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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亮着灯，许烨进门看见许建成的鞋，跟徐映的摆放在一块。 他低头看着两人的鞋，用脚把鞋扒拉开，把自己的鞋放在两人中间。 客厅里没有他们的身影，静悄悄的。 “小烨回来啦？”家政听见响动，从厨房里探出身子。 许烨对待旁人一向亲和，他笑着应了一声。 见他一直瞧着客厅，家政以为他在寻找许建成，笑说：“老板跟夫人上楼去了，估摸着还在谈事，小烨是饿了？要吃点东西吗？” “没事，不饿。”许烨摇头，“他们…” 话还没说完，家政惊呼一声，慌忙说厨房里的菜要糊了，匆忙回了厨房。 许烨顿住了话头，抬头看向二楼。 谈事？ 他们有什么好谈的？ 他妈从来没过问过公司的事，他爸也没管过他妈乐团的事，八杆子打不着的地方，有什么可谈的？ 许烨走上楼梯，脚刚踏上二楼，书房里便传来硬物砸地的声音。 他皱着眉，放轻脚步靠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两人的说话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徐映！你疯了吗？！” “我没疯。” 许烨只能看见徐映的背影，比起许建成面目狰狞的怒吼，徐映的声音要平缓很多。 他看见许建成把桌上的一叠文件朝徐映脸上甩过去，文件纸落在地上，伴随着许建成的怒骂。 “徐映你真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是你乐团的吧？” 他？ 许烨还没想清楚，门里又传来徐映的声音。 她的声音仍然很轻，带着固执。 “许建成，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我以为这是我们心知肚明的事情，你现在是要把它摆在明面上来吗？” 许建成冷笑一声。 “我可没有搞出来私生子。” 私生子？ 妈妈的…私生子吗？ 许烨心一颤，脸色霎时苍白如纸，手指猛然攥紧衣角，嘴唇开始颤抖起来。 徐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许烨有些眩晕。 “如果不是你们，他不会是我的私生子。” “是你们逼我的。” 许建成又坐回椅子上，声音里带着疲累。 “许烨呢？他是你的儿子啊。” “他是怎么出生的，你比我更清楚。”徐映的声音冷下来，“他姓许，不是你一直强调的吗？” 许烨全身都凉了下来，他咬紧牙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禁锢，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眼前一阵发黑。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下楼的，太阳穴一阵刺痛，让他快要窒息。 勉强坐回车里，他抖着手打开手机，数量庞大的电话簿，他却不知该跟谁说。 他一直都知道他妈不管他，他以为是忙、是对他爸的恨，不是不爱他。 现在看来，还有对他的恨。 从头到尾，他妈都没有爱过他。 他慌乱地摸兜，急切地想抽烟，尼古丁可以让他冷静下来。 烟… 烟呢？！ 他摸了个空，一阵心悸中，想起来他把烟扔进了柜子里。 烟没了，那酒呢？ 许烨急促地呼吸着，抖着手拨通了沈郁林的电话。 沈郁林欢快的声音出现在听筒里，许烨颤抖着声音说：“陪我喝酒。” 沈郁林听出他语气不对，收起了开玩笑的语气，问他要不要去接他。 “不用…”许烨不断地重复，“不用。”
第29章 许烨一下一下的把额头砸在方向盘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手指发颤。 他知道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开车，沈郁林听见声响，没有听他的话，果断质问他现在在哪。 许烨报了地点，听见是芳庭，沈郁林沉默一阵，回他知道了，电话挂断。 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掌盖住眼睛，屏住呼吸，直到喉咙发紧，才大口喘息。 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无暇顾及是不是许建成发来的消息。 他只想远离这里，去哪都好。 很快车窗传来敲击声，许烨睁开眼，沈郁林站在车外，眼神焦急，许烨把车门打开，准备去副驾。 “你…”沈郁林着急开车过来，停了车便往这边跑，声音还带着喘，“发生什么了？” 他看着许烨明显苍白的脸色，显然是回芳庭发生了什么。 许烨摇摇头，“到了再说吧。” 他坐上副驾，等沈郁林系上安全带，许烨看着沈郁林安静开车的侧脸，低声：“谢谢。” 沈郁林抽空瞥他一眼，见他脸色仍然不好，轻抿开个玩笑，“有什么好谢的，许少爷请我喝酒我还不来？” 若是平常，许烨肯定白他一眼，让他掏钱请客。 今天却反常地点头，把眼神挪到车窗外，手无意识地扣着手机壳。 不对。 太不对了。 沈郁林皱着眉，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小。 把车停在酒吧外，沈郁林同样掏了小费让服务生去停车。 