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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顾年收到的消息是李恒宇发给他的。 很简短的一句话。 “年年，我回来了，你能来机场接我吗？” 顾年不知道自己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开心？难过？期待？都不是。 顾年只觉得，自己平淡如湖水的生活，被一个淘气的小孩突然投入了一颗石子，湖面上一圈圈的波浪开始泛滥。 很烦。 顾年不喜欢这种感觉。 很快红灯过去，车流又开始往前走。 蒋辰逸把车开到机场附近，他发现前面路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年纪和顾年相差不大，穿着黑色大衣，金丝框眼镜，脖子上的围巾暗灰色，是顾年喜欢买的品牌。 顾年松开安全带，走下车去。 “年年。你来了。” “师兄。” 顾年走到李恒宇跟前，让他俩的视线能保持在一个平视的距离前站住。 “年年，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面前的男人，温文尔雅，和五年前一样，说话温柔，行为举动也很绅士。 蒋辰逸打开车门，走到顾年身后，他看不见顾年的表情，但就是这样，才更让他好奇。 他好奇，从来行事淡然的顾年，现在是什么表情。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的氛围，蒋辰逸也感受到了顾年身上的低气压。 李恒宇看到车上走下来的男人，目光上下打量着，直到这个男人单手插兜走到顾年身后，他才明白，这个男人和顾年的关系不会简单。 “这是我丈夫蒋先生，我和师兄你说过。” “年年你……” 李恒宇试图从顾年的脸上看出一丝有同于五年前的表情，但他并没有如愿。 不应该是这样的。 五年前，面前的这个男孩，看他的眼睛里永远充满崇拜，充满期待，总是笑着回答他。 而现在，他发现面前的人脸上没有了以前的稚嫩，几年时间，他变得成熟了，眼神也不再像年少时那样张狂，流露出来的不再是真诚的感情，而更像是熟练的客套。 “师兄，时间不早了，你早点打车回去休息。今天晚上就算是为你接风了。” 顾年的言外之意是，不必再见面了。 蒋辰逸站在后面，心里微微一跳，平常那么处事谨慎的人，竟然会开口说出这么直白的断绝往来的话。 大家都是明白人，李恒宇也听懂了顾年的言外之意。 更让李恒宇陌生的是顾年的称呼。 以前顾年从来不会叫他师兄，他总是找到机会就叫他李恒宇，哪怕曾经的他帮他纠正过很多次，但是顾年就是不改。 “我们先走了。” 顾年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蒋辰逸扫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李恒宇后也转身跟上了。 回去的路上，顾年一句话也没说，直直地盯着前面的车流。 一回到家换下鞋，顾年和蒋辰逸打了声招呼就上楼了。 蒋辰逸去接了杯热水，端过去坐在沙发上，他又想起顾年在车上的表情。 呆呆地。 蒋辰逸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入口时被烫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饭桌上的两人谁也没有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只能听见餐具碰撞餐盘的声音。 顾年吃完早饭去公司，刚到公司楼下就碰到了同部门的几个同事，几人正在闲聊。 顾年走到他们身旁互相打了招呼。 顾年虽然职务是总监，但是因为他是一个omega，omega的气场再怎么强势也没有alpha自带的气场让人感到疏离，加上顾年在办公室为人好能力强，所以私下和部门的同事都相处的很好。 顾年走到他们身旁，听到他们正在闲聊关于部门转入新同事的消息。 “顾总监，你知道我们部门要转来一个新的总监吗？你认识吗？” 黄灿是顾年部门刚来几个月的实习生，工作上勤奋好学，加上眼里有活，刚来就在部门获得了不少的好评。 黄灿还有个功能，他的小道消息特别灵通，但凡公司里有什么大的变动，他总是第一个知道的。 “灿，你又在哪知道这些消息？” 旁边一头大波浪卷的女生正在喝咖啡，听到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惊讶，毕竟她觉得听过黄灿讲的最劲爆的八卦就是隔壁公司一个部门主管公然在家里偷情，被自己的alpha老公下班回到家撞到当场捉奸。 她记得黄灿当时还仔细地表述了捉奸现场如何如何惨烈，仿佛他就站在现场一样。 “我不知道。电梯来了，走吧。” 顾年率先走进电梯。 其实他知道这件事情，但是知道的不多，加上今天自己实在没什么心情闲聊就撒了谎说自己不知道。 一到办公室，刚刚还在嬉皮笑脸的几个人马上投入到工作中，当然脸上马上也带上了打工人牛马必备的吃苦表情，仿佛办公室的门吸走了所有当人的精气。 顾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看下新策划。 这次的合作是一个艺术馆设计，中规中矩的要求，对于顾年来说都可以应对。 一上午的时间，加上之前准备很充分，很快敲定了策划，现在剩下的就是找一家材料公司，经过层层筛选，只留下了两家公司，其中有一家公司，顾年比较熟悉，他们也合作过不少次。 顾年发了一个下午两点开会的通知，准备在下午敲定合作公司。 