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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烨在一次酒局上碰见了那天的男生。 他记不清男生的模样，当男生高兴地坐过来，向他问好的时候，许烨还很茫然。 酒吧里的音乐声音太大，男生只能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烨哥，我在你生日那天见过你。” 许烨借着昏暗的酒吧灯光，看着男生俊秀的脸庞，才恍惚想起那天的男生。 他碰了碰男生手里的酒杯，温声说：“原来是你，你叫什么？” 男生保持着安全距离，却克制不住地想靠他近一些，许烨看出来他的局促，轻笑着低头，两人的脸颊挨的很近，男生颤抖着声音说：“我....我叫白陶。” 那晚过后，他们加上了联系方式。 白陶很高兴，每天都会跟他道早安。许烨觉得新奇，一来二去的也就聊上了，他很听话，约他出来喝酒也不推辞。 许烨借着酒劲摸上他的脸颊，嘴唇擦着他的耳廓，低声问他：“愿意吗？” 白陶满脸通红，却坚定地点头。 许烨带他去了酒店，熟悉的晚上，熟悉的房间号，和不熟的人。 这是他过往的流程，烂熟于心。 他吻在白陶嘴唇上，手也探进去，男生低低地喊，说想洗澡。 许烨放他去，等待的间隙里独自坐在床沿，房间里刺眼的光让他恢复了些许神智。 他在做什么？ 许烨第一次跑了。 他回了家，没开灯，心脏剧烈跳动着，仿佛要破开他的胸膛。 他突然很想和任煜说话，说什么都好。 颤抖着手点开置顶，许烨敲打着键盘，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始终摁不下发送键。 他现在又在做什么？ 许烨删除掉内容，想起被他扔在酒店里的白陶，他习惯性地转账，数目不小，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附言喝多了酒有点难受，很抱歉没有告诉他便提前离开。 白陶没有责备他，嘱咐他好好休息，那笔钱也被退回来。 他撒谎了。 是因为在酒店里，他想到了任煜。 他坚定的认为，是因为那天喝多了酒才会这样。 当白陶再次约他时，他同意了。 牵手、拥抱、亲吻。 他都做了。 当和白陶接吻的时候，他想起来的不是白陶红润的脸颊和颤抖的睫，是吻技笨拙却喜欢学他勾着舌尖深吻的任煜。 当牵手的时候，他想起来的不是白陶蜷缩的指尖，而是比他大上一些、手指更加修长的任煜。 明明白陶跟他一点也不像。 在又一个失眠的夜晚，大脑中思考的画面许烨控制不了，他低低地喊任煜的名字，水珠沾湿了花瓣，也沾湿了他的手掌。 他缓过神，终于承认，他想任煜想得快疯了。 但一边想着任煜，一边和白陶约会，这样的行为让他多了些负罪感。 白陶面对他时的笑容都让他倍感煎熬。 这样的行为让他无端想起了许建成。 和许建成有什么区别呢？ 他做不到坦然面对无辜的男孩，再次和白陶见面，白陶青涩地抬头想跟他接吻，许烨偏过头去，拉开了些距离，低头道歉，坦白面对他时想的是别人。 白陶眼里挂着泪，呜咽着甩了他一巴掌。 许烨没动，这是他该受的。 脸颊火辣的疼痛让他清醒又痛苦，他顶着乌青的半张脸跟沈郁林喝酒，被狠狠嘲笑了一番。 沈郁林掰着他的脸颊，忍着笑意：“许少爷挨谁揍了？” 许烨拍开他的手，叼根烟，把酒杯狠狠砸他面前：“少说话，多喝酒。” 烟雾缭绕，他熟练地吞烟吐雾，面前的酒也没动几口，烟盒里的烟却快要抽完了。 沈郁林夺走他试图抽的下一根，塞回烟盒里，连带着没收他的打火机，许烨看过来，他把眼前那盘花生米推过去：“少抽，多吃。” 许烨怎么能忍住不抽呢，他愁啊。 愁着愁着，这烟就停不下来了，烟能让他保持清醒，他可不想喝醉酒后再被沈郁林拍下来一些滑稽的样子。 沈郁林随口道：“既然放不下，那你去追回来啊。” 许烨朝他竖起一根手指，来回晃晃：“你不懂。” 沈郁林拍掉眼前碍眼的手指头：“傻逼，要真放不下，你这样抽能放下吗？不去追回来，你甘心吗？” 他的确不甘心。 一想到任煜会和别人接吻，会同样温柔地跟别人说话，会和别人做他们做过的事情，许烨就恨不得替代那个被任煜所喜欢的人。 但他不敢赌。 不敢赌任煜还单身，不敢赌任煜还能接受他。 那天的话说的太狠，堵住了任煜的路，也堵住了他的。 许烨淡淡地应了一声，打字跟白陶再次道歉，承诺要是有他帮得上忙的地方，他一定竭尽全力。 白陶一直没回。 日子一样要过，窗外的树叶也从葱绿变成枯枝。 菱城今年少有的下了雪。 许烨看着街道上悬挂的新春标志，哈了口气温暖冻僵的手掌。 新年了啊。 过年他还是回了芳庭，看着许建成和徐映装模作样地扮演友好夫妻，只觉得可笑。 吃过饭他便回了市中心的那套平层，乐乐已经能够自觉地在他腿上寻找到合适的位置窝下去，幕布上播放着联欢晚会，是整间房里最热闹的一部分了。 当春晚里开始播报零点倒计时，许烨久违地点开微信置顶打下一句新年快乐。 今年菱城解除了中心禁放烟花的规定，窗外的烟火绚烂，时钟也走向十二点整。 任煜在隔天回了他，一句简短的同乐。 那一整天许烨的心情都出奇的好。 他挽起袖子，打算给房间来个大扫除，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唱片机正播放着音乐，音乐声传过玻璃，树枝上的鸟儿也随之扇动翅膀飞向天空。 云朵在空中飘动着，鸟儿穿过云层最终落在一枝冒出嫩芽的树枝上。 