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方晔脑内一阵空白,他不知道上一秒还在跟他打电话说要和他一起吃饭的人下一秒怎么就突然失去了踪迹,而且是悄无声息的失踪,和他距离不超过五米的三个人全部没有察觉到。 “他的车呢?车开走了吗?”东方晔问。 “没有,两辆车都没开走。”外勤说道,“东队,闻老板他不会是……” 可怕的猜想在东方晔的脑中成型,他没来得及冲外勤下命令就立刻掏出手机查看闻斓的实时位置,屏幕上那个闪烁着白光的点在地图上最后显示的位置是在一个途径工业区的高速上,他正沿着高速在往高城镇的另一个方向高速移动。 · 晚上八点的镇子夜幕已经落下,除去几声无序的犬吠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闻斓打了一辆网约车,经过市内高速半个小时就到达了他和陈旺约定好的地点。再次回到铸造厂,闻斓竟然没有任何心情起伏,铸造厂大门现在已经没有人看守了,闻斓趁着夜中无人,穿过大门往里走去。 闽州冬天的夜晚总是冷得出奇,让人有一种身死的感觉,闻斓呼了口气,把手揣进兜里保暖。他沿着铸造厂内部路往上走去,本来以为今夜只是他一个人的专场,却不想此时横插出一个人来。 闻斓站在路中央,听见了来自身后车辆的声音,他回过头,看见一辆警车停在铸造厂正大门口,一个穿着警服的人从车上下来,一路疾走向他。 是东方晔。闻斓看清楚是他以后脸上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似乎是想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他站在路中等着东方晔走过来。 东方晔是甩开了其他人独自一人开着追着闻斓的位置而来,他的脸满是被隐瞒的愤怒和对闻斓的担忧,他看见闻斓就站在那里并没有逃跑,他的心里更多了几分难受。 东方晔快步走到闻斓面前,仰起脸有些气息不稳地看着他,接着他问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闻斓不答反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先回答我的问题。”东方晔说。 闻斓沉默,他并不回答,他知道此时自己说什么都没用。熟悉的沉默让东方晔觉得全身发冷,他抓住闻斓的胳膊质问道:“是陈旺约你来的,对不对!” 闻斓依旧不说话,这种态度东方晔太熟悉,只要东方晔猜中了他不想说的事情,闻斓就会以沉默来应对。见他保持沉默,东方晔也就知道自己说中了他心中所想,接着他也不再多说什么,抓住闻斓的手腕转身就想离开。 但闻斓没动,他就站在原地仿若顽石,拽住了东方晔的动作。 “你是一个人来的么?”闻斓问道。 东方晔回头看着他,焦急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闻斓看见他这幅模样,温和地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垂首说道:“听话,回去。等我处理完这件事会回来找你的。” 东方晔一听,就知道闻斓要干什么,他不自觉提高了声音:“你知道陈旺约你见面想要干什么吗!” 闻斓却只是平静地点头,说道:“我知道。” “那你还去送死!”东方晔吼道。 闻斓捏着东方晔手腕的力度加重了几分,他抬起眼睛,看着东方晔焦急担忧的面庞,语气里却显着对自己的安慰不管不顾:“如果我不去,死的就会是你们。” “我们有应对的方法!”东方晔对闻斓这种置若罔闻的态度感到一阵火气,他在气闻斓面对危急关头这种不咸不淡的神情,好像当事人不是他一样,“你一个人要怎么去面对这种恶匪?他买了那么多东西自制炸弹,摆明了就是想拉你陪葬!” 东方晔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他也顾不了和闻斓之间原有的尴尬,此刻全是冲动,“我不管你在想什么,这件事现在全权由警察接手,不用你来解决!你明白吗!” 面对东方晔的说辞,闻斓却突然开口:“警察的命不是命吗?”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东方晔愣在原地,而闻斓没有给他开口询问的机会,继而说道:“为什么总让警察去牺牲呢?” 东方晔看着闻斓的眼睛,发现他没有办法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他此刻内心在想什么,他下意识地开口:“你说什么?” 闻斓的语气冷下来不少,他抓着东方晔的手腕说:“冠冕堂皇的官腔我听腻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东方,你想死吗?” 这个问题让东方晔难以回答,他身为警察,就应该在危险的时候冲在前线,但如果要他亲眼看着曾经同为警察的闻斓单独去送死,他却无论如何也硬不下心来。 东方晔抿着嘴,终于是气息颤抖地开口:“我不想死,但我也不想你死,你明白吗?” 听见这个回答,闻斓静了好久,而后他才释然地笑了一下,说道:“如果这件事当中一定要有一个牺牲的英雄,他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是你,你明白吗?” 东方晔知道再说下去他一定会被闻斓的话牵着鼻子走,他干脆不听闻斓说话,直接反拽住闻斓转身就走:“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总之现在我不允许你单独行动,你先跟我回……!” 没等东方晔把话说完,闻斓反拉住东方晔的手腕将他扯了回来,接着他揽住东方晔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纱布,蒙住了东方晔的口鼻。