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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棠说过,我喜欢你的手。商柘希说,我的手怎么了。 他太笨了,为什么没能早点用这双手抓住他,一直不放开。 商柘希怨他、恨他,也怨自己、恨自己,但他没有听错,如棠一直爱他。是对一个男人的爱。商柘希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心痛。也许还是心痛多一点。 他攥着如棠的手,低下头,吻在手背上。 没过多久,放在床单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商柘希捡起手机看消息。 秘书发过来通话记录,商柘希点开看,秘书查到有一通深夜的未接来电,但在商柘希的手机上没有记录。 只能是,有人删除了这个来电。 商柘希皱眉,看了一眼日期和时间,这个时候他应该跟那位席小姐在一起。秘书果然找出日程,提示他。 “19:00,订花,订蛋糕,陪席小姐吃饭。” “20:00,陪席小姐看包场电影。” “22:30,在席小姐家过夜。” 花、票都是秘书订的,所以对他的动向一清二楚,商柘希也从来不隐瞒这个,只是叮嘱秘书不准告诉如棠。 商柘希想了一会儿,下床打给席心帛。当初他们分手闹得不太好看,席心帛大小姐脾气发作,受不了商柘希对自己冷淡,提出了分手,商柘希便答应了。席心帛只是想钓一下他,没想到男人真这么无情,她回头要复合,没几天在高尔夫球场看到商柘希陪余静初打球。 朋友带她去会所,叫了几个模特帅哥陪她,但她怅然若失。好看的男人花钱就可以买到,但好看又有手腕,又肯哄女人开心的男人,可遇不可求。 电话打通了。 席心帛的声音传过来:“喂,你找我干什么?” 商柘希说:“有一件事要问你。” “我不想回答你。”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一点诚意也没有,见面跟我谈。” 商柘希沉默了,席心帛冷笑说:“你不敢见我啊,怕我吃了你?” “出来喝一杯,老地方见。” 这下轮到席心帛沉默了,前男友找上门还能因为什么,为了讨债,为了复合。 “好吧。” 商柘希挂断电话,回到了房间。台灯光温柔地流泻,如棠还睡着,脸蒙在光线里。商柘希写一张便利贴放在床头,“如果半夜醒了,找不到我,是因为我去跟人谈事了。一点半之前会回家。” 想了一下,又写一张便利贴放在床头,“对不起。” 商柘希放下笔,看一眼如棠的脸,这才悄声走开。 商柘希到达酒吧的时候,席心帛已经在了,她穿一条宝石蓝的裙子,无聊地玩杯子。商柘希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点了两杯“地狱龙舌兰”。席心帛没有说话,商柘希瞥她一眼,终于开口说:“好久不见。” “你之前很喜欢喝龙舌兰,你说过,因为这种植物一生只开一次花,开完之后就会枯死。我一直记得。” 席心帛举起酒杯,对着灯光看。 商柘希喝酒。 席心帛说:“说吧,找我干什么?” “你生日那天晚上,我在你家,你是不是替我挂了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我可只记得,那天晚上我们上床了。” 商柘希放下酒杯,转头看她,席心帛微笑靠近了,对着他耳朵叹息一样,说:“第一次上床。” 两个人对视好一会儿,商柘希脸上看不出什么,席心帛想起当初他们快乐过的日子,情不自禁把手放在了他手上,商柘希瞄一眼她的手,不动声色抽开身,又去拿酒杯,说:“那又怎么样?” 席心帛笑出声,说:“别装了,你玩我的时候没这么装。” 商柘希没说话,示意酒保再来一杯。席心帛撑着手看他,表情淡下去,说:“商柘希,你变了。” “是吗?” “你变得没意思了。” 席心帛起身要走,商柘希把手横过去拦住了,席心帛不吃这套,别开他的手,商柘希就站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她吃这一套,可商柘希厌倦了。 “那天晚上,有一个电话打过来吗?” “我不知道什么电话。” “你动我的手机了?” 商柘希这样问,一定是有了证据,于是席心帛也不演了,坦坦荡荡说:“没错,是又怎么样,通话记录也是我删的,我是你的女朋友,有莫名其妙的女人打电话过来,我为什么不能挂?” “商柘希,我知道你不老实,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没当场拆穿,对你够客气了,跟你在一起我受了多少委屈,我不想忍了。” “你比我想的还要下等一点。” “你骗了我!” 商柘希挑起眉眼看她,表情有一种不耐烦的残忍。那里面没有一丁点尊重、爱怜,只有赤裸的残忍,席心帛第一次看他流露出这种神情,像是不认识他了,也像是第一次认识真正的商柘希。 席心帛忍不住质问:“你对我有一点真心吗?” “你说的真心,是玩那种可笑的过家家游戏就会有的吗?也许你跟每一个相亲的男人都有可能产生真心。” 商柘希倚靠着吧台,笑笑。 他喝下一杯酒,龙舌兰如箭穿过了心肺。 “为什么这么对我?” 商柘希瞅她一眼,下结论说:“接近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但你没我想象中有用。