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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嘉恒将手机收起来，调侃他：“还记得你是怎么上车，待会儿要去干嘛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林麓彻底醒转，他从座椅上爬起来，汪经理站在餐厅门口对着旁边的服务生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奇怪的是明明骂的是别人，林麓却有种被指着鼻子的错觉。 “现在几点了？”他问。 汤嘉恒:“距离六点还有一分零三秒……” 话音刚落，副驾驶门被推开，林麓仅用三秒完成解安全带、还回外套以及致谢。 汤嘉恒目送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并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坐在车里等了会儿，他见林麓朝大唐经理鞠了一躬，旋即一路小跑着走进餐厅，片刻后钢琴架旁落下一道身影，似乎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放到琴键上。 原本舒缓的曲子弹到最后调子转了性，慷慨激昂中抑扬顿挫，直到最后一个和弦融为一体，听着竟有一种死生相随的壮阔，估计还没醒明白。 汤嘉恒笑着摇摇头驱车离去。 苏橙今天晚上听到最多的一句是“帅哥，我的酒调好了没？” 要不是因为前面用了帅哥作为铺垫，苏橙真的想怼他一句：“兄弟，你看我也就两只手啊。” 林麓几乎是踩着点来的，老远就瞧见吧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去后台换上工作服，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他一到岗，在吧台等待排队的某位客户，从队伍后面挤过来，吆喝道:，“你你你，别看了就你，先帮我调，老子赶时间。” 他胳膊上纹着纹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链子，看着就不太好惹的那一种，苏橙抢在林麓面前：“先生，他是新来的调酒师，您再等等，马上就到您了。” 纹身男一点不给面子：“我时间是用来等的吗？知道我一分钟赚多少” “……” 他还想说什么，林麓打断道：“请问您要喝什么口味的？” 纹身男舔了下嘴唇，面不转睛地盯着林麓：“你看我的样子给我调个呗！” 林麓说：“大哥，我真没学过相面。 旁边的客户噗呲笑了，苏橙也忍得有点辛苦。 纹身男觉得有损颜面，两只肥胖的手撑着吧台，“你踏马故意的吧，这单生意能做就做，不能做拉倒，老子光临别的地方。” 苏橙脾气上来，想说你丫赶紧走吧，然后林麓抢他先一步说:“您消消气，我这就给您调一杯本店最贵的，成么。” 纹身男犹豫了一下问:“最贵的，多少钱” “要不了多少，也就几万。” 纹身男破口大骂，“几万还叫少，怎么不去抢”，随即想起自己刚刚夸下海口只好闭了嘴，态度一下缓和不少，“那什么，给我来一杯可乐就行，多加两块冰，杯子要高大上一点，呐，后面摆的那个就不错。” “……” 林麓取下那只“高大上”，打开一瓶罐装可乐加满递过去。 纹身男接过喝了一口，意犹未尽地点点头，从排队的人群中挤了出去。 后面调了两杯莫吉托，一杯爱尔兰咖啡，一杯威士忌酸，才清闲下来。 还没等他俩喘口气，走过来一对男女，男人穿着考究，打扮的一副精英人士，他旁边的女孩就没他那么坦然了，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来酒吧这种地方，显得有些拘谨，看样子很年轻顶多二十岁。 “两杯僵尸，谢谢！” 精英男十分熟稔地报出名称，那女孩还是有些怯怯的，男人在她身上欣赏了片刻，语气暧昧：“来这里就放轻松一点，喝完酒我送你回去。” 女孩点点头，看了一眼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群，抿了下唇问：“宇哥，你点了什么？” “来这里当然不是喝果汁啊，低浓度的鸡尾酒而已啦，放心喝不会醉的。” 女孩听他这样说才稍稍放松警惕。 这男的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但又不好当面提醒人家姑娘。 林麓朝精英男方向稍抬下巴，凑到耳边压低声音，“你调男的，我调女的，剂量把握一下。” 苏橙会意。 调的过程中，苏橙瞥了一眼林麓，男生微微垂眸，酒吧氛围灯打在他脸上，在他白净的脸上留下几种不同的色彩。 苏橙这一瞥，忘记了自己进行到哪一步，干脆又洒了些酒进去，他往林麓旁边挪了几步，悄声问：“你加了多少比例？” “没放151，其他各加了15，青柠汁120。” 苏橙朝对方竖起大拇指，就听林麓叹了口气：“我只能帮她到这了。” 后来精英男趴在桌子上人事不省，女孩子看样子一点事儿没有，顶多一点点微醺，打电话让人过来接。 被人架着胳膊往外走的时候，精英男看了一眼女孩，遗憾道：“想不到你还挺能喝的。” 女孩子没说话，感激地看向柜台，她长得很漂亮，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苏橙用胳膊拐了一下林麓：“人家对你笑呢，会不会以身相许啊！” 林麓皮笑肉不笑：“你想要微信，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我爱好男。” 林麓呆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苏橙补充：“特别是你这种腰细腿长，细皮嫩肉的。” 林麓：“……” “我要离你远点了。”