东方晔因为闻斓突然的动作猛然吸了一口气,纱布上的味道瞬间充斥了东方晔鼻腔,他立刻认出了这是什么,但他没有机会反抗了。 闻斓把脸埋进东方晔的肩颈里,等着东方晔的挣扎慢慢减弱下来,到最后他整个人瘫软在闻斓身上,只有眼睛尚能活动。闻斓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答应你,十分钟。” “十分钟以后如果我没有出来,你再带着人来救我。” 闻斓横抱起已经瘫软无力的东方晔,回到铸造厂大门,他拉开警车的后门,小心轻柔地把东方晔放到后座上。他站在车门处,像是最后看了东方晔一眼,接着他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离远而去。 东方晔最后残存的意识只有闻斓决绝离去的背影,再之后他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闻斓重新走进铸造厂大门,他裹了一件厚外套,在晚上寂静无人的小路上形单影只地走着,十分钟后闻斓到达最初的现场,他站在门口,几天前的场景恍如昨天。闻斓透过锈蚀的大门往里看去,漆黑无垠的厂房内仍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但这一次闻斓没有再紧张。他走进去站在厂房正中央,转头四处看了一下,接着他摸出手机,给陈旺打了个电话。 几秒后厂房最内处传来一阵响声,闻斓寻声看去,一个皮肤黝黑、身量偏矮的男人拿着正在震动的手机,自承重柱后方走出来。男人戴着一双线手套,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刀,看见闻斓后他停住了脚步。 “好久不见,闻队长。”那个人发出闻斓熟悉的阴沉、嘶哑的声音,“你迟到了。” 闻斓淡然收回手机,看似解释却又像在挑衅:“路上堵车了,你担待一下。”
第59章 陈旺手里把玩着刀,似笑非笑地看着闻斓,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十三年啊……整整十三年,时间过得可真快,我都差点以为我忘记你了。” 闻斓盯着他,手捏住绑在腿上的匕首,以防陈旺突然发难,“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听见这句话,陈旺顿了一会儿,随后他正视闻斓露出笑容:“对啊,你不认识我,但你肯定记得梭温。”陈旺的笑容越来越癫狂,已经有一种要精神分裂的的征兆,闻斓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陈旺独自陷入回忆。 陈旺笑完了以后,他调整了呼吸,语气陡然平静下来,他弯下腰说道:“十三年前我在闽州境内替他们安排了所有行动路线,还掩护他们离开,最后那个家伙却就这样把我丢在了这里,让我自生自灭。上个月我得知了他们要再次经过闽州,我千方百计地找上了他,求他带我回缅甸,你猜他怎么说?” 闻斓皱眉,不用想都知道答案:陈旺还在这里,梭温肯定拒绝了他。闻斓轻哼了一声,说道:“看来他没同意,否则你怎么会在这儿找我的麻烦。” 陈旺收了笑容,阴鸷狠毒地盯着闻斓看,接着恶狠狠地说:“对,他没同意我的请求,他还说我是累赘,只会拖他后腿。哈哈哈……拖后腿?这臭小子一如既往的狂妄,仗着自己是班普脚下的狗,就敢这么胡乱咬人。他既然这么说了,我当然是要给他看看我的本事。” 闻斓对陈旺的私怨不感兴趣,他轻声咋舌,问道:“那你干什么要杀了那个货车司机呢?” “因为他该死。”陈旺阴恻恻地说,“他运了梭温的货,还想要私吞那批东西。” 闻斓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陈旺说的是什么意思。谭金乾运的那尊金佛是梭温的东西?陈旺说谭金乾想要私吞金佛?不对,谭金乾明明是撞死了人肇事逃逸,所以他才躲进了顶原村,连断掉的佛头都埋进了土里,紧接着第二天他就被陈旺找到并杀害了。这么看来陈旺并不知道谭金乾撞死了刘平志后肇事逃逸,所以他才会觉得谭金乾带着那尊无头金佛来到顶原村是想要私吞金佛。 想到这儿,闻斓说道:“那尊金佛是梭温的?原来之前物流公司说那司机失联了,是你动的手?你劫走梭温的货干什么,不想活了?” “谁让他说我是废物的!”陈旺突然拔高了声音,拿着刀直逼闻斓,“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没了我他们什么都做不成!他们把我放在闽州十三年,这就是他们应得的代价!” 原来是这样。闻斓心下了然,这种简单粗暴的思维方式果然就适合头脑简单的陈旺,连报复的方式都那么幼稚。闻斓听后轻笑一声,说道:“可是梭温已经放弃东西越境逃跑了,你对他似乎也没造成什么伤害。他现在肯定在芭提雅的宅子里放松度假,压根就记不起来有你这么个人物。” 陈旺却不吃他这一套,他用手捏住刀身上下擦拭着,笑着说道:“梭温跑了,你还在啊。” 闻斓看着他没说话,而陈旺的笑意再次腾升,令人毛骨悚然:“如果我能杀了你,就证明他梭温才是个废物,老板还会不高看我一眼吗。到那个时候我提出让他带我离开闽州,你觉得他会不会同意呢?” 闻斓挑眉,也笑道:“你劫走了班普的货,还把这件事闹到了警察面前,你觉得他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吗?你要是想投诚,直接带着金佛去找他多好。” 陈旺听闻后却笑得更开心了,笑完后他摊开双手,并不搭理闻斓的话:“你不是想要找那尊金佛吗?它就在这里,你去找啊。” 听见这句话时,闻斓下意识的撇开视线在厂房里扫视,但是下一秒他就察觉到陈旺拿着刀突然朝自己冲过来,他抽出腿上的匕首,招架住陈旺的刀将其弹开,接着抬腿踹过去,被陈旺躲开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0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