后来,可能只是想看你的笑话。” 席心帛简直没有了力气,酒杯一落空失手打碎了。满地的碎玻璃,切实的恐惧。席心帛受不了他那种嘲讽又轻蔑的眼神。从前她一点也没看出来,他明明装得那么温柔可贵,哪一步错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商柘希,你会有报应的,报应不到你身上,也报应在小棠身上!” 席心帛早就发觉了,她好几次不经意看到,商柘希在跟备注叫小棠的人微信聊天,她一过去,商柘希就关上手机。她撒娇要查手机,商柘希总推脱过去。她费尽心思,在家里安装摄像头,终于偷看到了商柘希的手机密码。 那天晚上她过生日,终于留下他过夜。趁着商柘希去洗澡,她翻了他的手机,商柘希竟然每天在跟小棠联络,他们几乎每天发消息,每天打电话,她嫉妒疯了。就在那个时候,小棠又打电话过来。 这个名字一看就是女孩子。 席心帛挂断了电话,删掉记录。可电话又响起来,她的手在抖,这一次她等了一会儿,但又挂断了,又删掉记录。 小棠终于消失了。 商柘希站直,正视她。 “人只有在自己最无能的时候才会相信命运。” “那我们等着看。” “席小姐,我不信所谓命运标好的价码。我信的是,只要我想,我就能让别人付出代价。今天我没时间陪你玩,但如果他有一丁点事,我也会拉着你下地狱的。”商柘希是克制地说出这一句话,但席心帛还是听出威胁的意味。 就像龙舌兰,圣洁的花也笼罩在死的阴影下。 汽车停泊在酒吧门口,穿过半空纷飞的枯叶,雨刷器来回擦拭,但很快又蒙了细雨。商柘希一进后座就闭上眼睛,司机放下一半车窗,让风灌进来帮他醒酒。龙舌兰的后劲上来,过往的片子也在眼前闪烁。 他站在很高的楼梯上,往下看,红衣服的女人躺在楼梯下。血,很多的血,红衣服的女人躺在阴暗的血泊里,她大睁着眼睛。卧房里还在放唱片,不起眼的角落里立着一只白色药瓶。他站在那一动不动,仿佛也要掉下去。 可如棠拉住了他的手。 那是一只很小、很软的手。 “哥哥。” 商柘希蒙住如棠的眼,不让他看。如棠拉下他的手,商柘希又一次蒙住。女人在地板上,还有呼吸声。如棠还是拉下他的手,转身跟他在夏日的夜晚对视。阳台下接吻的人离开了,叶子淌下一滴又一滴雨,滴答滴答。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了。 行进的车仿佛让人生出幻觉,他以为自己回到了第一次到商家的那天,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他的人生还没有如棠,也没有弟弟。 车子要开过头了。 “小棠。” 商柘希睁开眼睛。 司机把车停好了,刹车带来轻微的滞感。商柘希看着玻璃车顶,眼神很空,定不在一个点上,司机回头叫商总,他这才推门下车。 那天一定发生了可怕的事,他好像知道是什么了,又不敢知道。 如果只是为了一个电话,如棠怎么会那么伤心,如棠为什么给他打这个电话,他要对他说什么,他到底要说什么。 商柘希看一眼腕表,一点二十。 他伸手抹掉表盘上的雨点,但立刻又落上了。 商柘希在门口站了两秒,推开门上楼,回到卧室一看,如棠还在睡,房间里有很均匀的呼吸声。如棠换了一个姿势,大约一直没醒,水杯的位置也没动过。商柘希坐在床边看一会儿,正要走开换衣服,发现自己的便利贴被人动过了,他拿起来看。只见在那一行“对不起”下面多了字。 如棠留下的一行字。 “你是猪。”
第44章 击 如棠休息了太多天,老师打电话过来。学校有一个展要办,定在了周五,如棠的不少作品会展出,他得跟一下活动。 商柘希盯得他很紧,至于商柘希自己,只要一下班就会出现在如棠的视野里,跟他一起吃,一起睡。商柘希没再试图碰过他,但如棠知道,商柘希在忍。 或者说,商柘希介意他跟别人睡了。 但如棠怎么也没想到,赵现海给他用的药有副作用。回家第二天晚上,商柘希终于发现了,如棠朦胧睡着,商柘希打开台灯,把他叫醒说:“你怎么了,你吃了什么?”如棠睁眼看他,他不知道自己脸颊潮红,身上也都是汗。 如棠下意识往他身上贴,对他笑笑,好像不认得他了。 “你是谁?” “我是谁?” 商柘希的心凉了半截。 如棠没有一点意识,商柘希在新加坡的那一个星期,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在家待着,对于发作根本没记忆。 商柘希扶住他的脸,又问一遍:“小棠,我是谁?” 如棠倒在他怀里,他软得不可思议,像水一样在商柘希臂弯里融化,又像小猫一样在他怀里挠,把他挠得痒了。商柘希拿开他的手,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如棠又从后面粘他。医生很快赶过来,一番检查之后,谨慎地问:“是被人用了rush一类的药物吗?而且……剂量不小,副作用很大。” 商柘希瞳孔一震。 “不过我还要回去化验一下才能确定成分。这类药物有成瘾性,会让人产生幻觉,也会让人醒来之后情绪低落,接近于……毒品。” 如棠穿着睡衣偎在商柘希身上,乖乖看医生抽血。商柘希抱着人,眼睁睁看着医生扎针,他觉得那根针是往自己心上扎,把他的心头血也抽干了。家庭医生离开之后,商柘希把他平放在床上,说:“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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