顺一样,都是重要的证人。” “什么人?”裴时寅追问,眼神里带着探究。 穆南停的声音沉了下来:“曾经负责调查纵火案的那两个老警员。半年前,我们费尽心思找到了他们,才刚问出点口风,他们就被人掳走关起来了。这半年来受尽了折磨,又瞎又聋又哑。” 他顿停顿了数秒,语气里带着自责,“说起来,他们是因为我调查这起案子,才被人害成如此地步,所以我必须得把人救出来。” 裴时寅听闻,脸色瞬间暗沉了下来。 他虽然想象不到穆南停说的到底有多惨烈,但“又瞎又聋又哑”这六个字,已经足够让他心惊。 那得是怎样的折磨,才能把人变成这样。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现在收集到了多少证据?” 穆南停:“除了关于‘齐安福利院’的内幕,其他该知道的,都已经全部掌握了。” “齐安福利院?”裴时寅皱起眉。 他不懂,这起案子怎么又跟福利院扯上了关联。 穆南停解释道:“我这次去北城,还去养老院见了我外婆。” 说到这里,他想起沈沛文那冰冷刻薄的态度,不愿承认自己的样子,神色黯然地改了口,“就是我母亲的母亲。” 裴时寅也不知道穆南停和沈沛文之间的牵绊,只是想到穆伯谦对那家人做的事,就猜到他们相处的应是不会愉快。 但他没有过问此事,只是接着问道:“齐安福利院怎么了?” 穆南停:“沈老夫人说,三十年前她收留的几个人……就是穆伯谦跟我们阐述的那件事。她说那伙人被赶出去之后,并没有离开北城,他们利用沈老夫人一家支付的薪酬和赔偿金,合资办了一所福利院。” “然后呢?”裴时寅追问,心跟着提了起来。 穆南停的脸色变得沉凛无比,还夹带着些许不屑:“听沈老夫人的意思,那家福利院的营生并不正规,涉嫌拐卖人口,且都是些即将成人或是刚刚成人的孩子,容貌上层,有男有女。然后那些人将这些孩子送给了某些有特殊癖好的政府官员享乐。其中有两个人还因此在警局谋得职位。” 裴时寅的表情也没好过哪里去,甚至比穆南停还要难堪。 这些人,简直不配称之为人! 裴时寅向来斯文,恶意诋毁人的话,从不会轻易说出口,但面对这样几个恶魔,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啐了几声。 他定了定神,接着问道:“你知道这几个人是谁了?” 穆南停点头:“嗯。总共有五个。两个在北城当官,三个在苏城。” 裴时寅心里一紧:“三个都在苏城?” 穆南停:“对。除了穆伯谦,还有胡隽翊的父亲胡秉恒,另外一个在市局当值,那人和刘洪铭还是同学。” 裴时寅:“……” 提到刘洪铭,裴时寅心中就像被扎进了一根刺,拔又拔不出来,忘又忘不了,搅得他很是难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些。 穆南停看着他这痛苦的样子,有些心疼,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被子上面的手,像安抚孩子一般轻轻揉搓着:“你放心,刘洪铭迟早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用不了多久,我会让他再也蹦跶不了。” 裴时寅抽回手,语气淡淡的:“他不是已经受到惩罚了吗?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放了。”穆南停的声音沉了沉,又重新握住他的手,“他有了市局同学这层关系,进出警局都是轻而易举。被你伤了之后,他这一个星期都在医院躺着,今天早上刚出院,就去了江城的一家赌场。那家赌场不干净,不仅涉赌、涉毒,还涉黄。” 顿了顿,他又说:“裴添良也在。听着动静,在那个包厢里还不止他和刘洪铭两个男人,总共有五个男人和一个女生……” 剩余的话,穆南停没有往下说,因为他知道即使不说,以裴时寅的聪慧,也能猜出那些人是在干嘛。 裴时寅果然瞬间明白了,问道:“所以,裴添良是在那家赌场输了几千万?” 穆南停摇头:“我看未必。真要是输了钱,不会还能好好的,赌场的人向来无情,怎么可能放任他不还钱,还继续在里面享乐呢?” 裴时寅沉默了几秒,眼神骤然清明:“你的意思是,这是裴添良和那家赌场共同谋划的一出戏?欠钱只是个幌子?” “嗯。”穆南停点头应道,“从监听设备里,我听到了裴添良和刘洪铭的谈话,这件事是刘洪铭出的主意。刘洪铭的目的是让裴添良带人去你养母家闹事,他知道你心善,得知了这件事肯定不会好受,你不好受,我也会一并受到牵连……” 他觉得这样表达好像不太合适,便又换了种说法,“裴添良的本意是当你知道你养母家出事了,肯定会急着替她们来还这笔钱息事宁人。” 穆南停忽然问:“你还记得你给裴添良写的那张欠条吧?” 裴时寅:“嗯。” 穆南停:“裴添良或许是欠了赌场一些钱,但是应该不多,他把欠条押在了赌场,想以此敲诈我一笔大的。只可惜,被顾为昭半路杀了过去。” 裴时寅一点一点地分析着穆南停方才说的话,忽然捕捉到了一条关键的信息,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你在谁身上装了窃听器?裴添良?” 穆南停摇头:“不是。是包厢里那个女孩。我和你在云季酒店相遇那晚,先去了云景公馆,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的腕表被人动了手脚,所以自那之后做的事、说的话,才会被神秘人了如指掌。” 裴时寅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又问:“包厢里的女孩,就是在你腕表装窃听器的人吗?” 穆南停:“嗯。” 围绕着“窃听器”这件事,一来一回连着扯了好几句,裴时寅蓦然想起穆南停在车上对他说的话。 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思忖片刻,他猛然抬头,眼神带着审视:“你能精准的找到我在哪家医院,还知道我昨晚和顾老师聊了很久,是不是也在我身上放了这么个东西?” 穆南停:“!!!” 这个问题他根本就不想回答,更不敢回答! 这刚把人给强睡了,气还没消呢,要是再知道自己一直在监听他,怕是真要炸了。 