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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卦卦都是空。 他将签盒放回原位,站起身,向着屋外的菩提树走去。 树冠极大,缀着一树的红绸,虽以入秋,却依旧拥有极强的生命力。 “要不要给家人朋友求一个呀?祈福很灵的。” 被人群包裹的小桌上放着各种木牌,摊主小姐姐热情地递给谢景霄一个。 他接过,桃木制成的牌子留有空白,供人书写。 家人吗? 他们称不上家人。 小姐姐似乎看到谢景霄的迟疑,开口补充道:“给另一半祈福也是可以的。” 另一半? 檀淮舟吗? 谢景霄握着木牌手一紧,释然地笑了笑,提起笔。 【希望檀淮舟 岁岁平安,心想事成,平安喜乐。】 他落完笔,站在树下,双手合十,捂着那枚木牌,阖眸虔诚地重复祝福语。 片刻后,抬眸望向树伸出的一段枝丫,就要将手上祈福牌挂上去。 然而,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先他一步,握住了那枚牌子。 作者有话说: ------ 佛祖:寄快递都有个地址,你一片空白我咋知道 真就我猜我猜
第6章 本就踮起脚尖,许愿牌莫名被抢,谢景霄重心不稳随着惯性向后踉跄几步。 一丝怒意爬上眉梢,转身间,又将戾气收了起来,他波澜不惊的眸底映出一幅熟悉的面容。 “东西还给我。” 谢景霄率先开口,声音清冷,似是落了霜雪的璞玉,润泽清透,冷而不寒。 但年轻男人根本没有理他,他一身灰色休闲装,戴着顶鸭舌帽,耳垂的银色耳钉奢靡夺目,浑身都是对他的不屑一顾。 他是谢景霄同父异母的哥哥谢景云,也就是闻人月的亲儿子。 闻人月作为第三者成功上位,他也从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变成了谢家正儿八经的大少爷,现在更是当红男星,风光无限。 当年能跟檀家联姻,谢初远自然先考虑的是大儿子,但谢景云坚决只做上面那一个,誓不做0,谢初远才没办法,把离家出走的谢景霄抓了回来。 谢景霄在谢家这些年受的折磨,谢景云出了很大一部分力。 当年谢景霄比谢景云个子高,他就撺掇给谢景霄定期注射一些抑制生长的激素药剂。 以至于谢景霄自那以后生长极为缓慢,就连皮肤也变得如新生儿一般白皙细嫩,稍一用力都能留下红痕。 当年谢景云最为享受就是,手握皮鞭甩向谢景霄后背最娇嫩的地方,鞭起鞭落,瞬间绽出朵朵斑驳红莲,靡丽艳丽至极。 他戏谑地称之为‘作画的艺术’。 不过药剂注射已经错过生长发育的爆发点,对谢景霄而言除了皮肤变好点,吸引到谢景云这个疯子,其实没什么其他坏处。 谢景云当初还以为多吃补品,定能超过谢景霄,最后也只是堪堪身高平齐,今日穿双平底运动鞋,竟远看还要比谢景霄低点。 “祝檀淮舟,岁岁平安,心想事成,平安喜乐。” 谢景云语调上扬,抬眸满眼戏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桃木牌的文字,未干的字迹逐渐晕开,模糊不清。 “还给我。” 谢景霄加重三个字节,手指抻开向上,微微抬起,薄且纤细的指骨悬着那串黑色檀木佛珠,轻轻摇晃。 一身素衣挂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衣摆随风而起,显得他整个人在风中孤立无援。 “想要可以,把这里扫干净。”谢景云把玩着木牌,将脚边的扫帚踢到他面前,扫帚挂着尘土瞬间蹭在谢景霄素色裤腿上,灰蒙蒙的。 谢景霄眉间低敛,扫了眼扫帚,看见远处的几架摄像机,瞬间了然。 他是来录制综艺的,可能节目组布置的任务就是清扫这里,自己正好被碰到,成了现成的苦力。 “如果我说不呢?” 谢景霄平压的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语调依旧平稳,如山间潺潺流水,清冽而无波澜 谢景云鼻腔轻哼一声,见四下无人,走进几步,靠近他耳边,轻声道: “你是又想挨鞭子了?” 闻言,谢景霄轻笑出声,他怕是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正欲开口,就见迎面跑来一个明媚开朗的小姑娘,身后还跟着扛相机的摄影大哥。 “谢哥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跟摄影大哥找了你半天!” 小姑娘轻喘着气,小鹿般的杏眼盯着谢景云。 此刻,谢景云已经跟谢景霄拉开了一段距离,他身上的阴鸷气息全无,露齿而笑,整个人如同小太阳般,阳光温暖。 “千云,抱歉哈,我在找扫帚,想着三点前打扫完,这样后面我们能休息会。” 谢景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后的摄像机上,红色按钮一闪一闪,看样子是在录制。 “你人真好!” 沐千云浅浅一笑,瞥见他身侧的谢景霄,瞬时间怔楞一下,刚才听摄影大哥说直播间一直在说什么清冷小哥哥,她两都没看见,很是后悔。 现在眼前这个素衣加身,眉眼清隽的年轻人怕应该就是本尊,沐千云小跑到他身边,露出星星眼, “小哥哥,你是庙里的工作人员吗?” 