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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站在他们桌前，那男的颐气指使地指了下那盘被他弄脏的菜，说了些要求她赔礼道歉的场面话。那小姑娘估计是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都白了，只能一个劲地赔礼道歉。 那人没有满意，而是伸手粗暴地将人攥了过来。 祝青序彻底看不下去了。 “放手！”小姑娘吓坏了，她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可是那男的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他靠过来，亲密地贴着她的身体，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起来，开始给他起哄助威。 猥琐男靠了过来：“妹子，给个微信号呗。” “嘭”的一声，他背后突然一痛，猥琐男大叫一声，动作一松，那小姑娘便趁机逃了出去。紧接着便是胳膊，猥琐男彻底被激怒：“你他妈谁啊！——” 祝青序一脚踹了过去：“看清楚没？老子是你爸爸！” 这两人便打了起来。 周围的狗朋狐友也醒酒了，他们开始扯着那人胳膊劝着算了算了。可那人的愤怒已经彻底占了上风，他被人扯着胳膊往后退，趁着祝青序不注意时疯狂地扑了过来：“我看你是在找死！” 祝青序没看到，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天旋地转间，他隐约瞥见视野里出现一双破旧的网球鞋，紧接着是一双属于男生的宽大厚实的手。 祝青序抬头。他看见宋寒灯站在他面前，男生犹豫了一下，手掌心在自己衣服上擦了几下，最后才向他重新伸出了手：“没事吧？” 祝青序一愣。他抓住宋寒灯手心，对方一个用力，他便顺着他的动作跌跌撞撞站了起来。男同学皱着眉打量着他，神情并不好：“你没受伤吧？” 祝青序和他没过几招，那男的便被他身后的同伴拉住了，所以他并没有受什么伤。他没顾得上自己，而是小心翼翼地翻过相机，对着光检查了一下镜头。 ——碎了！ 他的镜头碎了！ 见他久久没说话，宋寒灯还要追问下去，就见着面前的祝青序捧着手里的摄像机，眼中的心疼都要溢出来：“我没受伤，但是我的相机碎了。” 【作者有话说】 宋寒灯:（呼吸） 祝青序:他是不是喜欢我？
第6章 “你上当啦！” 巨大的动静终于引起了老板的注意。 他好容易挤到了人群前面，面对着几个彪悍的汉子，只能点头哈腰地向着他们赔礼道歉：“很抱歉我们的服务对您造成了困扰……您看这一桌要怎么赔偿？”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 他们也没有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情，最后只能朝着老板敷衍地一挥手：“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走了，下次再这样我们兄弟就不客气了！” “不用赔偿了不用赔偿了，走走走。” 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菜里面的那一点烟灰是怎么来的。再说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跟看猴似的，他们自己也觉得丢脸，只想赶紧离开。 只是他们还没走几步，便被身后的一道男声喊在原地。 “等等。” 几个大汉转过头来。 只见一个年轻店员立在人群间。男生目光很冷，语气很不好：“给小梅和祝青序道歉。” 老板弥勒佛一般慈祥的面相变了：“宋寒灯！” 他是个圆滑的中年男人，自己在社会场上摸爬滚打许多年，平生最害怕的事是被人盯上砸场子。他好不容易浑水摸鱼把这群人给送走，谁知这个兼职的一嗓子就给人吼回来了？ 为首的几个男人面色也不好看。宋寒灯就站在原地，他站得挺直，脸上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他旁边是那个被调戏过的小姑娘和一个蹲在一旁摆弄相机的毛头小子。 最前面的男人眯了眯眼，打量的目光落在祝青序身上。下一秒，宋寒灯默不作声地往他的方向动了动，挡住了中年男人的视线。 空气的温度骤然冰冷。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那几个人死犟着不肯道歉，宋寒灯的目光冷淡固执，只有弥勒佛老板急得像一只团团转的蚂蚁。 没过一会，周围人像是被叫醒似的，开始窸窸窣窣地小声议论起来。 “……我看就是这些男的问题吧？” 有人看了一眼那帮男人，靠在同伴耳朵边小声八卦：“是啊，这帮人刚刚怎么骚扰小姑娘的我们看得可是一清二楚呢，现在还在那里赖账……” “这家大排档挺干净的，我看菜里未必像他们说的一样有烟灰，自己弹进去的吧？……” 几个男人站得越久，周围人的议论声音便愈大，他们愈发感到难堪。 人都是要面子的，特别是这几个惜脸如命的男人。终于，有几个人受不住了，他们站出来对着小梅和祝青序敷衍地道了声歉，就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等！” 几个男人再次被人喊住。 他们肩膀上还扛着喝醉的同伴，这次不像上次那般和颜悦色了：“歉都道了，你他妈又干嘛？！想找死吗？” 这次发声的人是祝青序。他慢慢地站起身，细长的手指在相机上摆弄了几下，轻微的“咔哒”一声，他把镜头从相机上取了下来。 宋寒灯默不作声离他近了些。 左边肩膀被碰上的瞬间，祝青序动作有一瞬凝滞，接着便看到了对方依旧面瘫的侧脸。 对方没说任何一句话，但祝青序本来很害怕的心情在瞬间便被宋寒灯安抚了——宋寒灯好像在告诉自己，不要怕。他站在他旁边呢。 祝青序小心翼翼地举起那个破碎的镜头，举着它在灯下晃了一圈：“你们的兄弟刚刚把我的镜头碰碎了，现在扔下一句道歉就走不太好吧？”