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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知识他只囫囵学了个大概，他自己都学不明白，何况教别人。可不能误人子弟。 而且他的专业特殊，很少有人在兼职群发布招牌绘画老师的信息，即便有，也对学历要求比较高。 也许今天运气不错，他刷到附近某高端小区对绘画家教的招聘信息。 对方指定艺术学院，但罕见地对学历没有要求，只需要性格温柔耐心的在校生，希望能拓展小朋友的绘画兴趣和素养。 薪水也很适合，每周三次，一次两小时200块，一个星期就有600块了，一个月就有2400块！ 时裳两眼放光神采奕奕，过了两秒，他眼底的光亮又黯淡下去。 他眼馋地看了两眼，还是忍痛滑走。 他没有接受过人类系统的绘画训练，水平停留在地狱八百年前。如果耽误人家小朋友的学习，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没事，做不了家教，还有别的兼职可以干嘛。 时裳捧着手机，继续往下看。 现在晚上七点，正是兼职群活跃的时候：快餐店，便利店，奶茶店等等店铺的兼职信息都有。 只是薪水惨不忍睹，18块，25块，最低才12块。 12块，甚至不够他买几张画纸。 时裳生气地鼓着脸，瞪住时薪12块的快餐店招聘广告，尾巴尖对准那个英文字母狠狠戳了戳，心里骂骂喋喋。 万恶的资本家，开价比恶魔还狠，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作者有话说： ------ 修改了好多遍[化了][化了][化了]
第15章 倒霉 连续几晚没睡好，上早八的时候，时裳忍不住打起瞌睡来。 熟练地竖起课本挡在面前，双手搁在桌上，时裳把脑袋埋进臂弯里，悄咪咪补觉。 好在是不重要的公共大课，偶尔几次，老师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连几天下来，时裳都是一副没睡饱、精神恹恹的模样，眼下的黑眼圈醒目，上课哈欠儿连天。 林卓然忧心不已，劝道：“裳裳，你攒钱也要注意身体，太累的话，就少接一点儿活。” 时裳揉了揉泛红的眼睛，没什么精神地笑了笑：“好的。” 祸不单行，肚子吃不饱，小测作业也推进得不顺利。 时裳每天都去画室，但画费了好几张稿纸，也没得到满意效果。 "L"的视频下载在软件后台，他暂时打不开，又找不到其他合口味的替代品，进度迟迟无法推进。 好在教授给的时间比较宽裕，他还有两个星期可以想办法。 这天晚上时裳没课，他原本想刷小橙书吃晚饭，接着再赶去画室，继续和空白的画纸作斗争。 可代抄写的买家突然发消息，说他记错了截止时间，他们老师今晚就要收作业，让时裳现在把作业赶完，并在晚课下课前带到三教。 时间太紧，时裳来不及吃晚饭，简单瞄两眼男色博主的直播，就哼哧哼哧埋头苦写。 他花了两个小时写完读书报告，又仔细检查一遍，便带上作业匆匆下楼，急忙赶去三教。 入秋了，夜晚的风带着一股幽幽凉意，扑到人身上凉飕飕的。 从西苑宿舍楼骑自行车到三教，一路爬坡上山，时裳风驰电掣，从僻静狭窄的小花园抄近道，终于及时赶到目的地。 两节晚课之间的下课铃声响起，他锁好车，没时间擦汗，赶紧掏出手机给买家发消息。 [ss：同学你好，我已经到三教楼下拉。请问你在那间教室呢？我现在上楼给你。][招财猫] 那边过了会儿才传来消息。 [噢，是你啊，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忘了跟你说，老师让我们这节课现写，我已经交了作业，你回去吧，不好意思] 回去？ 时裳心里顿时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舔了舔唇，快速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好的哦。那35块的代抄写费用，麻烦同学结一下。][玫瑰花][玫瑰花] 时裳站着等了等，那边还是没有回复，他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继续等。 过了差不多5分钟那边才回复。 [啊？？？我都没用你抄的东西，干嘛要我付钱。就35，你想钱想疯了吧？！] 时裳心里一个咯噔，手敲键盘继续打字。 [同学，但是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抄完了。][可怜][可怜] 消息没有发出去，迎接他的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时裳愣愣看着这个红色感慨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被人拉黑了。 他有点难过，明明说好下周提交，一句话的功夫，就让他更改计划替他抄写，再从宿舍急忙赶过来。 结果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甚至连没有晚饭都没吃。 许久未进食，空荡荡的肚皮发出声响以示抗议，时裳肩膀耷拉下来，心里更委屈了。 因为饥饿，魅魔进食的欲望不由自主被打开。 三教不远有个篮球场，晚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成年男性的气息飘散在空气里，各种难闻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像骤然打翻了一个垃圾桶。 时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皱了皱鼻子，等心头那股恶心散去，才点开了音符APP。 不出所料，软件还没有维修结束，黑色的屏幕映出时裳愁眉苦脸的表情。 