这时候，他们的人事部ancy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顾年感觉办公室外面一阵骚动，具体在说什么听不清，但没过一会儿就响起了掌声。 顾年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了站在ancy身后的李恒宇。 新总监是他？ “顾总监，这位是刚从M国回来的李恒宇，总部调他下来做副总监。你们认识一下。” ancy把李恒宇从身后让出来，给顾年和李恒宇打招呼的空间。 副的？还好。 “你好，顾总监，我是李恒宇。”李恒宇伸出右手，金丝眼镜框后面的眼神温柔的打在顾年身上。 “你好。” 顾年伸出手浅浅的握了一下后松开，转头跟早上的那个卷发女生吩咐 “李恋，你和李副总监对接下工作，下午的会议按时进行。” 顾年说完就走进了办公室。 “诶，你们不觉得今天顾总监有点子冷漠吗？竟然对新来的副总监这么……平淡？” 李恋刚带着李恒宇走开工作区，黄灿就迫不及待的和身边的其他人开始窃窃私语。 “是有点……感觉像看到前男友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大眼妹妹刚回到位子上就开始工作，眼睛虽然没离开电脑但还是不忘回复黄灿。 “天啊，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黄灿的眼睛里突然就有了光。 “你可别打总监的主意。” “不敢不敢，嘿嘿。”
第4章 承诺 顾年从和李恒宇打了碰面后就一整个不舒服，心里说不上来的郁闷。连午饭买到自己爱吃的红烧肉都没心情吃。 果不其然，下午的会议，两人吵的不可开交。 “我不觉得合安适合本次的合作。” 顾年坐在会议桌的中心位置，左手边上坐着李恒宇。 顾年面前摆着两套方案，来自合安和云泉两个设计公司。 合安和云泉两个公司是他们经过长时间的斟酌后纠结的两个公司。 合安是近些年刚上市的材料公司，这两年发展十分迅速，在许多同行中脱颖而出，如果能和他们合作，对顾年所在的公司有很大的好处。 可是合安存在着一个问题，曾经合安的材料出现过问题，有人私下传播说合安的材料质检是用了一些手段的。 顾年本来不打算把合安算在预选方案里的，可是上级找他似有若无的“点拨”，他不得已把合安放在了备选方案里，然后他打算在会议上否定合安，理由正当这样上级也不会再过度为难。 没想到，新来的这个副！总监竟然在会议上提出了和他相反的想法。 “合安是材料界升起的一颗新星，和他们合作对我们利大于弊，我觉得这次合作合安更适合。” 李恒宇温柔的看着顾年，试图用温柔的语调像以前一样哄着顾年答应。 李恒宇觉得顾年又在和他闹小脾气，因为他的不告而别和不回消息。 “李副总监，在挑选合作伙伴之前你有考察过合作伙伴吗？相信以你的性子不会不去考察的。那么，李副总监应该也知道合安之前在材料方面出过问题吧？” 顾年把面前合安的方案合上，转头看着面前这个打“温柔牌”的男人。 顾年一眼就看穿了面前这个眼里带笑的男人在想什么。 你在想，我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对吗？李恒宇。 “云泉我们曾经合作过几次，在业界虽然名声没有合安火爆，但是从上市以来材料方面没出过任何问题，上次合作云泉负责人也承诺给我们更加有利于我们的条件，我觉得这次的合作不用再考虑别的公司了。” 顾年就这样看着李恒宇的眼睛，一直看到李恒宇眼里的笑意渐渐地淡下去，直到顾年只在他的眼睛里看到陌生和疑惑后才转过头。 顾年调整了语气，对会议室的人说：“本次会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先这样吧，李恋，你来负责本次的合作合同，黄灿跟着李恋学习。其他人负责其他协作工作，散了吧。” 会议室里的人没有一人发言，纷纷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争先恐后的走出会议室。就连黄灿都没再像以前那样和顾年说再见 黄灿觉得这次的会议氛围不对。就是不对！ 怎么会有这么冷的空气，像人死了八百天一样的冷！ 等到所有人走出会议室，顾年也拿上合同准备离开，却被李恒宇叫住了。 “年年，你不要意气用事了，现在的生意场，谁还在意承诺，承诺这种东西是最虚无的。” “李副总监，做好自己的判断。不要因为一次的利益给外界毁掉公司一辈子的机会。” 顾年走出会议室，“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关上。 顾年坐在办公室只觉得好笑。 都已经过去五年了，李恒宇到现在还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在意气用事。 整个一下午的时间，顾年都被低气压围绕着，就连黄灿进来给顾年送文件都不敢大声喘气。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顾年比平常提前了一个小时下班，他从来没有这么急切的想回家。 顾年刚走到地下车库，身后就传来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年年。” 李恒宇快步上前赶上顾年。 “李副总监，有事吗？” 顾年转身，伸出手让李恒宇站在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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