他专门把镜头对准了那几个男人，目的是想让他们看清楚镜头的内部。 为首的彻底恼了。他正想发火，自己的胳膊却被旁边的同伴扯住。那个人面色虽有不善，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他一句：“那要赔多少钱” 祝青序：“索尼14-24GM,一万五千块钱。” 对方忍不住了：“老子看你小子就是吃饭涨多了想死！一个破镜头值这么多钱，老子看你就是在讹人，我告诉你你去死了也没得这么多钱！” 祝青序偷偷地看了站在他旁边的宋寒灯一眼。对方抿着唇，放在围裙底下的手指死死蜷起，一副随时都能暴起揍人的模样。 祝青序收回目光。他转过头，语气镇定。 “你如果不信，我们可以去公安局。我有购买镜头时的交易记录和纸质发票，你如果想看，我随时可以给你。”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老板也终于开了口：“我看这几位客人还是好好谈一下吧，如果不行的话就去公安局，你们说是吧？”他的目光转了一圈，语气变得有些为难，“但是您看，你们在店门口谈这件事情，实在是让我不好做生意呀。” 一帮人僵持了一会儿。 祝青序的语气倔强，一万五就要一万五，丝毫不给对方谈判的余地。随着看好戏的人越来越多，为首的那个终于妥协下来：“银行卡。” “叮咚”一声，随着一万五到账，祝青序原本不太好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他收起手机，向着对面说了句：“可以了，你们走吧。” 这帮乌合之众终于离开。有人回头，恶狠狠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宋寒灯和祝青序：“你俩最好祈祷以后不要让我们遇到你们。” 宋寒灯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祝青序。只见青年朝着对面离开的方向冷哼了声，接着眼皮一翻抛过去一个大大的白眼。 “……” 宋寒灯忙到了凌晨十二点。 因为今天的事情，小梅很早就回家了，所以他今天的下班时间便晚了些。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后，老板突然喊了他一声：“寒灯啊。” 宋寒灯摘下围裙，把湿漉漉的围裙系了个结挂在门把手上面。听到老板喊他，他回应了声：“怎么了，王叔？” 王叔欲言又止。直到宋寒灯把一切打扫干净后，他才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不是我想说你，但是你性格太急了。女生上夜班被骚扰是多正常的事情？人家小梅都没说什么，你先倒替别人急上了。” 宋寒灯听到他这话，手中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后他转头，用力地把桌子上的污渍擦干净：“王叔，这难道不是那群男人的错吗？” “这，这……”王叔卡了半天，最后才道，“那群人固然是有问题的，但是把微信加上后再删掉不就行了？这样对大家都好，也可以少爆发一些冲突啊。” 宋寒灯没再说话了。 王叔和他没聊一会后就离开了，留宋寒灯一个人把大排档收拾干净。等到他拉上卷帘门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门前石墩子上的祝青序。 宋寒灯脚步一顿，正好看到这人也抬眼望了过来。 “……” 过了半晌。祝青序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开始摆弄着手上已经摔坏的镜头。宋寒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他身前停下：“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祝青序差点吐出一口血。不解风情的死直男，当然是等你啊！难道我是在大排档门口欣赏今晚的月亮吗？ 当然祝青序并没有吐血，他也不想和直男再掰扯什么没用的东西。他摆弄了几下镜头，最后把它揣进衣服口袋里：“我现在就走。” 他站起身来。接触到宋寒灯的目光时，青年坦率地笑了笑，眼睛弯成一丛新月：“我走了。晚安，宋寒灯。” 宋寒灯动了动唇。他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站在原地，目送着祝青序离去的背影，垂在一旁的手心里慢慢地覆满了汗水。他垂下眼，烦躁地蹭着裤腿擦了擦。 突然，前方的人回过头来，紧接着三两步便跑回了他的身边。 宋寒灯一愣，他看见祝青序笑嘻嘻地凑过来，接着往他手上塞了包什么东西。 ——一包再简单不过的卫生纸。 行云流水做完一系列动作后，祝青序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朝着身后倒退了好几步。他伸出手指：“宋寒灯，你的脸上全是汗，擦下吧。” 说罢，他轻佻地用手指刮了下下颌。云层掩住星光，他的手指是羽毛，他的眼睛也亮得惊人。 借着路边的灯光，宋寒灯垂着眼看了下手心里躺着的那包纸。很平常的那种纸，街边卖五毛钱一包，擦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味，但他并不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汗水无知无觉地从他的下颌线滑落，祝青序向后倒退，方方正正的世界旋转着呼啸着倒映在宋寒灯眼里，接着咔嚓一声如同玻璃般崩裂开来。 祝青序是蹦跶着回家的。 做了这么多年的男同，他自然知道宋寒灯这种钢铁直男的薄弱点在哪里，该怎么去以点击面，精准打击。看看，他不是在宋寒灯面前献了献殷勤而已，然后这人的脑壳就瞬间宕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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