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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在楼梯的转角处犹豫了很久,最后悬停在楼梯上的脚还是毫不犹豫地落了下去。 六楼和他在梦境中见到的一模一样,走廊留着许多杂乱无章的脚印,脚印所有的朝向都是走廊的深处,宁双跟着脚印,停留在了一扇紧闭的门前。 这栋实验楼破败了很久,处处都留着被大火烧过的痕迹,各种化学药剂混杂在一起,空气是潮湿的,墙上是各种血色的抓痕,狰狞又骇人。 同样的门,推开到底是什么样的景象,宁双自己都猜不准。 他对着手里的手帕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味道窜入肺腑,宁双抬起手推开了门。 潮气扑面而来,掺着各种东西腐败的味道,甚至还有新鲜食物的味道? 宁双将手电筒的灯光打在了屋里,这间屋子竟然出奇的干净整洁,墙角睡着两个人,是刚刚那两个男生。 宁双抬脚走进去,打量着这间教室,很明显有人在这里居住过,地上是一袋袋零食包装袋和水果果皮,在窗台底下,铺着毛毯和被褥,还有一床睡袋。 旁边放着没吃完的水果和零食。 这间屋子除了宁双和那两个昏睡的人,便再无第三人了。 宁双蹲下去,捡起脚边的木棍,挑开了睡袋,结果就看见睡袋下面压着好些值钱的玩意儿。 名贵的手表,珍珠,黄金手镯,项链……当真是骗人的。 宁双用木棍挑起了一条黄金挂坠,他认得,那是赵微凉的项链。 他将项链拿起来装回了口袋里,然后又将睡袋挑回来重新盖住这些东西,随后起身走去了昏睡的那两人跟前。 看着他俩,宁双却陷入了沉思。 所以始作俑者在哪儿?季淮之又去哪儿了? 宁双推门走了出去,到这层楼所有的房间看了一遍,再没找到第四人。 错觉吗?宁双没办法,又原路返回来了那个房间,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后在两人的鼻尖处晃了晃。 没过半分钟,两人先后醒了过来。 看见跟前的宁双,两人皆是一愣,“傻了你俩?我在四楼转一圈,上来就看见你们俩睡在这里了,人呢,有看到守护神吗?” “没……但是我听到声音了!”小胖子非常激动。 瘦子附和:“对对,我也听到了,他问我们有什么要实现的愿望,我就把之前准备好的黄金拿了出来。” 瘦子在身上摸了摸,接着手一顿,二人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黄金挂坠。 宁双叹了口气,“哪儿来的守护神,我就没遇到,这里烂成这样,你们怕是霉菌吸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迹说。 两人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纷纷抬起手臂捂住了口鼻。 “反正我回去了,你们爱待这里就待吧,其实刚刚在楼下我听到了有人哭和惨叫的声音,也说不准是不是那些被火烧死惨死的学生。”宁双丢下了这样不明不白的一句,抬脚就离开了房间。 两人胆子说不上大,再加上他们无故昏睡在这里,一时就被宁双的话吓住了,赶紧搀扶着起身跟上了宁双。 宁双把外套穿好,双手揣在衣兜里面,慢慢地下了楼,两个人就走在他身后。 瘦子盯着宁双极其有安全感的背影,突然开口:“喂,你不害怕吗?” 宁双将手机举起来,抵在下巴,从下至上地照着脸,回头对两人吐出了舌头,“哈。” “……”两人一起沉默。 宁双被他俩的反应逗得笑了起来,回头继续往楼下走:“有啥好怕的,我们三个大男人还打不过鬼吗?” 何况这里又真的没有鬼。 三人前后出了实验大楼,在大楼门前,两人和宁双道了别,先行离开了,宁双在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大楼矗立在这里,风吹进去,在大楼里面穿梭乱窜,墙上的爬山虎叶被吹得直抖,像是在挣扎着冲破某种封印。 “咕咕。”鸟叫声和虫鸣声交织在了一起。 季淮之。 宁双心里默默地喊出了这个名字,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宁双回去的时候估算了一下,他在四楼大概昏睡了两个半小时,前后一耽搁,宁双睡前,窗外已经隐隐见亮光了,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鸟叫声刺破了夜晚的寂静。 宁双蒙着被子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宁双打着哈欠,穿着睡衣睡裤出了房间,转身去到了隔壁房间上厕所,上完厕所,洗漱了后宁双才渐渐清醒一些。 “咕咕。”窗边又传来鸟叫声。 宁双脸上的水还没擦干,就被它的叫声吸引了,这是那天宁双洗澡的时候看见的小鸟。 毛发更加干净顺滑了,阳光落在小鸟的羽毛上,宁双觉得它的羽毛有一种五彩斑斓的白的感觉。 “早上好,迷路了吗?”宁双给它打招呼。 小鸟脑袋来回转了转,“咕咕。” 宁双打开洗漱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正是装着宁双那天抓来准备投喂它的小米,宁双捻了一点在手心,伸到了小鸟的嘴边。 “吃吧。”宁双说。 小鸟就低头将他手心的小米啄得一干二净。 “你主人呢?”再次从小鸟身上闻到了香味,宁双确定它是别人家养的,附近人家多,宁双也不知道它从哪里飞来的。 “咕咕。”它又叫了两声,宁双笑了笑,“幸亏是我,要换做别人,你这么好看,说不定就被他们抓起来自己养了。” 宁双闻到了楼下传来米饭和炒菜的香味,怕是季淮之正在做午饭,宁双没时间在这里陪小鸟耗,逗了它两下就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宁双站在楼梯的转角看了下去,宁敦敦正在茶几边趴着玩玩具,餐桌上摆着好几道炒菜,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叮当”声,炒菜的香味传遍了整栋房子。 他快步下了楼,走去了厨房。 今天是周末,所以季淮之身上穿的睡衣还没换下来,长袖长裤,灰蓝色的,他一双长腿,显得厨房都矮小破旧了,围裙半紧不紧地系在他身上,腰线掐了出来。 长发被一条发绳扎了起来,搭在他的胸前,另一边耳侧落了不少碎发下来。 宁双长睫颤了颤,为这一幕极为动容。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那里遇见季淮之?在他醒来后,季淮之为什么又不见了?难道那是他的幻觉吗? 宁双看着他的背影出了神,直到季淮之关火,将炒菜装在盘子里走到了他跟前,宁双才回过神来。 “啊,季淮之。”宁双后退了小半步,随后整理了一下神色,露出了笑脸给季淮之,“抱歉,我今天起太晚了。” 季淮之看着宁双眼底下的乌青,十分善解人意道:“没关系,周末多睡一会儿也很正常。” 宁双跟着季淮之去了餐桌前,看着慢慢一大桌菜,他忍不住夸奖说:“季淮之,没想到你的厨艺也这么厉害。” 季淮之:“没有你炒的好吃。” “我还没吃过你的呢,不要说这种话。”宁双打开电饭煲,给两人各自盛了一碗米饭。 第一口饭下肚,宁双立马竖起拇指说:“很好吃啊!你这个厨艺就算去做厨师也没问题呀。” 他眼底的神情是真诚的,语气也是真诚的。 季淮之抿着唇,微微笑着:“谢谢。” 宁双:“我也要谢谢你呢,谢谢你做这么多菜。” 季淮之还真不止是长得完美,连厨艺也这么好,宁双托着腮,静静看着季淮之的脸,突然喊他:“季淮之。” 季淮之长筷一顿,随即放下筷子,认真看向了宁双。 “你昨晚在家吗?”宁双问。 季淮之立马露出困惑的表情,漂亮的眉紧蹙在了一起,散下的发丝莫名给他添了几分可怜,“怎么了?” “我就问问。”宁双被季淮之这张脸迷得差点走了神。 季淮之睫毛垂下,语气淡淡:“我在家。” 沉默了两秒,季淮之突然掀起眼皮,阴郁的眸珠好似划过了一丝淡紫色的亮光,他笃定道:“但是你好像不在家。”
第13章 宁双本来是想问季淮之的,没想到他却反问起了自己,那笃定又掺着忧郁的眼神,似乎是在埋怨宁双为什么这么问他。 “我……嗯……”宁双半天找不到一个借口。 过了十多秒,他语气飘忽地说:“在啊,我昨晚一直在睡觉啊。” 又说谎。季淮之敛下长睫毛,眸色逐渐暗淡,他重新拿起手边的筷子,开始一语不发地夹菜吃。 其实季淮之对宁双的冷淡,仅限于两人初见,那时候宁双撞了他,季淮之对于他的冒失很不高兴,但宁双道歉的态度很好,他的冷漠也就稍有缓和。 后来季淮之住到宁双家里了,对宁双的态度更是温和了,至少并不高冷,也会对宁双表现出适当的关心。 绝不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甚至连一个表情都不愿意给宁双。 似乎是有些生气,宁双彻底捉摸不透对方了,想了半天,试探着问:“你……昨晚找我了?” 不对?!季淮之生什么气?宁双还更生气呢?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宁双找上去的时候,季淮之为什么又会消失不见?比起宁双昨晚不在家,这些问题才更让人生气吧? 可是不等宁双反问他,季淮之就点头了:“嗯,我来找你,是想问一下家里有没有治过敏的药,可你却不在家。” 宁双一愣,下意识关心问:“过敏?你怎么了?” 他赶紧起身走到季淮之身边。 季淮之放下长筷仰起头看他,额前的碎发掀开,露出了整张精致漂亮的脸,头顶的灯光晃在季淮之眼底,明晃晃的,像是泪光,格外招人怜爱,宁双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有人能好看成这样啊?! “昨晚吃的青椒,有些过敏,手上起了红疹。”季淮之主动掀开了衣袖,露出了一小节胳膊,胳膊上留着东一块西一块的淡粉色红疹,许是太痒了,手臂上还留着几道破了皮的抓痕。 “你吃青椒过敏?你怎么不和我说啊?你说了我就不买了呀!”宁双赶紧走去玄关,在橱柜里找到了医疗箱,重新回到了季淮之身边。 “我很久没吃过了,还以为已经没事了。”季淮之解释说。 他看着宁双,眼底有些哀伤。 “我昨晚出去是有事情要办,不知道你来找我了,对不起啊,我之前也忘记和你说家里医药箱的位置了。”看见季淮之冷白的小臂上的红疹和抓痕,宁双一时间也忘记昨晚的事了。 季淮之语气平淡:“没关系,我当时只吃了一点,睡一觉后已经好多了。” 宁双坐到他身边,从药箱里找到了治过敏的药,倒了几粒在手心,又倒了一杯水,“先把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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