第22章 你妈不要你了 姜落回到别墅已经凌晨，万籁俱寂。 他疲惫地往沙发上一靠，曲起手指松了松领口，于庭发消息问他到家了没有，顺便安慰他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 姜落没理他。 起身准备上楼，刚踏了两层台阶，步伐微顿，转身见厨房晕出一小片灯光，没想到这个点了居然还有人不睡觉。 暖白灯光下，林麓穿着居家服，大概洗完澡不久，头发还没有来得及吹干，两指夹稳量酒器，依次向调酒壶加入酒，上盖摇匀后缓慢倒入玻璃杯里，直到杯子注满，形成颜色鲜艳的分层。 大概偷偷练了不短时间，动作有条不紊，低着头相当认真，对于身后那道视线也浑然不觉。 “好像还缺点什么？” 调好之后，林麓端起鸡尾酒，暗自思忖了一会儿，正要去喝，身后响起姜落冷淡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夜晚，让这声音蒙上了一层晦涩的沙哑。 “缺一片柠檬卡杯，最好再插入一根吸管。” 林麓蓦然转过身，大概喝了不少，脸颊两侧染上两道明显的红晕，微张的唇瓣看上去很软也很艳，人有点呆，眼睛很亮。 这个点他原想着姜落已经睡下，洗完澡躺床上睡不着，便下了床调点酒，连续调了几杯，渐渐上了头，越调越起劲。 “要不要喝点？”林麓问。 厨房的灯光只照的到姜落肩膀的位置，垂在身侧的指尖染上了温润的光，他说：“那你过来。” 林麓“哦”了一声，踏出第一步脚步略有些不太平稳，几乎是往前栽了一下。 站定缓了缓才维持身体平衡，走出厨房，走到他面前，“我自己随便调的，你尝尝。” 姜落接过酒杯打量了两眼才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半靠着，灯光被姜落完全挡住，林麓站在一片黑暗里，见他不置一词，有点着急了，“味道怎么样？” 姜落垂着眼，盯着林麓红润鲜艳的嘴唇，喉结滑了一下，突然伸手，碰了下林麓发红的眼尾，“你喝了多少？”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 林麓想了想：“……也就三杯。” 他看样子是真的醉了，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姜落手指慢慢往下滑，目光盯着林麓鼻尖以下。 如果吻上去会不会有反应？ 冒出这个念头，他眼皮跳了一下，猛地收回手，喝光杯子里剩余的酒，评价道：“还凑合。” 能从姜落口中听到这一句，已经实属难得，林麓眉眼弯了弯说:“谢谢。” 他这会儿头晕，挨着楼梯坐下来。 “你这个人呢，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也很挑剔，不过倒挺善良。” 姜落看着他，一脸你看我善良吗？ 林麓仰起头，“你别不承认，我知道来财是你带回来的，还有那些酒，我猜也是你要送我却不好意思直接说，还有……” 喝完酒脑袋很活跃，想得也多，他目光突然黯下去，“……你看我可怜才收留我对不对？” 姜落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大概懒得跟一个喝醉了人掰扯。 他盯着林麓垂落的睫毛，果然这个人前一秒还在跟他说话，下一秒传来绵长的呼吸。 “喂？”姜落推了推他的胳膊，“要睡去房间睡。” 林麓嫌吵，将脸埋在膝盖里。 “行，那你就在这里睡。” 姜落撂下一句，看来真的不打算再管他，转身直接上了楼。 只不过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弯腰将林麓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揽着腰和膝盖窝，将人一把抱起来。 林麓不算重，在男生里算得上比较轻盈了，不过姜落没这么抱过人，手上的力道几乎带着点小心翼翼。 将人放到床上，姜落俯身微微喘了口气，顺手给他盖上了被子，说立即要走的，不知怎么坐在床边待了一会儿。 林麓睡着了很老实，也许是喝醉了才老实，抱着枕头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被人半夜扛出去估计也没反应，笨的要死。。 不过有时也有那么一点乖。 意识到自己竟然用乖来形容一个人，简直不可思议至极。 小来财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姜落脚边转了两圈，姜落捏了捏小狗的耳朵，喊了声：“来财” 来财亲昵得舔了舔他的手心，姜落顺着毛：“要不要给你换个名字，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名字很土。” 小来财还没发表意见，被人无情的拎出了房间。 第二天，直接睡到了日晒三竿。 要不是于庭的一个电话，姜落可能还得继续往下睡。 “喂？” 姜落摸到手机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 于庭推开坐在腿上的温香软玉，开玩笑道：“这个点还在睡啊，昨晚不至于吧，你平时不是挺能熬夜的，说吧，是不是回去还有别的项目？” 姜落闭着眼睛骂了他一句：“操，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于庭额角三线：“你怎么能这样诋毁我，我要跟绝交。” “随便，没事挂了。” “哎别呀，今天有人请客，吃完这顿再绝交。” 挂了电话，姜落去浴洗了个澡，出来便在衣柜里挑挑拣拣。 他的衣服大多以深色系简单为主，没什么特别的款式。 最后随便拎出一件衬衣，站在落地镜前一颗颗系上扣子，戴上手表，到楼下已经中午了。 兰姨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他喊了声：“下来的正好，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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