一时半会儿绝对哄不好。 于是,穆南停强装镇定,略带牵强地勾了勾唇,抵死不承认:“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 怕裴时寅继续追问下去,他赶忙转移了话题,“你不是想见王德顺吗?我现在就让你见他。” 说完,他立刻起身,绕到自己那边的床头柜,拿起手机给纪斌打去了视频电话。 打第一次,等了几十秒,纪斌没接。 再打第二次,过了十几秒,纪斌才点了接听。 画面一出来,纪斌那张放大的脸就占满了屏幕,差点怼到穆南停脸上,给穆南停吓了一跳。 穆南停蹙了蹙眉,没好气地问:“你在干什么?耳朵不好使?智能机用不明白的话,就去买个老年机!” 纪斌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微沙哑:“穆总,有安排?” 穆南停:“没睡的话,就去找一下王德顺,我这有人要见他。” 纪斌有些为难地皱起眉:“现在?” 穆南停:“不然?” 纪斌:“能不能等我一会儿?很快。” 穆南停的脸色立显沉凛,静默两秒,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两个畜生!你们天天就没点其他事儿干了吗?我把你放在那边,是让你干什么去了?你就天天给我把人往床上压?” 纪斌咧了咧嘴,一点也不害臊:“这都几点了?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又不能做点其他的娱乐活动,黑灯瞎火的,只能往床上躺啊。再说了,白天都是光着膀子在训练场上练,能忍得住吗?” 穆南停没应声,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纪斌又不怕死地问了一嘴:“穆总,要是你家那个小可爱天天光着身子在你面前晃,你能忍住不碰他?” 那不废话吗! 不光着身子都忍不住! 没等穆南停回话,纪斌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追问道:“穆总,你这回去也有两天了,有没有实践啊?我教你的招数用上了吗?效果怎么样?” “感觉甚好!”穆南停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才觉得不妥,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纪斌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好几圈,语气里满是惊讶:“那就是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后又一脸坏笑地凑近屏幕,“穆总坚持了多久?” 穆南停自然是不会承认才一个小时的,否则被纪斌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嘚瑟。 他冷声道:“你给我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纪斌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突然把摄像头转向了被他压在身下的宗泽,笑道:“那你得问问他了,只要他别再摆出这副表情勾引我,我就能早点完事儿。” 穆南停气不过,“啪”地挂了视频,把手机扔到了被子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穆南停和纪斌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裴时寅和宗泽的面,聊这么赤裸裸的话题,惹得两个人都羞红了脸。 宗泽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本来就在跟纪斌“探讨人生”,脸早就烧得熟透了。 何况纪斌自从到了训练馆那天开始,除了穆南停还在的那两天没骚扰他,其余几天,几乎天天晚上都缠着他做这种事。 一做就是大半夜。 直把他折腾得苦不堪言。 这会儿早已没了羞耻心。 反正训练馆的房间也不隔音,他和纪斌晚上的那点事儿,早被训练馆的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再多一个穆南停知道,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了。 但是裴时寅就不一样了,他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显然纪斌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并且还知道穆南停对自己的心思。 他们甚至还交流这种龌龊的经验? 裴时寅想到这个,又气不打一处来,简直一分一秒都不想与这个老流氓多待。 于是,他胳膊肘撑着床垫,想要起身离开,回自己的房间去。 结果,还没坐起来,下身就传来一阵酸胀的感觉,腰也有些使不上力,才坚持了几秒,就又重重地躺了下去。 穆南停见状,立刻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关切:“怎么?刚刚弄疼你了?” 这话问的,多少有点多余了。 裴时寅撇过脸,懒得再看他一眼。 穆南停却一秒也没犹豫,当即掀开被子,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径直往浴室走。 穆南停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语气放软了些:“先给你洗洗吧,别真的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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