温度开始回暖，许烨没有换季的概念，他的衣柜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即便是寒冷的冬天，他也坚决不会穿羽绒服。 在长出新叶的日子里，他再次见到了裴信。 任煜学校附近的那家酒吧他很久没去过了，那天前去也是偶然，见到裴信更是意料之外。 他是独自前来的，当看到许烨的时候也面露惊讶。 很久不联系，中间又隔了层这么尴尬的关系，裴信没再熟络地喊他许哥，只是客套地点头，兴致不高。 许烨对他的抗拒视而不见，依旧是初见那般要请他喝酒，裴信拦住他：“不用了，我自己喝点就行。” 他拒绝地干脆，许烨也没强求，便坐下来跟他闲聊。 话题无非是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裴信回复地有一搭没一搭，许烨顿了顿，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盯着手里的酒杯：“....他呢？过得还好吗？” 裴信把酒杯放下了：“提他干什么？不需要你担心。”他瞥眼许烨，没好气地说：“他人在国外，过得很好。” 许烨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字眼：“国外？他去国外了？” 裴信却没再说下去，喝完杯里的酒便起身打算离开，他转过身：“许哥，你对我不差，你们分手的原因他没跟我细说，但我多少猜得到一些。他过得很好，刚去国外没多久，别的我不能再说了。” 许烨点头：“....谢谢。” 遇见裴信是意料之外，得知任煜去国外的消息同样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咫尺距离的人突然离开，这让许烨有些落差感，内心像是缺了一块，无论喝多少瓶酒，买多少辆车都无法填补。 他犹豫很久，想亲自问问任煜，问问他在哪，生活的好不好。 消息没有得到回复，甚至没有发出去。 显眼的红色感叹号让他反复确认，直到他相信了这个事实。 任煜把他拉黑了。 唱片机上的唱片换了一张又一张，窗外的鸟儿也换了一批又一批。 快要到冬天了。 ---- 许烨和白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喔！
第60章 二月末。 菱城仍被裹挟在寒风里。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如串线玻璃珠一般拍打在窗户上，客厅墙壁上悬挂的时钟显示时间早晨八点。 拖鞋踩地的声响吸引了趴在窗户上跟水珠玩游戏的小猫，它迈着轻巧的步伐追随着脚步声的主人，很轻易地获得了奖励，一次抚摸。 许烨咬着三明治，端着拿铁站在窗前，被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正播报着新闻。 “今年台风‘铃兰’带来的强降雨还在持续....” 三明治很快吃完，他转身把手机关掉，新闻声戛然而止。 吃早餐的时候听新闻，是他过去五年里养成的习惯，最常听的，便是经济频道。 餐盘被清洗干净摆放整齐，许烨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项链在动作间从领口垂下来，许烨把它又塞进衣服里，临出门前还蹲下身摸了一把着急喝水的小猫。 公司有提出过招聘一位司机，他嫌那样太过麻烦且不自由，除去正式场合都是自己开。 早晨的街道总是拥挤的，许烨还因此迟到过无数次，这才不情不愿地提前了起床时间，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卡点上班。 等他慢悠悠坐上办公椅，时间刚刚好卡在九点整，他看眼腕表，满意点头。 助理提前泡好咖啡放在桌上，是冰拿铁，加半糖。 这也是许烨的习惯，工作时必须来一杯咖啡，美式他已经不爱喝了，嫌它太苦。 桌面上堆积的是他今天要完成的工作，秘书已经分类完成，在需要签字的地方都贴上了标签。 论领导公司，他仍然是个半吊子，公司半数工作都分给了其他领导，他的作用很大程度上来说是许建成来表达盛鼎姓许的，比起决策人，他更像是代言人，经常在媒体上代表盛鼎露面。 他没想过要许建成的公司，但他也做不到和许建成割席。 半推半就地坐到领导层的位置上，耳濡目染，直到如今也能顺利带出一些项目来。 秘书在门口敲门，许烨的笔锋不停，潇洒的签完最后一个合同，头也不抬：“请进。” “许总，十点半有个会议。”秘书戴着眼镜，一丝不苟。 他的行程安排秘书已经提前一天发送到了许烨的手机上，但一般情况来说，下班之后的许烨是不会看工作消息的，所以秘书需要在行程开始前提前提醒。 秘书姓陈，全名叫陈实，长相和名字一样老实。 他是京大毕业的，相较于半吊子的许烨来说，多少带了些读书人的心高气傲。面对需要他给一个连目前金融形势都答不出来的老板当秘书，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又不得不承认许建成给他开的工资很高，高到他能一下支付完奶奶的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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