摄像机紧跟着凑近谢景霄那张与世无争的脸。 谢景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握紧古檀佛珠,摇摇头。 “他是我弟弟,”谢景云又贴近他身旁,胳膊熟稔地搭在谢景霄肩头,对着镜头表现出亲密无间的样子,“他刚看我在打扫卫生,还要过来帮我,哪能让他这少爷身子干这些粗活吧?!” “他就是那个……” ‘私生子’三个字在嗓子边刹住车,沐千云知道谢景云曾隐晦提到家里有个病弱的私生子弟弟。 今日见谢景霄脸色苍白如纸,衬得眼尾的胭脂痣红的滴出血,单薄羸弱,定在家中养尊处优。 不禁觉得谢景云十分大度,生在豪门,对私生子都这么好, “小哥哥,你有景云这样的哥哥,在家一直帮你,真是太幸运啦!我也一直想要个哥哥……”她撅撅嘴,艳羡地看着谢景霄。 “清扫不是本来就是你的活吗?” 谢景霄稍加用力,将谢景云扣在肩头的指骨掰开,刻意地跟他保持距离, “你一直在外,也就月末回家小住几天吧。” 看他表现,谢景霄猜到节目应该是实时直播,谢景云想借他立人设。 “你看,又怨上了,都跟你说了,哥哥忙,体谅一下。” 谢景云随性抬手捏了捏谢景霄的脸颊,暗中使力,扯得下颌伤口生疼,却没想到谢景霄云微红的眼角淌出凉泪。 众人皆看见这一幕,沐千云脑子一时间只冒出一个词,‘佛子垂泪’。 谢景霄手覆上他的手,暗中握紧谢景霄的手背,牵动他的动作幅度缓缓加大。 他的嘴角勾出一抹淡弧。 谢景云意识到不对,想要收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滴答。 一滴赤红的鲜血,落在素衣之上,似是一朵红莲绽放,易碎旖旎。 谢景霄微卷的睫毛变得湿润,眼尾似是被涂上一抹胭脂,悬着一滴剔透的泪珠,欲滴未滴。 “啊!” 沐千云率先意识到不对劲,那点殷红太过刺目, “景云哥快松手,你弄疼小哥哥了!” 他们背地较劲,一个想抽回手,一个不让。 但当沐千云喊声,谢景霄这才稍稍松力。 “是他……” 谢景云收回手正想辩解,却听见谢景霄率先开口。 “哥哥是想说我故意伤自己吗?” 谢景霄白皙娇嫩的脸蛋赫然是两个指印,仿若白玉青瓷被人恶意涂抹上污垢,眼眸却又是了然淡漠,似乎被欺负的不是他, “把东西还给我,我要走了。” 见此场景,沐千云只觉刚才美人落泪是自己恍惚,但细想之下,是疼极了的生理性泪水。 而且谢景霄下巴上的伤明显是被人故意为之,如果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怎会伤成这幅模样? 她蹙了蹙眉,看向谢景云的眸光染上些鄙夷。 立人设的狗! “什么东西?还给人家吧。”沐千云有些生气地问道。 一时间,谢景云只觉手上的桃木牌滚烫无比,如同个烫手山芋,但面对镜头,他还是沉住气, “我就跟他闹着玩,给吧。” 说着,就将木牌扔给谢景霄,但他使的力度过大,直直扔进了还留有残香的香炉里。 炉鼎内残烟袅袅,还有很多燃着的香烛。 谢景霄奔向炉鼎旁,目光急切地望着压在残香上的木质挂牌,余光看见沐千云靠近,就要伸手去拿。 被沐千云拦住动作,“你疯了!会烫伤的!要拿也是他拿。” 刚才谢景云背地的小动作,她看得清清楚楚,直接对这个人失望透顶,气愤的情绪达到巅峰,恶狠狠地瞪向谢景云, “你刚才故意用力,小哥哥离你那么近!明明可以直接递,你偏用扔。” “就是些香烛没什么的温度。” 谢景霄出言辩解,眉骨间尽是急切。 “再不快点,牌子都要烧着了。”沐千云跟着催促,“景云大哥,你之前不是说你钻过火圈,最不怕这些。” 谢景云汗颜。 合着谢景霄会烧伤,他就没啥事。 镜头拉近。 谢景云只能硬着头皮,从燃烧的香火之中拿出那块许愿牌,看似温度不高,其实滚烫无比,密集的燃香难免会碰到皮肉。 刺啦啦,疼得他眉头紧锁,不敢出声。 刚取出牌子,沐千云就抢先夺过,安安稳稳地放在谢景霄手心,这才放下心。 谢景霄淡淡一笑,双手拢着,尽可能避免与沐千云的碰触,而后微微颔首,道了声“谢谢。” 沐千云看着谢景霄的端方知礼,全然是豪门大家养出来的富家公子,对说他是私生子开始起疑。 牌子落下,她看见了‘檀淮舟’三个字,惊讶出声。 “你认识檀淮舟?” “他哪里认识,整天呆在家,”谢景云勾唇瞥了眼谢景霄,戏谑地继续说,“总有人肖想天上月。” 虽然檀谢两家有婚约,但是檀家根本不把谢家放在眼里,旁人都觉婚事要作废,只是谢家死撑着不愿意放弃。 谢初远都打算改变主意,将谢景霄塞给檀家中年丧妻瘸腿的檀家二叔,只要攀上檀家高枝,嫁给谁,其实无所谓。 谢景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抚摸着佛珠印刻的莲纹。 见气氛尴尬,沐千云出来打圆场,“哈哈哈太子爷谁不喜欢呢!听说他也经常来神德寺烧香祈福。” “所以你是来碰运气的?” 沐千云没理会说风凉话的谢景云,继续说:“你可千万别去,檀淮舟可不喜欢被人触霉头,之前听说有人打扰到他,他直接将人从石阶上踢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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