酒吧服务生见许烨来了，忙展开笑颜领着他们往里走，许烨一言不发地跟在旁边，插着兜不知道在想什么。 落了座，许烨便大手一挥点了不少酒，沈郁林惊诧地想制止。 “你少喝点。”他拦住许烨翻页的手，眉头皱得更深了。 许烨躲开他的手，“让我喝吧，我有分寸。” 沈郁林看他态度坚决，知道他现在需要喝酒，收手沉默地看着他又点了好几瓶。 想着要说事，便让服务生挑了个偏僻的角落位置，周围不算嘈杂。 但他等到酒上齐，也没见许烨开口。 直到许烨喝完一瓶，又倒上一杯，沈郁林跟着喝上一口，被辣得喉咙一疼，他自认不算喝酒差劲的人，也觉得这酒太烈，却看着许烨跟没事人似的饮下一杯又一杯。 他知道许烨酒量好，但也没到酗酒的程度，现在只可能是在硬逼着自己喝。 他按捺不住，还是问出口：“你到底怎么了？” “你觉得让一个家庭破裂的原因有什么？” 许烨没有正面回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出轨？” 沈郁林没再喝酒，把酒杯一放。 其实问题的答案根本不用思考，许烨回芳庭便情绪不对，原因肯定不止是这么简单。 果然许烨轻笑一声，摇摇头。 他摇晃着酒杯，酒液在杯里跟着晃动，中心出现小型漩涡。 “我妈很爱她的儿子。”许烨看着酒杯，低声说着，在跟沈郁林说，也像是在给自己说。 “你在说什么？”沈郁林一头雾水。“阿姨的儿子不是你吗？” “她还有一个儿子。”许烨把头发往后捋，喉结滚动吞咽烈酒。“她很爱他。” 沈郁林震惊地看过来，他知道许烨爸妈出轨，甚至亲眼看到过。 是和许烨一起看到的。 那时候他的表情也是现在这样吗？ 他看着许烨仰着头一味地灌酒，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难过。 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傍晚。 他跟许烨是同一所高中，是旁人眼里形影不离的好哥们。 他住在许烨隔壁，知道许烨爸妈不管他，家里时常只有他一个人在。 他爸妈管的严，不让他打游戏看杂书，他经常羡慕许烨很自由。 他通常会用去许烨家学习的理由让他妈打消疑虑，然后顺理成章的在许烨房间玩到晚上。 那也是他去许烨家玩后第一次见到许建成。 很光明正大的在客厅里，做他只有在一些网站上才能看见的事。 客厅里充斥着水声还有肉//体碰撞的声音，刺耳又难听。 他身下的女人第一个看见许烨和他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惊呼着把脑袋埋进许建成的怀里。 许建成回头看见他和许烨，啧了一声，没了兴致，退出来让女人赶紧走。 女人娇羞地穿好衣服，拿着包从许烨身边过去，身上廉价香水的味道很刺鼻。 他着急地看向许烨，许烨紧抓着书包带，脚跟悍了铅似的挪不动半步。 “…妈妈呢？” 他听见许烨的声音，有着明显的怒气。“你恶不恶心？” 许建成慢条斯理把衣服穿好，戴好眼镜，又恢复了他严肃的样子，斥责许烨不懂礼貌，他眼瞧着许建成看他一眼，顿了一下，似乎是顾忌他在这，没说什么重话。 他没打算跟许烨解释刚刚的行为，目不斜视地上了楼，房间门被关上，室内又恢复了寂静。 沈郁林看着许烨紧攥的手掌，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话还没组织好，许烨却很快调整好情绪，笑着转头跟他说抱歉。 明明气得发抖，还要跟他道歉。 那时的他，觉得许烨其实挺可怜的。 他看着许烨窝在卡座里喝酒，想起当时的许烨，如今这副模样，再熟悉不过了。 “你怎么知道的？” 许烨觉得这杯酒有些苦，他苦笑一声，“我听见了。” “他们没打算避开我，不然也不会在房间里聊这些。” 许烨现在回想，才发觉他们根本没打算瞒着他，没关紧的书房、家政的提醒、重物的砸地。 无一不在提醒他，在书房、在吵架。 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回来，但这也不算大事。 就算他没听见，以许建成的手段，多得是办法让他无意间看见甩在徐映身上的文件。 那些文件是什么，显而易见。 目的很明显，要他知道徐映不爱他，只有许建成为了他好。 拙劣、下贱。 但徐映呢？ 徐映应该是不知情的，他想。 他怀着最后一丝期望，希望徐映不知道。 但他同样清楚的知道，徐映不可能配合许建成演戏，那她在书房里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不爱他、恨他。 都是真的。 许烨试图用酒精麻痹神经，自欺欺人地想要利用酒精忘掉这件事。 “她恨的不止是许建成…” “还有我。” 沈郁林沉默着，他不知说些什么才能让许烨心里好受一些。 他没办法感同身受，感觉说什么都是空话。只能叹口气，看着许烨喝酒。 许烨不再说话，机械地重复倒酒、喝酒的动作。 他不是脆弱的人，从第一次看见许建成带人回家的剧烈呕吐，到逐渐接受他妈也出轨的事实。 他越来越不爱回芳庭，但还是选择欺骗自己，他们并没有离婚，他还是有家的。 却还是被现实砸的头破血流，听见许建成的怒吼，和徐映淡然的承认。 他只觉得可笑，原来他在许建成和徐映的心里，根本就无足轻重。 那他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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