他抿抿唇，重新退出去，又点开小橙书收藏夹。 可往常充斥着花花绿绿视频、类型丰富的“有容乃大”收藏夹，这次只剩下一个空白的文件夹。 几个小时之前还在直播的博主不见踪影，往日收藏的视频图文也全都瞬间蒸发了。 时裳脑袋嗡了一声，呆呆点击退出，又点开软件搜索框，重新搜索关键词。 但无论改变关键词，弹出来的视频都显示“整改中”几个大字。 “该视频违反社会公良秩序，按照XX规定已下架……” “该博主违反软件平台条约，目前平台已联系整改，给您带来不便还请谅解……“ …… 没有了。 时裳脑袋发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抖着差点握不住手机。 所有的视频，博主，他的食物，都不见了。 一时间，最近积蓄的委屈难受瞬间涌上心头。 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巨大的悲伤包围了时裳，仿佛在他身上支起一张难以逃脱的网。 时裳的喉头一阵哽咽，眼眶很快蓄满泪珠。 接着，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尾坠落，在裤子上砸出大大小小的水坑。 身为一只魅魔，他却天生对食物过敏，没办法正常进食。 听从导师的建议，辛万苦考来A大，上着听不懂的人类课程，每天还要工作很长时间。 可过敏症却迟迟好不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他胃口，还不会过敏的优质食物。 却偏偏讨厌他的性取向，没可能依靠他进食。 时裳弓着身子，慢慢从椅子上滑向到地面，单薄如纸的背脊细微地颤抖。 他委屈地抱住膝盖，眼泪一滴一滴，无声地掉落，连抽泣都很小声。 每天辛辛苦苦，花很长时间刷视频进食，也只能勉强维持生命体征。 经常吃不饱。 结果现在连他珍藏的视频都没有了。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坏事总会降临在他头上。 心脏仿佛被化了一道口子，源源不断的委屈从里面流出来。 远处传来队员进球的欢呼声，小花园僻静昏暗，一个人也没有，绝望得像另一个世界。 饥饿感灼烧着胃腔，暴动的魔力也跟着在体内作乱，时裳的太阳穴隐隐作痛，有什么东西想要从头顶钻出来。 他却不想再管了。 双臂围住膝盖，时裳把自己缩成一团蘑菇，抽抽搭搭掉眼泪。 心里自暴自弃想，大不了他变出翅膀尾巴，被人类抓住算了！ 反正他一个吃不饱的魅魔，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 晚上八点，陆庭鹤和最后一位学生会成员告别。 从会议室跨入走廊，温润的表情瞬间从他的脸上消失。 青年敛了笑容，眼眸幽凉淡漠，薄唇抿成一条没有起伏的线，隐隐透出几分不耐。 前面不时传来学生会成员的交谈声，今晚是最后一次换届会议，明天开始他们就要正式接管新任学生会。 他们此刻难掩兴奋，都还等着陆庭鹤出门，和他再说几句。 陆庭鹤面无表情扫了眼，在走廊分叉口拐了个弯，另从偏门出去，转向一条僻静狭窄的小路。 三教附近的小花园少有人走，路边的野草疯长，无人打理时便轻易漫过了鹅卵石小路。 气焰嚣张的野草今天却横七竖八仰躺在小路上，草茎弯折，上面留有几道明显的车辙痕迹。 陆庭鹤目不斜视，不急不缓稳步向前走。 他很快走到花园深处，却在看清前面的场景时，蓦地停下脚步。 篮球队中场休息，球场的喧闹声小了很多。 低低的小声啜泣回响在空旷静谧的花园里，夜深人静，仿佛某只孤魂野鬼的不甘倾诉。 黄昏的路灯下，他的小室友无助地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可怜兮兮地埋着头，看不清表情，只露出头顶柔软的发旋儿。 单薄的肩头一下一下抽动，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比他身后枯树枝头，那片摇摇欲坠的落叶还要脆弱伶仃。 逮到了一只哭泣的小兔子。 哪怕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也没办法反抗，只能躲到没人的角落，偷偷抹眼泪。 好可怜。 陆庭鹤心里一叹，不得不承认，他都罕见地心疼了。 薄唇勾起很轻的弧度，陆庭鹤垂眸扫了眼。 下一刻，沉稳的脚步重重落在一截枯枝上。 也好，省了回去的功夫。 千方百计想要躲他…… 好可惜，这次躲不了呢。 * 痛痛快快哭了一场，难过和委屈被泪水洗漱带走，悉数又重新占据大脑。 连蠢蠢欲动的食欲都暂时退居二线，变得迟钝起来。 时裳努力上扬着嘴角，用手背抹掉脸颊的泪水。 没事了。少吃一顿，他现在不也没有饿死吗？ 小橙书用不了，还有小蓝书、小绿书、小粉书。 总会有办法的。 从小没有亲人朋友的时裳习惯性安慰自己，努力把自己哄好。 久坐时间太久，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细密的刺痛从脚心传递至大脑。 时裳动了动脚踝，手撑着公园靠椅缓慢站起来，正要重新坐回椅子上，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咔嚓的声响。 他顿时一惊，下意识抬头看去，却撞入一双温润的茶色眼眸里。 陆庭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 青年气质卓然，身形修长挺拔，被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能将他完全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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